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式神与光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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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漾山海是带着尽快找到降谷零的念头来到东京的，但实际上，即使有凨凪的协助，他也没能直接见到降谷零本人。
降谷零的行踪难以置信地复杂，仿佛会随机刷新在日本的任何一个地方，当他们抵达东京时，降谷零已经前往了另一座城市。
而当他们开车追过去时，降谷零竟然已经回到了东京，一来一往，又在路上消耗了不少时间。
与其继续这样下去，不如在东京守株待兔，至少从行动轨迹上看，无论怎么乱跑，降谷零都会回到东京休整。
两周后，不知漾山海如愿见到了降谷零——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场合下。
***
降谷零从北海道回到东京，把组织那边的任务处理完，又马不停蹄地赶回警察厅。
这次他在北海道得到了一些新情报，必须和管理官面对面谈谈，再确认接下来该怎么走。
几乎三天没合眼，即使是天生肤色就较深，也已经难掩黑眼圈的痕迹，降谷零洗了把脸，去茶水间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往警备企划课的办公室走。
“降谷先生！“
降谷零转头：“风见？”
那是前段时间从警视厅公安部借调来的同僚，目前算是他的下属。
风见裕也没多说一句废话，直入主题：“您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人，他最近来东京了，而且惹出不小的动静，现在就在警视厅。”
降谷零看了眼时间，距离跟管理官见面还有一小段空闲时间，警视厅就在警察厅隔壁，过去用不了多长时间。
他当机立断：“边走边说。”
“是！”
最近东京出现了一位传得神乎其神的侦探。
最初是在路上帮刑警们截停了一个逃犯的车，事出有因加上的确是紧急情况，怎么都算是立了功，警视厅那边表达了诚恳的感谢和下次千万不要这样以身犯险以后，让交通部免除了那位先生的超超超速罚单。
几天后，有人报案称在商场里发现了一枚炸弹，但等爆.炸物处理班匆匆赶过去时，炸弹已经被拆除了，因为疏散指示他们没能直接见到那个拆弹的人，不过通过外貌描述和后来调出监控，他们确定拆弹后早早离开的人的确跟前几天传遍了半个警视厅的正义飙车人士是同一个人。
还没来得及调查出那个人怎么会拆炸弹，当天晚上，一家高档餐厅里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位客人在吃饭时被枪击致死，搜查一课赶到时，只见凶手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据说是一个外貌俊秀的年轻人侦破了案件，不仅说出了作案手法，甚至还带人找出了犯人利用时间差制造不在场的证据和拿来犯案的狙击枪。
据说当时画面堪比电影，那个年轻侦探在凶手狡辩时淡定地点明了那把狙击枪的特别之处以及凶手身上因为练习使用狙击枪而留下了痕迹。
因为涉及人命，餐厅提前封锁了现场，那个找出凶手的热心市民没能像上午那样悄然离开。
刑警们再次见到了那位故人，按照流程把人带回了警视厅做笔录，对方温文尔雅，态度良好，表现得相当配合。
一切和谐，堪称一场公民和公职人员的双向奔赴，直到最近被借调到警察厅工作的风见裕也因为一桩案子来到警视厅，偶然听到了那位热心市民的大名，想到新上司交代过的任务，立刻拿着公安的证件告知搜查一课配合他行动，编了个理由把人暂时留在了警视厅，马不停蹄地回去找人。
如他所料，那位新上司今天会回到警察厅。
降谷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那三个案子放在一起，飙车、拆弹、狙击、破案……让他生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即视感，但又抓不到实处。
不止于此，更大的违和感在于，他实在是无法把记忆里那个人跟风见裕也说的那些事联系到一起。
最终，他自言自语般地将那个人的名字念了一遍：“不知漾山海。”
不知漾山海，高中和他同班的转学生，处事不惊，生性冷淡，几乎不与人交流，毕业后理所当然地彻底失去交集，再也没听说过后续。
时隔多年，再次想起那个转学生，是因为组织底层人员佐中疑似在搜查苏格兰的安全屋时偷走了一枚御守，调查佐中时，他发现佐中在暗地接触不知漾财团家的继承人，那不是一个小众的姓氏，后来也的确证实，和佐中有所交集的正是不知漾山海的弟弟不知漾繁树。
再后来，通过监控录像追踪佐中的行动轨迹时，他意外发现某天也有人在跟踪佐中，那个人正是已经销声匿迹十年之久的不知漾山海。
想到这里，降谷零微微皱眉。
不知漾山海性格孤僻，但一定要说的话，那家伙当初和hiro算是有过一点交集。
佐中为什么会突然接近不知漾繁树又突然远离尚且是个未解之谜，不知漾山海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也不得而知，不过目前最需要确认的是，不知漾财团和组织没有直接联系。
走进警视厅，一阵风掠过，风见裕也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吗？”
