《桂花香满树》小卯

12、黑猫捕捉记 黑尾铁朗×

　　千鹤姐说，我和小铁就是一个祸害去治另一个祸害。我答，黑猫等于不幸是西方的封建迷信，而这里是霓虹。千鹤姐说我并未领略她话中深意，因为我才是那个祸害。

　　01
　　问：就读于自己亲爱的姐姐毕业的高中，并且身处回家部，会发生什么？
　　答曰：会被拉去姐姐的前社团，给她的男朋友当牛做马。
　　再问：当牛做马有奖励吗？
　　再答：完全没有，就是奴役。

　　我抱着毛巾不能掰着手指头和白福学姐交流，细数姐姐的“恶行”：“你看，自己在外面上学，不放心赤苇姐夫就算了，还让我来监督，监督就算了，竟然还让我来做苦力，就不能坦诚一点吗？吃醋了就是吃醋了，干什么……”
　　我滔滔不绝，完全没有听到白福学姐叫我的声音——她后来是这么说的，总之我撞上了人，刚洗好的毛巾撒了一地，人倒是没事，被我撞着的人拦住我的腰，但是力道太大，我踉跄一下，伸手抵住她的胸膛，不至于整个人栽进陌生人怀里。
　　“哦呀哦呀~~哪里来的可爱的小姐投怀送抱呀~~~”
　　我抬头，是一个发型很奇怪的大高个，穿着红色的运动服，调侃的看着我，语气上扬，尽显轻佻，但是十分绅士的在确定我站稳之后放开揽着我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带着欠欠的笑容看向身后的白福学姐，说你们枭谷怎么又有女经理了，山本又该和他闹了。
　　“这可不是我们经理人，是森川前辈的妹妹。”白福叫我回神，“鹤田，这个就是音驹的队长，他们来打练习赛的。”
　　“我就说……不过把初一的小朋友喊来当苦力，不太好吧。”
　　“鹤田是今年的高中新生！”
　　“啊？”
　　我终于把自己的目光从一地的白毛巾上收回，抬头看看这个不管放到哪里都算得上高大的男人，低头看看毛巾，又抬头看看他奇怪的头发，终于开口。
　　“你能不能变成田螺姑娘，把毛巾洗了呀。”

　　02
　　那只黑色的猫咪当然不会变成田螺姑娘，客观来说，作为哺乳动物的猫咪和作为软体动物的田螺本来就不可能相互转化，而且他只能变成田螺公子，不可能变成田螺姑娘。
　　“……人家是人！人！！！”雀田学姐忍无可忍，伸手揉了一把我的脑袋，“唉，真实的……”
　　我把不算长的头发理顺，又凑到雀田学姐旁边问她能不能把黑色猫咪的联系方式给我。她一愣，说还以为我会和姐姐一样喜欢赤苇姐夫那款。
　　“不不不，”我竖起食指晃晃，“一个家里如果姐姐妹妹喜欢同一款男人，会出大事情的。”
　　“噗——所以你喜欢那款？”雀田学姐看看和木兔学长吵的快把体育馆的房顶掀了的黑色猫咪，显然对我的审美不太理解，“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吗？你长得这么漂亮，没有男生会不给的。”
　　“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好吧，其实就是我怂了……”我拉着雀田学姐的手，“拜托你了，学姐。还有，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姐姐和赤苇姐夫都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行了，我知道了。”雀田学姐显然不理解我的小心翼翼，还问我是不是撞他那一下把自己心里沉睡已久的小鹿给撞醒了。
　　“也不全是吧……”我看着和木兔学长杠起来的黑色猫咪，“黑猫在西方代表不幸，我想研究研究。”
　　“……你还对玄学感兴趣？”
　　“一般吧，偶尔研究研究。”

　　03
　　听说有位小姐想研究不幸的黑猫，鄙人很荣幸能成为您的样本

　　我擦着还没干的头发，看着聊天记录上十五分钟前黑尾铁朗发来的消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还在滴水的头发，把“去理发店”这项行程划掉。

