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香满树》小卯

11、总之就是非常讨厌

　　运气守恒定律：如果一个人应有幸福的家庭，真挚的朋友，热爱的事业，可观的存款，那TA就一定会拥有一个非常讨厌的爱人。
　　01
　　我雨宫唯，上学时勤勤恳恳，上班时兢兢业业，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原生家庭美满，热爱的事业小有成就，偶有三两好友一起在居酒屋小酌一杯，应该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如果宫侑这个混蛋不是我的男朋友的话。

　　“什么啊！不应该是有一个帅气完美的爱人吗！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啊！”
　　我看着这个身高180+的男人染着一头骚包的黄毛气得跳脚，把登着对黑狼家属采访的杂志抢过来，小心翼翼的抚平褶皱。
　　“不，这根本是我的大不幸吧。”我不理会急得跳脚的黄毛，看着晓小姐的采访照，心想美人果然是美人，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你说什么了？”我掏掏耳朵，把宫侑气急败坏的抱怨当成BGM，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说起来，那时候也是个下雪天。
　　“呐，晚上吃关东煮吧。”
　　“哈？你又发什么神经？”
　　“吃不吃？”
　　“……吃。”
　　02
　　我讨厌宫侑，从国中开始就很讨厌他。

　　那时候羽球部在排球部的旁边，宫侑那张脸引来很多女生，多到排球部门口都站不下，排到了羽球部门口。
　　“这位同学，如果来看宫侑的话请到排球部，你们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社团活动了。”我拿着球拍看着对宫双子犯花痴的女生，耐心一点一点消磨。
　　“只是在门口没什么关系吧。”
　　“就是啊，反正也不会再体育馆门口练习。”
　　“啊，该不会是在嫉妒排球部的人气比羽球部高吧！”
　　“真假的……”

　　很好，真的消磨殆尽了。
　　我论起我的羽球拍就要赶人，被部长和指导老师拦了下来。
　　“如果要为排球部加油的话请到隔壁馆去，这里是羽球部的训练场地。”
　　几个女生听到部长都这么说了，老师都来了，嘟囔着“谁乐意来啊”就走了。
　　“真是的……这种神经病到底喜欢他们什么啊。”我愤愤不平。
　　旁边的同级生推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回了一句“脸”，霎时间让整个场馆安静下来。
　　“那我们去劝劝校花？”
　　“让人家放弃画画来你这打球？”
　　“算了，练习练习。”

　　诸如此类的闹剧几乎每周都会上演，但在各方不断搅混水下，羽球部也只能一直忍气吞声，毕竟“全国冠军预备役”的名头太过响亮，他们那边又是一水的彪形大汉，硬刚起来对我们没好处。

　　我国中二年级的时候和宫侑同班，由于社团之间的矛盾，我们在班里也是水火不容。我曾经在他拖地的时候一杯水倒在地上，然后假惺惺的说不好意思手滑了；他也在我收作业的时候把抄好的作业擦掉然后说请再等等吧很快就好了。

　　总之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竭尽所能地给对方找不痛快。

　　班里的女生对我挺有意见的，但是，who cares?

　　鞋柜里的碎纸片，桌洞里的果皮，桌子上的涂鸦，说实在的我不在乎，但不在乎不意味着我任人揉搓。
　　当我的课桌里第三次出现苹果核的时候，我把宫侑后援会的几个骨干“欺凌”同班同学的证据甩到了教务处，并在教导主任面前上演了一出“雨宫同学嫉妒宫侑同学的排球部发展的比羽球部好”的辩论赛。从办公室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看到窗外艳阳高照，据说和学校一样大的树被烘烤的有些变形，蝉鸣声和朋友关心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我说出了开启我和宫侑这辈子孽缘的话。

　　“怎么这么多煞笔。”

　　03
　　高中时宫侑去了稻荷崎，我选择去了笛根九。
　　升高中那年暑假，我的父亲——前县级篮球运动员，因为一身伤病不得不静养，连教练的工作都做不来了。妈妈每天强撑着精神照顾爸爸支离破碎的身体，我那段时间也是医院学校两头跑，终于在治疗告一段落之后松了口气，然后把球拍放进了储物间，再没加入任何社团，将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终于是如愿进入了大学，学习运动相关的医学。

　　高中的时候没太听说过宫侑的消息，大学的时候倒是很难不知道——彼时他已经是宫选手，凭着一张脸和还算不错的天赋在众多选手中杀出一条血路，被捧到了天上，和影山选手一起被称作“池面二传”。
　　池面二传啊，嗯，跟国中的时候一样，依旧是个仗着自己不丑的脸就到处惹是生非的孔雀，简称，煞笔。
　　我的合租室友，牛岛选手的粉丝听到我的形容之后嘴角抽了抽，问我是不是影山选手的粉丝，又想到我也是宾库出身，就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把她弄得一头雾水。

　　说实在的，我自己也搞不清。

　　我和宫侑的交集除了上学时的收交作业，就是国三时作为部长进行过几次交涉。
　　宫侑升上三年级之后人气不减反增，体育馆每天都人满为患，排球部的教练和监督下了禁令，不许训练时有人围观，羽球部所在的隔壁馆自然成了绝佳的“偷窥地”。但是羽球部教练和老师偏偏不以为意，放任金毛狐狸的后援会随便折腾，只好每次都由我去和那群女生交涉，还去找过几次排球部的老师，都被“我们也不能限制同学在校园里的自由”为借口挡了回来。
　　那之后，我对宫侑的厌恶更上一层楼。

