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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太子:懒得理,但居然没那么刺眼   一夜安 ...

  •   一夜安寝,黎鸢第二日天刚亮便起身,严格按着后宫最严苛的规矩梳妆打扮,依旧是素净衣裙、淡妆素抹,半点多余的装饰都无,力求把自己藏在人群里,不惹眼、不生事。

      经过昨夜被下人轻慢一事,她心里更加明白,在东宫这方寸之地,她无宠无势、无依无靠,唯一的护身符就是安分、守礼、隐忍、低调。原主那套骄纵任性、争强好胜的做派,只会把她往死路上推,半点用处都没有。

      用过早膳,她没有像其他妃嫔那样想方设法往主殿、往太子跟前凑,反而安安静静待在偏殿的小书房里,随手翻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杂记,既不派人去打探太子的行踪,也不刻意制造偶遇,彻底把自己当成东宫一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青禾看着自家姑娘这般恬淡安分的样子,心里既安心又心疼,轻声道:“姑娘,您要是闷得慌,奴婢陪您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总待在屋里也闷得慌。”

      黎鸢抬眸,软软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必了,就在屋里待着吧,出去了反倒容易遇见不想见的人,平白添麻烦。”

      她口中不想见的人,自然是太子陵褚寒,还有书中女主与一众争宠的妃嫔。

      对她而言,不遇见,就不会出错;不出错,就不会被厌恶;不被厌恶,才能安稳苟命。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刻意回避、越是安静得近乎消失,东宫那位素来冷戾的太子殿下,反而越是频频留意到她的存在。

      上午陵褚寒在书房处理朝政,身旁贴身内侍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将今早黎鸢的动向一一禀报:晨起安分、闭门不出、未与人来往、未派人打探殿下消息、全程安静待在偏殿。

      这些平淡到近乎无趣的举动,放在任何一个后宫女子身上,都不值一提,可放在从前一刻都不肯安分、整日变着法往他跟前凑的黎鸢身上,就显得格外反常。

      陵褚寒握着狼毫笔的手顿了顿,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得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内侍躬身退下,不敢多言。

      书房内恢复安静,陵褚寒低头看着奏折,目光却有些涣散,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几日黎鸢的样子。

      禁足时不哭不闹,解除禁足后主动离宫,回丞相府后闭门不出,重回东宫后严守规矩、宴席上一言不发,被下人轻慢时忍气吞声、不吵不闹、也不来他面前告状邀宠。

      没有纠缠,没有聒噪,没有争风吃醋,没有愚蠢的算计,安安静静,规规矩矩,温顺得像一只不会挠人的小猫。

      放在以前,他只要一听见“黎鸢”两个字,心底就先涌上一股厌烦,觉得粗鄙、愚蠢、聒噪,多看一眼都觉得刺眼。

      可现在,这个女人突然收敛起所有令人厌恶的棱角,安分得不像话,甚至懂事得让他挑不出半分错处。

      陵褚寒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动心,依旧是懒得在意、懒得理会、懒得放在心上的态度,可那份刻在心底的厌烦与抵触,却实实在在淡了下去。

      甚至……居然没那么刺眼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她若是一直都这般安分安静,不给他添乱、不扰他心绪、不闯祸闹事,留在东宫,倒也不是什么不能容忍的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陵褚寒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竟然会觉得,那个曾经让他厌之入骨的女人,没那么刺眼了?

      冷冽的眉峰拧得更紧,他迅速将这丝怪异的念头压下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奏折上,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不过是一时安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迟早还会原形毕露。

      可即便如此,他握着笔的手,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烦躁。

      午后日头正好,陵褚寒处理完公务,按惯例去御花园散步,身边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一路安静前行。

      行至花园偏僻处的竹林旁,他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石桌旁,少女安安静静坐着,一身素衣,长发垂落,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专注,阳光透过竹叶缝隙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看上去温顺又恬静,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正是黎鸢。