　　还是留长好了，我想到下午那个莫西干头的话。

　　雀田学姐其实很猛，不能被她笑眯眯的和善外表骗了。
　　我站在黑色猫咪前，脸上热热的，掏出手机，交换联系方式。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会喜欢黑尾学长啊！！！”头发染成黄色的莫西干头哀嚎，吵的我脑仁有点疼，“放弃吧！黑尾学长不喜欢短头发的女孩子！”
　　“嘶~~吵死了！山本！”黑尾学长还是有些威严的，莫西干头不叫了，看到他去找另一个补丁头的猫猫哭诉，又回头和我说不要在意他的话。
　　“所以学长喜欢长头发的女生吗？”
　　“……麻麻~和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是喜欢的人，长发还是短发都无所谓的。”
　　“所以，长发还是短发？”
　　“……长发……”
　　我点点头，摸着自己刚刚及肩的发尾离开了。

　　黑尾好像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找我了，让你不要在意，说你现在就很可爱了。

　　雀田学姐是这样和我说的。

　　我回道自己并没有在意，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就很漂亮，只是想投其所好。
　　那边没有秒回，估计是正在学习，我看看墙上的钟，时针已经悄无声息的指向十一，想到黑尾这个时间应该也还在学习，点开了对话框。

　　那就麻烦你了，小黑猫。

　　04
　　太不方便了，不在一个学校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午休的时候百无聊赖的戳着饭盒里可可爱爱的章鱼香肠，一点胃口都没有。
　　唉，如果我当时报了音驹，现在应该在缠着黑尾吧……
　　章鱼香肠被我戳的稀巴烂也没放进嘴里，打开手机发现下周日就是交稿日，心情更不美丽了。
　　唉，所以当时到底为什么要签约？合约到期之后绝对不续了。
　　兴致缺缺的把盒饭收起来，准备去下午的课，终于熬完恐怖的数学理科连上的周五下午，回到家也不管作业，打开ps就开始疯狂叠图层，草稿打的七七八八之后，伸个懒腰准备洗澡睡觉，才知道现在已经周六了。
　　躺在床上刷着line，在画手朋友们的哀嚎和编辑朋友们的愤怒之中，黑尾的一桌练习册和排球月刊显得格格不入。
　　我点开头像，问他这么晚了还在学习吗，被考生真的好辛苦云云，没想到对方立刻就来了回信。

　　没办法啊，毕竟又要准备春高又要备考。

　　啊？两手抓？
　　我看着回信眨眨眼，问他的志愿学校在哪里，点开官网和日历之后倒吸一口凉气，思虑良久还是觉得只有两个字能表达我内心的震撼。

　　我靠
　　你是不是疯了
　　这不是打完春高就上考场了？

　　对面倒是不以为然，说对呀对呀，但是在深夜接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问候，感觉身心疲惫一扫而空，现在还能再做几页练习题，现在要下线了。
　　真是的。
　　我放下手机，把自己整个人砸进柔软的床铺。
　　这个人，看着很轻佻，像个走肾不走心的，其实把度把握的刚好，严防死守，完全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感觉……给自己找了块铁板啊。

　　05
　　在确定音驹和枭谷都能出战春高后，我死缠烂打，把黑尾拖了出来，陪我去一个少女漫作者朋友的书展。
　　“真是青春的气息啊……”
　　我们并肩走着，听着黑尾发出老头子一样的感叹，说他也不过是个高中生，怎么说的好像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
　　“等你到了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体力和精力完全比不上之前了。”
　　他假装摸摸自己的胡须，说自己已经到了不想过生日的年纪了。我翻翻白眼，不痛不痒的踢了他一脚。
　　“怎么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实话实说而已。我要去一趟洗手间，你去不去。”
　　“不用了。”
　　我在洗手间门口的椅子上坐着，无聊的玩着手机，本次书展的主人公此刻正被编辑和出版商团团包围，百忙之中躲进另一层楼的厕所问我在哪。我动动手指，告诉她在等男人上厕所出来。

　　(⊙?⊙)？
　　你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
　　作为一个妈妈，我是不同意未成年性/行为的！坚决反对！
　　……你想哪去了？
　　我应该就在你楼下，你的书展里还有能做什么的地方吗？