　　04
　　我在毕业后进入了MSBY成为队医。
　　朋友问我为什么这么讨厌宫侑还要去黑狼，我把自己的工资条给她，她沉默的还给我，让我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千万别丢了这个金饭碗。我把工资条收好，告诉她问题不大，生存面前，再讨厌的人也能变得可爱。

　　个屁。

　　宫侑这个人，真的非常讨厌。

　　自从他知道我是队医之后，三天两头往这跑，打着同学的幌子和我套近乎，和我吐槽木兔选手无处挥洒的热情和左久早选手没天拉着死人脸嫌他脏，以及AD的影山完全没他帅。
　　我很想直接给他脸上来一拳，但是老队医曾经说过我们的工资有一部分是宫侑接的广告抽成发下来的，让我们好好爱护这张脸，于是我还没举起的拳头变成了嗯啊哦的回复，随后是他“太敷衍了”的抱怨声，接上的是毫无营养的日常，比如他的双生兄弟宫治的饭团店生意越来越好，高中时的学长北信介是店里的供应商，他还有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太太。说到这里时我终于抬眼看他，在他孔雀开屏一样的表情中问道比佐久早选手的女朋友还漂亮吗。
　　宫侑立马丢掉那副沉稳的假皮囊，说我只知道看美女，这么大一个帅哥在他面前都看不见。我上下打量他一番，回嘴看帅哥应该去AD看影山和牛岛，他气急败坏的让我跳槽算了，我拍拍他的肩说好吧你帅，请你喝饮料，别生气了。结果又不知道哪里让他不高兴了，说怎么能让我请客，反手给整个医护室的人都点了饮料。

　　……真是败家玩意儿。
　　我吸着加小料加成粥的奶茶，心想宫侑这厮以后结婚了绝对不能管钱。

　　05
　　宫侑对羽球部的雨宫唯早有耳闻，追溯到最早，是她在体育馆门口为了给羽球部一个良好的训练环境和自己所谓的后援会吵架的时候。

　　关我屁事。

　　宫侑刚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当雨宫唯被欺负的时候，饶是他也意识到事情已经隐隐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得想个办法。
　　办法还没想出来，这位雨宫同学就以摧枯拉朽之势把那群只会做小动作的女生解决了。等他被同伴打趣，赶到教务处门口时，就听见雨宫唯一句轻飘飘的“怎么这么多煞笔”。
　　宫侑觉得雨宫唯是世界上第二帅的女人，第一帅是把他和治生下来并且拉扯大的宫家妈妈。
　　高中时没有在一个学校，羽球部也没了她的消息，但并不妨碍宫侑依旧把雨宫唯当作世界第二帅的女人，所以在MSBY重逢后，他开始和雨宫唯套近乎。直到木兔光太郎点出来，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喜欢雨宫唯。

　　妈的，狗血。

　　宫侑在宫治的店里啃着饭团，思索追女孩子的方法，但无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06
　　打破这种宁静无聊又有趣的日常只需要一场团建。
　　作为医疗从业者，我清楚的知道酒后乱性都是男人为自己的荒唐找的借口，但昨晚发生的事又清晰的印在我的脑子里，于是我托着酸痛的身体慢慢坐起来，一枕头拍醒了昨晚装醉、现在睡在我身边的宫侑。

　　“这能怪我吗？昨晚你不是也没拒绝吗？怎么早上起来又翻脸了？”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像被抢了糖果的孩子，委屈巴巴的控诉我吊着他，昨天不拒绝他今天又是另一套说辞。我一个头两个大，也懒得和他吵，敲敲桌子，告诉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就此翻篇，绝口不提，以后见了就像不认识。
　　二，给封口费，见面还和从前一样。
　　“啊？就这？明明还有第三条路吧！和我交往不久好了吗！”
　　我看着这个金发笨蛋狐狸，跟见了鬼一样。

　　“宫侑，咱俩要是搞上了，明天我就得收拾东西滚出MSBY。”
　　“所以如果不用丢掉工作，你就会和我交往吗？”
　　“你想干什么？”
　　这个煞笔在我戒备的眼神中掏出手机，和老板打了电话，再三确认MSBY没有不允许内部恋爱的条例，得意洋洋的和我说看吧，不用担心。
　　像等待表扬的小狐狸。

　　我突然想起了他点的奶茶。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钱给我管。”
　　“你这就惦记上钱了？”宫侑看起来相当受打击，把钱包掏出来扔给我，“看来得更认真地打球了，不然老婆都没有了。”
　　我捏着他给的钱包不知道怎么办，问他就这样给我了？都不挣扎一下吗？
　　“哈？这种东西怎么都好吧，如果有钱就能让你和我交往的话，那我多接几个广告多赢几场球赚钱不就好了。”宫侑穿上衣服，又把地上的衣服递给我，“成年人，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好了，别的管他呢。”

　　看，他根本不在乎你的动机，哪怕是图钱，只要还在他身边就好。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个纯粹而热烈的人。

　　我穿上衣服，看着宫侑和宫治显摆自己有女朋友了，心想这个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