      她是实在闷得慌,才挑了这处最偏僻、最无人来往的竹林透气,压根没想到会遇见陵褚寒,更没想到会被他撞个正着。

      察觉到周身气压骤变,黎鸢浑身一僵,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缓缓抬起头,撞进陵褚寒深邃冷冽的眼眸里,吓得立刻起身,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动作标准温顺,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胆怯:“殿下安。”

      没有惊喜,没有激动,没有像从前一样扑上来纠缠,只有谦卑、顺从、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想要立刻躲开的慌乱。

      她甚至不敢多抬眼多看他一秒,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偶遇,尽快逃离他的视线。

      陵褚寒站在原地,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平静地打量着她。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华丽衣饰,没有刻意讨好的笑容,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安静温顺,和记忆里那个面目可憎、令人厌烦的女人,完全判若两人。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像以前一样冷言呵斥,也没有甩袖离去,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些许,没有半分戾气。

      “在这看书?”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话,却让黎鸢受宠若惊,浑身更紧张了。

      她连忙温顺点头,声音轻轻软软,不敢有半分虚言:“是,闲来无事,在此打发时间,扰了殿下雅兴,妾身这就离开。”

      她说着就要躬身告退,恨不得立刻从他眼前消失,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说错话、做错事,重新勾起他的厌烦。

      可陵褚寒却没有让她走的意思,反而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不必,你待着便是,本宫不扰你。”

      黎鸢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素来厌弃她、恨不得她永远消失的太子殿下,竟然让她留下?没有赶她走,没有冷脸相对,甚至语气平和?

      她不敢多问,也不敢违抗,只能乖乖垂首站在一旁,依旧保持着温顺谦卑的模样,大气都不敢出。

      陵褚寒缓步走到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望着竹林景致,却也没有丝毫不悦的神色。

      一时间,竹林间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安静又平和。

      黎鸢站在一旁,紧绷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心里又慌又乱,却也清晰地感觉到,陵褚寒看向她的目光里,没有了往日那浓烈到化不开的厌烦与戾气。

      只有平静,淡然,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探究。

      不知过了多久,陵褚寒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他路过黎鸢身边时,脚步微顿,侧眸看了她一眼,冷冽的眉眼间柔和了些许,淡淡丢下一句话。

      “安分待着,别惹事,东宫不会亏待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离去,玄色袍角拂过竹叶,留下一身清冽气息。

      直到那道冷冽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尽头,黎鸢紧绷的身子才彻底软下来,扶着石桌大口喘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抬起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太子刚刚……没有厌恶她,没有呵斥她,甚至还让她留下,叮嘱她安分待着?

      这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从陵褚寒身上,感受到没有恶意的态度。

      虽然依旧疏离、依旧冷淡,可那份让她夜夜心惊的厌烦,真的淡了。

      黎鸢慢慢坐回石凳上,握着书本的手微微发颤,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谨小慎微、隐忍安分,终究是起了作用。

      那个曾经对原主厌之入骨的太子,如今对她,已经从看见就烦、极度厌恶,变成了懒得理、但居然没那么刺眼。

      这是一个微小却至关重要的转变。

      只是她不敢有半分侥幸,更不敢沾沾自喜。

      陵褚寒的态度松动,不代表她可以松懈,反而意味着她要更加谨慎、更加低调、更加守规矩。

      一旦她原形毕露,一旦她再次惹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厌恶会卷土重来,甚至比从前更加可怕。

      更何况,她身上还藏着最大的秘密——她同时属于三本小说,同时要面对另外两个同样厌弃她的男主,还要拼尽全力,不让三位男主有任何碰面的机会。

      前路依旧步步惊心,半点都不能掉以轻心。

      黎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情绪,重新低下头,安静地看着手里的书,温顺得如同这片竹林里,一抹最不起眼的影子。

      而走远的陵褚寒,走在宫道上,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

      方才竹林里,少女垂首温顺、胆怯安静的模样,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没有聒噪,没有纠缠,没有愚蠢的算计,安安静静,干干净净。

      他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冷硬的心弦,悄然又松了一分。

      罢了。

      只要她安分守己,不再惹是生非,不扰他心绪,不添乱子,留着她,也无妨。

      毕竟现在的她,安静温顺,真的……没那么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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