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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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雪原上，由元老院的吸血鬼们组成的墙壁将玖兰宅全数包围，玖兰李土所变化出的那副令人感到反胃的血肉紧咬上玖兰悠的臂膀，从那其间伸出的利刃硬生生刺穿了自家兄弟的脖颈。
当玖兰枢从房子里冲出来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悠！”
身形单薄的男孩试图站在他身前。
然而在看到悠身上的那些无法回溯的裂痕时，枢明白已是无力回天。
被对吸血鬼武器命中要害的悠，连维持住身形的力量也没有剩下。
“...悠，杀死李土原本就该是我的责任。”
他名义上的父亲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嘴角散发细微笑意，摇了摇头。
那其中囊括的感情复杂却真挚。
在那之后，玖兰悠化作了飞舞的砂砾随风飘散。
枢看向了还在苟延残喘的李土。
此刻被悠砍去一大半头部的吸血鬼咧着血盆大口，那些鼓动着的肉瘤组织每一处都像是充斥着生命力一样地呼吸着。
“哈哈哈哈哈......憎恨我？想杀了我么？不可能的。你只能乖乖等我调养生息，等身体恢复后再来夺取公主——”
“......我的确无法杀死你。李土。但那也只有我。”
少年的声音冷静而又自持，似乎并未被他刻意阐述的话语所激怒。
他的语调之轻，以至于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的真切。
借他人之刀，以他人之手。从此一刻，他将成为推演棋盘的角色。
周围那些观察着局势的吸血鬼们开始逐渐缩小包围圈，逐步接近二人。而就在这一时刻，异变陡生。
银质大口径子弹穿过枢的右肩，径直破坏了李土的大部分身体。
来人左右手分别持着黑白二色的巨大枪械，透过那在月光下泛着冷意的红色墨镜，用与他们相似的瞳孔像锁定死物一样打量着自己所造成的的一切。
吸血鬼们开始窃窃私语。
“......啊.....这种力量和威压......”
“难道是我们不知道的纯血种的某位大人物......”
“纯血种？汝可是在取笑吾？”
红色的怪物这么说着，抬手用那把白色的枪|械一枪将推测说出口的某只吸血鬼彻底碾碎。
“——来吧，来厮杀吧。为你们的失言与无礼而赔罪。用你们的惨叫来取悦吾。”
他信步悠闲地走向那群吸血鬼们。每上前一步，吸血鬼们便面带惧意地后退几步。
“呵呵呵呵，真是些不够格的孬种，既算不上人类也不属于怪物的东西。既然你们不攻过来，那么吾便要过去了。下令吧，御主？”
循着他称呼的方向看去，吸血鬼们看到了一个不过十岁左右的小身影站在了房顶上。
那个“孩子”逆着月光身披黑色的斗篷，带着刻意隐盖面容的面具，用清脆的声音这么开口了。
“我允许。可以且必要的话，清除所有的目击者。”
月野真理的出现，让吸血鬼们彻底炸了锅。
“是人类！难道是那个呆在玖兰家的人类？！她和那个纯血种伤了李土大人和枢大人——”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被魔术强化过的听力让她清楚地捕捉到那些近一点的议论声。
很好，事态有在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
这么想着，她再次开口，掷地有声。
“现在，先彻底杀死玖兰李土。然后取走玖兰枢的性命。”
命令发出那一刻，阿卡多便毫不犹豫地出现在李土面前，抬手用白色的枪|械指向对方的心脏。
明显是因事发突然出现了慌乱，原本得意着的玖兰李土顾不得自己的所谓威严，连说出的话语都变得急切起来。
“——Archer!混蛋....这个时候还不快来救我？”
就在他大声如此叫喊的时候，树林另一端骤然飞出三道刺眼而锐利的红色光芒，目标直指向阿卡多！被其中一道光芒削去了右手臂的英灵看向武器飞来的方向，喉间洋溢着餍足的低笑。
——不出三秒的时间，那被破坏殆尽的手臂便恢复如初。
“哎呀哎呀。真是的。我还是摊上了个尽会使唤人的家伙。”
白发红衣的英灵从树林中显出身形来，手中的弓箭慢慢化作粒子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把异色鸳鸯剑。
他嘴上如此抱怨着，却还是赶在阿卡多将李土心脏穿透的那一刻阻止了李土的被害。
“又见面了，怪物先生——那便是你的御主？看起来是个神秘主义者啊。”
他抬头望向同样往下观察着他的月野真理，语气平稳而又带着些轻佻。
看到他现身的一刹那，阿卡多便再次兴奋了起来。
“嚯......汝是要保护汝的御主了么？人类。那正合吾意。毕竟，御主可是叫吾把所有人都杀光啊。”
“是吗。”白发英灵用轻松的语气回应着，一面无奈摇头，“不过和你战斗，对我而言可有些困难。可以的话我可不想和你再交战。”
很显然，这样简单的“愿望”并不是玖兰李土想要听到的。
“——该死的。Archer，你没有资格选择，现在的你要听从我的命令！”