　　“在和朋友聊天吗？”
　　黑尾出来，站在我面前，我能感觉到逼退了好几道刚才开始就不断打量我的目光。
　　“嗯，和朋友聊天。”我站起来，伸手拉住他的外套下摆，“走吧，上楼看看。楼上有老书重置在卖，封面超级漂亮！”
　　“这么重你要怎么带回去？能邮寄吗？”
　　黑尾也不让我撒手，任由夹克被我拉的皱皱巴巴，小步走着陪我上了扶梯。
　　“嗯，寄回去。”
　　让作者直接给我寄回去也是寄回去，不算说谎。

　　“那个……”
　　啊，有人来搭讪了。
　　“请问，可以给一个联系方式吗？”
　　我往黑尾身后挪了一小步，扯了扯他的外套。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那人说着不好意思离开，小声嘟囔着“我还以为是哥哥带着妹妹”。
　　“看来我凭空多了一个妹妹啊。”黑尾明明知道我打的什么主义，还是欠欠的重复 ，“妹~妹~哥哥带你去买书。”
　　“哦。”
　　我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低头快步往前走。
　　“……别生气嘛~~我也有自己的考虑啊。”
　　“你要是敢说怕影响学习和社团活动，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喂喂，这里可是六楼啊，真的会死的。”
　　“拿学习和社团当借口的男人，还是死了算了。”
　　他半天没回话，我还以为走散了，回头一看，让我怒火中烧的主人公正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没由来的火烧的更旺了，转身向电梯走去。
　　“这才刚上来，你去哪？”
　　“回家！”
　　“啊？？？不逛了？”
　　“不逛了。”
　　“书也不买了？”
　　“网购！”

　　06
　　我没有跟着学校的大部队去春高，反而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混进音驹的队伍里，看了他们和乌野的比赛。
　　这个橘色头发的小个子是什么情况？跳跳虎吗？那个黑色头发凶巴巴的也好可怕，但是最可怕的果然是那个小胡子吧，手上到底几条人命啊……
　　乌野，真的是一只很神奇的球队。
　　孤爪学长因为球上沾满了汗水而手滑，音驹落败，他们的春高之路止步于此，我坐在观众席上，由衷的为两只队伍故障。
　　除了精彩，没有任何词语能形容这场比赛。

　　我在音驹退场的必经之路堵人，在他们出来的时候意料之内的收到了山本学长的哀嚎、灰羽同学不知所谓的发问、夜久学长的道歉，以及孤爪学长暗戳戳的指路，顺利的在体育馆外一个偏僻到我在东京生活了十几年都不知还有这么地方的角落找到了黑尾。
　　“啊啦啊啦，你没去枭谷啊……”黑尾看看我身上还算厚实的大衣，替我理了理有些漏风的围巾，“小心生病啊。”
　　“关你什么事哦……”
　　真冷。
　　我吸吸鼻子，在他的反对下坐上栏杆。
　　“去给赤苇姐夫加油是姐姐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也是枭谷的学生吧？”
　　“我又不喜欢排球。”
　　……
　　很好，又不回答了。
　　黑尾铁朗，你真是好样的。
　　“说起来，你的研究还在继续吗？”
　　我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我当时那个拙劣的借口。
　　“这又不取决于我。”
　　“真是……”黑尾挠挠后脑勺，“其实，确实是不幸吧，你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被我撞了，一起去书展把你惹生气了，准备了这么久的比赛，因为手滑输了……我没有怪研磨的意思，毕竟那种情况真的没办法，现在有把你惹生气了，也许，黑猫在日本也代表不幸吧……”
　　“……把这种事情推给封建迷信，这种男人也去死好了。”
　　“喂喂，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黑尾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笑得有些勉强，“你到底是想让我死还是喜欢我？”
　　“喜欢是喜欢，这和想让你死不冲突。”
　　“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
　　黑尾看着远处的天空，那和他们来时别无二致，他再也无法以音驹高中排球部部员的身份在这里凝望这片天空了。
　　“鹤田。”
　　“怎么了？”
　　“要和我交往吗？”
　　……
　　“要不要？”
　　“要。”
　　我在高一那个寒假，拥抱了我的黑猫。

　　07
　　“异地？这可不行啊小奈！”少女漫朋友如临大敌，“这样很容易出轨的！”
　　“……都在东京怎么就成异地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们见一面要多久？住的地方要坐两个小时的车，这样很容易出问题的！”
　　“我爸妈也这么说……”
　　“你爸妈也知道！他们怎么说？”

