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芷清归（将门毒后同人）》温霆

20、兔死（二） 五妹妹，你

　　平南伯府

　　书房

　　烛火已燃至过

　　灯花炸响，惊醒了趴在案上的苏明朗

　　他猛地抬头，

　　哪有什么墨澜书院

　　然而梦境中的触感太真实了

　　被“苏明枫” 护在怀里的温暖

　　红狐落泪，滴在兔毛上的微凉

　　自己缩在“哥哥”模样的狐狸怀中

　　那种心悸的依赖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兔死狐悲……”

　　“兔死狐悲……”

　　苏明朗喃喃自语

　　他想起梦境最后

　　自己化作白兔

　　躺在那张酷似苏明枫的狐脸面前

　　心跳发烫

　　想驱散这荒唐的念头

　　“哥哥……”

　　“哥哥……”

　　声音似浸过月下海棠的蜜露

　　他慌忙咬住舌尖

　　黑气正顺着他的经脉游走

　　将苏明枫背他看花灯的回忆染上桃色。

　　“冷……”

　　他无意识地扯开交领

　　黑气在皮下蜿蜒成曖昧的图腾

　　纸页间“孝悌”字都幻化成“鸳鸯”

　　窗外谢长朝轻笑一声

　　满室狐影在香气里渐渐淡去

　　唯剩苏明朗对着空荡书斋蜷缩成春蚕的姿势

　　腰间不知何时已松解半截

　　“兄弟阋墙”

　　不远处，那只被狐狸咬伤的白兔，鲜血滴成卦象

　　正是《天命书》里苏家倾覆的起始章回

　　沈府●二房暖阁

　　沈清斜倚在软烟罗迎枕上，听着莞菡的叙述

　　“云筝已撤去天命屋结界。”

　　“谢二公子蛰居平南伯府外宅，迷心黑雾已深种苏明朗灵台。”

　　沈清闻言，轻轻弹了弹玉佩

　　她早就算准，沈妙借“狡兔死，走狗烹” 让苏明枫避祸

　　然而她算计不到的是

　　沈清可以从内部瓦解苏家

　　苏明朗已被染上“毒”，

　　再添一把火，便能让苏家从根上乱起来

　　“五妹妹，你可要好好看看！”

　　“你精心维护的苏家玉璧，是如何从芯子里绽开罂粟纹的。”

　　午后●彩云苑

　　廊下鹦鹉打了个盹儿

　　沈清坐于案前，蘸墨、落笔极轻

　　桃花在素绢上醒来，点上胭脂，墨枝斜逸

　　“大小姐这幅，该挂到广文堂上。” 丫鬟香兰端茶来，笑着凑趣

　　沈清搁笔，淡淡道：“不过是外头桃花要谢了，留个影儿。”

　　沈冬菱立在最末的位置，半侧着身

　　她画的是兰叶

　　墨色极淡

　　叶子画得怯懦，一滴墨落在空白处

　　她慌忙抬眼看沈清

　　沈清与旁人说话，没看见

　　沈棠和沈梨挨在一处坐

　　水在绢角几道波纹，看着有些乱

　　两人每画几笔就要停下，明显功力不足

　　廊下鹦鹉扑棱翅膀，叫了一声，绢上花叶无言

　　沈清看向沈冬菱、沈棠和沈梨三个妹妹

　　“都过来坐。”

　　她拍了拍身旁的榻，声音温软

　　“画了这半日，歇歇眼睛。”

　　沈冬菱第一个挪步，挨着榻沿坐下

　　沈棠和沈梨跟在后头，你推我我推你

　　最后都只敢占半边

　　沈清又添了一笔，那朵桃花便圆满了

　　“说起来，二房后苑，姨娘不少。”

　　“三位妹妹数数，除了主母，还有哪位姨娘养了儿子？”

　　没有人接话

　　“怎么就偏偏我有嫡出兄弟呢？”

　　沈棠、沈梨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沈冬菱脸上勉强还挂着笑

　　她们明白

　　小时候，自己的娘亲，夜里睡不着时，抱着她们说过的话

　　“夫人的药，一碗接一碗地送。”

　　“说是补身子的，喝了就能生。”

　　“喝了的人，再没有怀上过。”

　　这些话，她们三从不敢往外说

　　夜里听进耳朵，白天烂在肚子里

　　“别怕，任婉云是任婉云，我是我。”

　　“嫡出也好，庶出也罢。”

　　“关上门，不都是二房自家的姐妹。”

　　“清娘想着，沈府里，男人主天。”

　　“女人活在这深宅大院里，不都是笼中的雀儿？”

　　“往后咱们四姐妹，私下里有话，互相通个气。”

　　“外头受了委屈，也别憋着，跟我说。”

　　沈清笑了笑，像春风拂

　　“娘亲那些手段，我是万万看不上的。”

　　“二房姐妹，和和气气，互相扶持，在府里站稳脚跟，比什么都强。”

　　沈冬菱急忙附和，“大姐说得是！”

　　沈棠、沈梨诚惶诚恐地点头。

　　沈清满意

　　外那丛碧桃。

　　窗外，蝴蝶飞进来

　　直奔那副水墨绘制的桃花

　　“哎呀，蝴蝶都来采大姐姐的画了！”

　　三人不约而同赞叹

　　话音未落，蝴蝶落在画上，忽然僵住了

　　翅膀拼命扇了几下，慢慢不动了

　　沈清伸出手，轻轻拈起蝴蝶

　　“可惜了。”

　　随后，她把那只死蝴蝶放在窗台上

　　风一吹，蝴蝶翻了个身，似乎还想飞

　　事实，它已经死了

　　沈清重新拿起笔，在那幅桃花上又添了一朵

　　沈冬菱、沈棠、沈梨站在原地，恭敬谦卑

　　风吹过，几片落花飘进来

　　落在死去的蝴蝶旁边

　　真假，竟一时竟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