“呼.....心急的家伙。知道了知道了。不用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青年英灵无奈地摇摇头，手中的武器挽出剑花，面对着阿卡多做好了预备战斗的架势。
紧张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到达顶点，电光火石间，英灵交手！
无法用肉眼所看清的打斗轨迹开始在雪地各处蔓延，陷入争斗的双方都已经丝毫不在意场上的其它人。
双枪的怪物在吸血鬼之中无限抓取着猎物吸取鲜血的养分，红衣的弓兵向着不断移动的目标发射复制出的那些大范围杀伤力的神兵利器。武器频繁坠于雪地爆发的巨响接连响彻安静的大地，在场的吸血鬼几乎无一幸免，沦为战场上的活靶与牺牲品。
背对着那样一片骇人的战斗景象，玖兰李土宛如破旧风箱一样受损严重的喉咙里再次发出了得意的笑声。他试图想要伸手去拿那掉落在雪地的对吸血鬼武器，却因过重的伤势和力量的流逝而暂时未能做到。
但尽管如此，他也认为自己志在必得，对着还安静躺在雪地中的枢开口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我的目的还是达到了......你最终还是会被我所掌控，还有玖兰家的那个‘公主’......”
“是么？您可能是忘了我还在。这可能就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吧？”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小小身影弯下腰，先他一步握住了那把武器的剑柄。
月野真理隔着面具，直面那以不成人形的躯体。
“......真丑陋啊。”她轻声地说道，“你得意的样子。”
她听见李土带着无尽蔑视与愤怒的声音。
“该死的人类——就算我被重伤也是一样能挥手将你杀死的存在！”
“您说的没错。若论单打独斗，我确实不及吸血鬼。不过，现在不一样。”
她举起了那把对吸血鬼的武器，“不知您现在有没有弄清楚状况呢？”
没有再给对方时间反应，真理双手紧握住刀柄，趁着阿卡多缠住白发Archer争斗之时干净利落地斩下了他还剩下半截的脑袋。看着掉落在地面的某样东西，她心下发颤，双手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魔术师常年并不精于拳脚功夫，集所成处大多依靠头脑，再加上她此刻的身形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童，拿着那种成年人才能舞动的沉重长刀太久是不可能的。在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她便发动了强化魔术以保证自己能够使用武器。此刻魔术效力还未消去，双手任然显现着漫流在皮肤下的莹绿色回路。
——但同时，这也是她第一次挥舞起与自己魔术师身份完全不相符的对敌武器，近距离的如此亲手杀死敌人。
内心是抗拒而不安，但形势却告诉她自己必须要这样做，不然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还没完......必须还有心脏。这样做还不能完全杀死他！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攥紧刀具，对准了李土的心脏。
而另一边，英灵间的交战仍在继续。
白发的Archer在意识到李土被杀死的一瞬间便改变了既定的行进路线，变化出弓箭来朝着真理的方向就要攻击，下一秒手中的弓箭被子弹所彻底打飞。
“汝怎能在战斗中分心，人类啊！”
黑发的怪物此刻异常兴奋，身体上汩汩流血的伤痕反而更像是他的促进剂。怪物此刻整个人陷在影子里，那影子里的无数双眼睛因兴奋而有所显露。四周已经没有幸存的B级吸血鬼，偌大的“舞台”上只有他们战斗的二人。
“啧......那家伙这么快就被收拾了？唔，倒是不意外。”
白发的英灵收起了他的武器，往后退了几步。
“看起来是吸血鬼这边的颓势。我不打没有胜算还吃亏的仗——毕竟新的任务已经下达了。”
英灵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但那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失去魔力彻底消失的退场信号。
阿卡多笑了出来：“ ......呵呵呵，汝的御主不是他？”
他指的是已经被月野真理刺中心脏而化为灰烬的玖兰李土。
然而对方像是听到什么奇闻一样摆摆手。
“我可没说。虽然我的御主麻烦程度比他高就是了。比起这个，还是担心担心你那位小‘御主’吧。”
说完这句话，英灵一改脚步，飞身窜进了枯树林之中。
阿卡多并未尽兴，慢步到达已然捂着正在修复的手臂慢慢从雪地中坐起来的枢。
“‘御主’的命令也包括杀掉汝呢。”
他这么开着玩笑话，冲枢露出了獠牙来，眼角余光飘过那些从远方再次赶来的元老院吸血鬼们。
“枢大人！快救下玖兰家的那位！”
“不能让玖兰家就这样......”
“谁来阻止......”
