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芷清归（将门毒后同人）》温霆

22、梅落 惊鸿照残影

　　豫王妃梅绛雪往生的刹那

　　满院的枯树静立

　　沈清看着那最后一缕意识消失

　　方才那些话

　　关于豫王

　　关于豫王妃梅绛雪

　　关于文惠帝

　　关于花妖

　　一个痴儿一步步走进深渊，都在这梅花幻境浮现。

　　梅绛雪说

　　豫王并非暴戾之人

　　王爷不喜与人交往

　　从小到大，他只依赖一个人

　　他的兄长，当今的文惠帝

　　这是沈清从未在《重生之将门毒后》里读到过的

　　书里只写豫王阴鸷暴戾，喜怒无常

　　他的腿为了救文惠帝跛了

　　却不提他与文惠帝之间的牵绊

　　梅绛雪说

　　豫王曾经是皇子中最善战的

　　十四岁上战场，十九岁立下赫赫战功

　　王爷二十岁那年，当时的太子（文惠帝）遇险

　　他冲进敌阵把人救出来，自己的腿却被一箭射穿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能上马握刀

　　纵横战场

　　那道旧伤，从此成了豫王半生的枷锁。

　　她说豫王待她极好，吃的用的从无克扣

　　她病了，他四处求药

　　新婚那夜，洞房花烛

　　豫王看了一夜

　　天亮时只说了句“本王对不住你！”

　　便再也没踏进那间屋子

　　梅绛雪开始不懂

　　后来她慢慢懂了

　　他看天子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一样

　　嫁进豫王府

　　豫王妃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多，便日日画梅，打发时光

　　挂得满屋子都是

　　她不知道，那些画引来了脏东西

　　花妖藏在她的画里

　　她开始在梅绛雪梦里出现，教她画梅，陪她说话

　　她太孤单了，便信了那梦里的那个妖怪

　　花妖在梦里对她说：“怀上孩子，他就会喜欢你。”

　　她信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豫王从不碰她，她怎么怀？

　　“我有办法。”花妖说

　　于是她怀上了

　　四个多月，成形的男胎

　　定京城都知道，豫王妃有孕

　　她满心欢喜地等着，等着豫王看她的态度转变

　　宫里来了人

　　文惠帝派来的，说是送补品给王妃安胎

　　她喝了

　　夜里肚子就疼起来，天亮时孩子没了

　　那孩子不是婴儿

　　身上布满梅花般的纹路，眼角泣血

　　她怕，什么都不敢说

　　从那以后，王妃的身子就坏了

　　太医说是产后失调，开了多少方子都补不回来

　　她知道

　　那碗汤伤了她的魂

　　她本来就弱，那妖胎吸走了她大半灵气

　　胎死，灵气散尽

　　她躺在床上，日渐消瘦

　　豫王来看她

　　她看着王爷的脸，想问问他

　　你知道那孩子不是你的吗？

　　你知道他不是人的吗？

　　你知道我有多傻吗？

　　她问不出口

　　豫王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王妃小产了，病了

　　他去找她娘家人来看她，娘家人不来

　　他让人

　　去南山找灵芝，北疆找雪莲

　　甚至亲自出府寻药，腿上的旧伤犯了也无所谓

　　梅绛雪说到这，泪流满面

　　豫王以为她心里有“别人”

　　那孩子是“别人”的

　　他想成全王妃，然而，“别人”从来就不存在。

　　豫王妃死的那天

　　豫王没有哭

　　他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他把自己关在府里不见人

　　外头的人开始传他暴戾狠毒

　　传王妃是他折磨死的

　　他不解释，关着门

　　他就是觉得对不起豫王妃

　　她死后，魂魄留在府邸

　　她本以为很快就会往生

　　可她被什么绊住了，绊住她的是不舍

　　她死后

　　文惠帝来“看望”他苦命的弟弟，带来补品和温言软语

　　她看见豫王脸上出现活气

　　文惠帝亲手给王爷上药

　　豫王闭着眼，像一个终于等到依靠的孩子

　　药里有毒

　　文惠帝走后，他的腿暂时好了几天，又开始疼

　　豫亲王派人去请太医，太医说是旧伤复发，开了方子，没用

　　反反复复

　　梅绛雪不懂医术

　　她看得见

　　每一次文惠帝来，豫亲王的腿就好几天

　　她明白了，然而她没办法告诉王爷

　　豫亲王变了性子

　　从前只是不爱说话，现在开始发脾气

　　她看见王爷一个人坐在书房

　　忽然就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然后抱着头，坐了很久

　　她知道那是文惠帝下的毒发作了

　　那个对她毫无保留，亲自去北疆寻药的豫王，变成另一个人

　　民间流言飞起

　　豫王性情喜怒无常

　　先王妃就是被他折磨死的

　　这些话越传越真

　　最后连朝堂上都有人在议论

　　豫王听见了，选择不理会

　　他在书房里翻看文书，召见行踪隐秘的人

　　他在地图上勾勾画画

　　陈氏姐妹，定京有名的美人

　　姐妹俩相依为命，容貌出众而被许多人惦记

　　她们出现在京中贵女的诗会上

　　陈家表面寻常，暗地里与北狄有勾连

　　那些书信往来，被豫王一点一点挖出来

　　那对姐妹，是最关键的线

　　他派人去拿人

　　消息走漏

　　他派去的人到的时候

　　那对姐妹跪在废墟前哭，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她们是被冤枉的

　　说王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

　　陈氏姐妹被关在王府后院

　　日日哭

　　她们说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说王爷为什么要关她们，说她们好怕

　　“豫王抢了陈家的姐妹花。”

　　“不止抢，还关起来了。”

　　“两个都关着，不让见人。”

　　“豫王疯了，大家小心点。”

　　梅绛雪的魂魄听着这些话，想告诉豫王

　　他查陈家，是因为陈家通敌

　　他拿陈氏姐妹，是因为她们是北狄的线

　　他关着她们，想从她们嘴里撬出更多

　　他一次一次去审她们，无功而返

　　陈氏姐妹俩太会演戏了

　　朝中有人在弹劾豫王

　　说他私设刑堂、抢夺民女，说他性情暴戾不堪大用

　　文惠帝在朝堂上为他说话

　　豫王是功臣，说他相信自己的弟弟

　　她看见文惠帝来王府看他

　　她看见文惠帝亲手给他上药、喂他喝汤

　　甚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她看见豫王闭着眼

　　王爷，不要信，不要——

　　一年又一年

　　她被困在这，哪里也去不了

　　直到此时，遇见沈清一行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