“可能是有点着凉。”风见裕也尴尬道：“最近经常起风……这个时节，不应该啊。”
“注意身体。”
“好的！！”
凨凪灵巧地避开一众刑警，轻轻落地，悄无声息，俯身说：“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这座建筑内。”
坐在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的不知漾山海眨了下眼，一旁，进入这间办公室后就莫名其妙开始陷入沉思的三位式神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不知漾山海本能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却不偏不倚地对上了一双蓝眸。
两人都莫名愣了一下，不知漾山海面不改色地率先别开了视线。
这次他们来东京是为了找降谷零，但毕竟当年还做同学的时候就不熟，十年后再见面，怎么开口也是一个问题。
松曾经问过，那个叫降谷零的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且猜测既然和景会是好朋友，那性格应该有相似之处吧。
不知漾山海很难回答那个问题，仔细回想，最终也只能想起，降谷零是诸伏景光的至交好友。
他很少关注其他人，也很少被其他人关注，他觉得松的思路有可取之处，如果真的是那样，局面可能就会麻烦起来。
因为诸伏景光待人温和，但绝非一个很容易接近的人。
不知漾山海咨询了萩届时该怎么向降谷零讨要御守更好，奈何信息量太少，也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
刑警们还在围着他编造话题延长时间，不知漾山海感受到熟悉但微弱的灵力正在靠近，在距离只剩几米时停留了一会儿，而后突然沿反方向离开。
搜查一课门口进来一个人，那位叫做目暮的警官神神秘秘地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跟他说已经没问题了可以离开了。
不知漾山海礼貌告别，并没多问什么。
他不在意对方编出来什么理由，理由而已，为了达成目的而编造的谎言或绞尽脑汁找到的借口本质上都是相同的，他留在警视厅有自己的考量，无关对方的理由究竟有没有说服力。
离开警视厅，不知漾山海并没有走太远。
凨凪追踪降谷零已经十分熟练，尤其在能够捕捉那个人类身上因为御守而染上的些许灵力后，他开始得心应手。
不知漾山海领着式神在警视厅附近的咖啡厅坐了两个小时，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凨凪回来说，降谷零去另一栋建筑找一个人类交谈，现在终于结束。
降谷零戴着帽子，双手插兜，独自离开了警察厅，连轴转地忙了一天，他也终于得到一点儿可以休整的时间。
回住处的路上，转过拐角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身后空无一人，没有任何脚步和呼吸的痕迹，但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都跟了一路，不出来见见吗？”
寂静的片刻后，他哑然失笑，正准备继续迈开脚步，一道声音从另一侧响起，灰紫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失礼了。”
顿了顿，仿佛在斟酌什么，那人不确定地补了一句：“……好久不见，降谷君。”
降谷零缓缓侧过头，路灯下，当年那位异常疏离的同学正朝着他微微鞠躬。
松满意地点点头：“没错，很好，就是这样！打个友情牌，让他想起来你是谁，再一起吃个饭，事情就成了！”
萩吐槽：“你以为是你吗？那么好哄。”
“喂！！”
“……不对，这样不对。”
景突然大步走到正在安静对视的两人中央，式神无法留下人类能够看到的影子，站在明暗交界处，他的表情彻底严肃起来。
“那是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他身上有枪，这不是普通警察能拥有的权限。你早就知道了吧，凨凪一定告诉过你，他不懂人类社会但你总不至于连这个都猜不到，这比我们预想中的状况危险得多，立刻回去！”
这是从相遇至今从未展现过的严厉的一面，萩和松愣住了：
“等…等一下，景，你先冷静一下……”
“之前不是说降谷零只是普通警察而已吗？？”
景没有回应那两句话，再次重复：“我们回去。”
降谷零看到来者平静的脸上突然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坐在教室里，神情冷漠的转学生侧目看向笑着走进班里的某位同学，眸光闪烁了一瞬，他诧异地揉了下眼睛，正欲仔细去看，对方已经重新垂下眸子，那一瞬的柔软仿若只是被阳光晃到眼睛时产生的错觉。
不知漾山海，当年留给他最深的印象是，总是悄无声息飘向他幼驯染的目光，以及时刻回避着有所感应般回望过去的每一次视线。
沉默半晌，站在路灯下的人说：“打扰了，降谷君，我找你很久了，你现在有时间可以聊聊吗？”
还未等他开口，不知漾山海平静道：“他去世了，对吧？”
没有提名字，但他们两人都清楚，那个“他”指的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式神与光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