听着那些吸血鬼们慌张的议论，枢听到了来自怪物的嘲笑声。
“呵呵呵呵呵，看来这些个孬种竟真的被个人类女孩耍的团团转。可笑、可笑得很。”
怪物低沉地笑着，消失在了空气里。
*
*
阿卡多所提到的月野真理，此刻正带着已经变成了人类而昏迷的优姬离开了玖兰宅，往树里留下的地址赶去。
趁着阿卡多已经制造出了没有追兵的空隙，解决掉李土之后，她早已趁乱逃之夭夭。
口袋里还装有最后剩下的宝石，可以供她预防突如其来的攻击。
在与树里提及的朋友见面的最后这五分钟，只要她能平安到达，那么追兵也许就会更晚些来到。
这么想着，真理给双腿加持了强化，带着小小的优姬在雪地间快速奔跑。
在不远处十米左右的距离，她看见了一个身着深色作战服，带着两把武士刀的长发男子。
对方在察觉到身后的声响时当即警觉地转过身来，在看到抱着优姬的她后表情有了片刻松动。
他赶忙迎上前，伸手从气喘吁吁的月野真理手里接过了被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优姬。
“你是树里说的那个......叫月野真理的女孩？我是黑主灰阎，树里的熟人。谢谢你把优姬送出来......”
话音未落，真理顾不得缓下气息慢慢向黑主灰阎娓娓道来。
她大叫道：“快躲开！黑主先生！”
由兵器化作的箭矢席卷着红色魔力从树丛间飞驰而来，穿过二人的间隙，横空将后面的几颗枯树摧毁殆尽！
黑主灰阎身手敏捷，在真理喊出声的时候便警觉了起来，一手护着优姬侧身以另一棵树作掩体暂时阻断了把自己作为靶子的状况出现。
而真理那边就有些狼狈了。
——她在察觉到攻击的那一刻往灰阎的反方向躲避，由于太过慌张而狼狈地在雪地里摔了一跟头，起来的时候小脑袋上一头的雪。在意识到斗篷的帽子掉了下来后，真理又迅速伸手让它罩住了脑袋。一面后怕自己要是再晚一点小命不保。
红衣白发的Archer跟了过来。
“小真理。”
她听见黑主灰阎小声地在另一颗枯树那边呼唤着她。对方向她示意。
“趁现在快过来。对方停止攻击了。我带你和优姬离开。”
她当即便打算照做。
然而就在真理站起想要往黑主的方向跑去时，一把螺旋剑恰逢其时坠落在她脚边，只差一点便能命中心脏。
“噫——！”
这还没完，紧接着数道红光向她想要前进的方向接踵而来，逼得她不得不往更远的反方向躲避。
真理没有多余的功夫去思考，但战斗经验相对丰富的黑主灰阎倒是看出来了。
——敌人在刻意引导眼前的红发女孩远离自己。
如果是平常他也许会毫不犹豫拔刀出来与敌人相搏，然而现在手上还要顾着一个孩子。
但放眼望去，另一个也是比优姬大不了多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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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主先生，你带着优姬先走吧。”
他听见红发女孩的声音于另一边的树丛响起。
“那个家伙他的目标大概率是我。你和优姬应该还没人发现，趁现在快走吧，我就径直往另一边走，把他引开。”
吸血鬼猎人紧皱起眉来，欲言又止。
——女孩的判断准确且颇为无情，这的确是当下最好的处理方法。
她甚至像是知道他会顾虑些什么，主动替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在意识到当前不容乐观的形势后，几经挣扎，他没有否决她的提议。
但在离开之前，黑主灰阎从作战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把袖珍手|枪抛给了她。
“虽然能帮上的忙很少，但这是针对吸血鬼的武器，至少能帮你防身。突出的位置是安全栓，使用前先按下它。”
“......嗯。谢谢。”
“小真理，往那个方向走大约五百米，是城际列车会经过的地方。去人多的场所，不要被他诱导到偏僻的位置！”
男人再三叮嘱，“安全之后去最近的城里找标志为十字架的吸血鬼猎人协会，向他们告知我的名字......诚挚地...希望我们能再见。”
看着黑主灰阎动身往另一头跑去的动作，真理当即重新站起来往反方向逃跑。
在起身的一瞬间，她便再次使用了强化魔术，忍耐着疲惫朝着黑主灰阎所说的方向行进。
此刻的她也没有空闲再去想玖兰枢那边是个什么状况，脑袋里只是盘算着如何从英灵的手上活下来。
对方的攻击一刻也没有停下，她几乎是拼了老命借着树丛为掩体在雪地里各种摸爬滚打，而就在强化魔术效果即将消失的时候，白发的Archer也站在了离她不过十米的身后。
“如果还想暂时活上那么一段时间，建议你还是转身停止逃跑的行为。这个距离我想谁都有自信杀死你。”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第十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