　　“是吗？是大学生啊，记得让他辅导你学习，资源要充分利用。”——爸爸。
　　“欸！！！恋爱！太好了！我就说我女儿这么漂亮怎么会找不到男朋友！”——妈妈。
　　“初恋啊……好！今天哥哥请客，我们去吃好吃的！这可是奈奈成长的重要时刻！”——哥哥。

　　“……你们家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还好吧，毕竟爸爸妈妈就是恋爱长跑结婚，哥哥和女朋友也是从初中就开始互相喜欢，啊，订婚了，是嫂子了。”我把电脑和数位板都收好，准备从朋友家离开，“我今天去男朋友家里，先走了。”
　　“去……你还有自己才上高二的自觉吗！出事了怎么办！”
　　我关上门，把朋友的叫声隔绝在房间里。

　　“……你真的完全不担心吗？”我和小铁一起把吃过的碗盘放进水池，两个人都犯懒，决定先放着，明天再说。
　　“为什么要担心？不管发生什么，反正我们现在在交往吧。”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在他的一大箱游戏里挑挑拣拣，据说是孤爪学长那里拿来的，“恋爱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吧，如果分手的时候把这些事情拿出来讲，只能说人品不怎么样。顺便一提——爸爸妈妈说今天在这里过夜也没事，但是要做好保护。”
　　“你家……想的真开啊……”小铁把桌子收拾干净，零食摆上，说自己先去洗澡，让我先玩儿着。

　　但是游戏还没挑好，责编的电话先来了。
　　“哈？交稿？我是下个月，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讲什么？”
　　“少在那骗人，你跟我说实话。”
　　“她开天窗关我屁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次20页下次20页。”
　　“你别管，line再发一次，我要留痕。”
　　我确定小铁还在洗澡，打开电脑，连上数位板，和责编开始交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弄了个七七八八，伸个懒腰，惊觉浴室里没有水声了，转头一看，小铁一言难尽的坐在我身后——完了，全完了。
　　我想到自己刚才和责编争论“这个体位爽的只有男人女人只能感受到痛苦”“我只有女海王和守贞操的男主爱要不要”的话他全听见了，爬起来就要跑，他先我一步抓住我的小腿，我没稳住重心，还以为要磕在茶几上，回过神来才想明白他比我对这里的摆设熟悉的多，早就做好准备将我搂在怀里。抓着我小腿的手向上，攀上大腿，轻轻摸索着短裤的边缘，痒得我发抖，另一只手落在我的后腰，防止我应激动作太大摔倒，将我牢牢的禁锢在他的怀里。
　　“真是没想到……我这个长得像初中生的女朋友还懂这些。”
　　他调侃的看着我，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上扬，尽显轻佻，揽着我的手又加把劲，我几乎整个人贴到他面前。
　　“……我爸爸妈妈也知道我在画……”我微微偏头，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闻到我挑的桃子沐浴露的味道，“合同还是他们签的。他们觉得堵不如疏，于其遮遮掩掩，不如把该讲的都讲了。”
　　“这已经不属于该讲的了吧。”
　　坏心眼的朝我的耳朵吹气，手指勾起我的短裤边缘又松开，打在我的大腿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一居室里尽显暧昧。
　　“说起来，也有人说过我浑身有一种成人的气场。”小铁抽出我塞在短裤里的上衣，手顺着下摆进去，摸到我内衣的扣子，然后绕道胸前，“你刚开始不会是为了取材吧，我的小漫画家。”
　　“……可是，后来发现你完全不是海王那一挂的，还有点直，虽然有时候我会很生气，但是我觉得好可爱啊……”我被他摸得痒痒的，双臂搭上他的肩，“我说的是真的，对不起嘛……”
　　“唉，真是败给你了……”
　　小铁停下手里的动作，让我看着他的眼睛。
　　“挺好，你年纪还太小了，这种事情太早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嗯。”
　　“我知道漫画里会有很多桥段和……玩法，但是漫画是漫画，现实是现实，不能混为一谈，知道吗？”
　　“嗯。”
　　“一定一定要做好卫生和保护，知道吗？”
　　“小铁……”
　　“嗯？”
　　“这些是你要考虑的事情。”
　　我看着他神色一顿，而后把下巴搭在我的肩上，笑个不停。
　　“行，我来考虑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