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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百妖博物馆(XXIII) 我没有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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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厚的号角声再一次拉开了傩仪大典的序幕。不疾不徐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震颤着周围的每一寸空气。相较于神明经历的第一场傩仪大典,这一场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轲殷立于台上,步伐稳健,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也摸清楚了一个大概流程,要想保下饲奴,那地上的字符指向就不能出现。
暗红玄色长绸随风舞动着,阵阵寒气穿堂过,绸幅飘荡如同涌动的浪潮,下下剐蹭着轲殷的身体。
傩仪台旁跪挺的婢女虎视眈眈地盯着傩台上的情况,她的那双眼死死盯着第一次傩仪留下痕迹的地方。
轲殷的手中拿着木雕傩面踏声起舞。钟声起落,他的衣角也跟着翻飞降落,衣角剐蹭着地面,被木刺刮住。
他偷瞄着傩台上反光异常的地方,看上去像是涂了鱼鳔胶,蜜色的胶涂在木板上不算明显,但禁不起细看。
“”怪不得白烟能留下字,原来是涂东西了
无名二字可指一人,又可指无人为妖,可偏偏那两个喊出来的时候,有人正是“无名”。
想着,轲殷特意跳动至涂有未干鱼鳔胶的位置,脚尖踮起故意碾动,黏泞的脚感,让他再一次确信傩仪大典有人动手脚。
傩仪大典之上本是祭司开目后寻妖,可当有了胶将洒出的白烟缠住的时候,便无人在意这场傩仪真正流程,众人在意的只有结果——究竟谁是祸乱昭阳公主的妖物。
怕碾得不够,轲殷又在上头多踩了两脚,脚底拉出黏腻的黄白丝,落在木板上成了一层细密的布。
“”我就不信了这次上面还能留下名字。
却不知,他越踩,台下婢女的脸色就越难看。
钟声依旧在起落,轲殷的脚底变得黏答答的,走一步都会发出胶黏的撕裂声。
钟声起起落落,连同最后的鼓点坠下。
白烟和上一次一样,飘散在空中。
那婢女又想一嗓子喊出去,可声带刚颤动了一下,肩膀就被按住,耳边传来轲殷阴恻恻的声音。
“你看清楚了,这地上有字吗?”
“乱喊话,可是欺君。”
寒意爬上脊背,婢女吞咽着心虚的口水,龇着火的心被拖进了冰窟里,她死咬着唇摇头,不敢再出声。
轲殷满意地松开手,“”真不禁鸣夏,还不如我呢。
他站在傩台上,望着众人并没有留意到人群间熟悉的面孔,压下吓到别人的自得,高声喊道:“宫中并无妖物。”
“哦?看来今天的食物要跑了呢?”陶鹰编钟响起嗡嗡声,“既然他们想玩儿,那我们就陪陪他们吧。”
“不好——”
燕绥臣庆幸之际敏锐地察觉到了陶鹰编钟的不对劲,火速打开通讯环查看是否有更新道具,毕竟火拼,他们一点儿胜算都没有,说不好还得再被钉几个窟窿。
【道具⑤:听话蛊虫】
【数量:1(已售罄)】
【作用:割开血肉将蛊虫植入,可对被植入蛊虫之人发号命令,五日内有效(所处空间时间流速)】
【价值:5枚比特币】
【道具⑥:自定义道具】
【数量:不限】
【作用:在购买道具后,可进行功能和外形上的自定义,有效时间1小时(所处空间流速)】
【价值:10枚比特币】
“”听话蛊虫?我怎么见都没见过。
道具上新的提醒,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十分懊悔错过这么有意思的道具,要是他拿到了这件道具,让嵇凛一同意合作的事情那不是手到擒来。
燕绥臣挑选道具的途中,陶鹰编钟化妖登上傩台,在座的神明已经见怪不怪了。
轲殷惊恐地瞅着眼前的怪物,鹰嘴上映着红绸落下的光,像是刚吃完人留下的血水。他软着腿往后缩了两步,拉开自己和怪物之间距离。
“”哪儿来这么大个儿的鹰啊?!不能吃人吧。
他偷瞄了一眼怪物的脑袋,眼睛并没落在自己身上,他看准时机赶紧拖起黏不拉几的鞋子,慌不择路地躲到了暗红色绸缎后头,赶忙用红绸裹紧身体,好像只有被东西缠着,他才能获得一点儿虚飘的安全感。
实则,陶鹰编钟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一只讲究生活品质的鹰怎么能乱吃东西呢?不同的人又不同的味道,它可是很挑食的。
况且今天的食物可不是这种爱财奸诈的祭司,这种人是酸的,轲殷不合她的胃口。
灵魂越纯粹,味道也会越甘甜美味。
嵇凛一:[傩仪情况怎么样?]
燕绥臣看着弹下来的消息框,不耐烦地划走,随后专心致志地继续描绘着自定义道具的外形。一到这种能够展现特长的时候,他就格外认真。
这幅样子,信司衍只在燕绥臣在设计珠宝的时候见过。
这么一看像是手痒了,上一次画设计图的时候,还是给信司衍做情侣戒指的时候,一条蛇和一只知更鸟,为了让两种动物融进戒指里看起来和谐一些,燕绥臣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生死攸关之际,燕绥臣仍在扣细节,知道信司衍将他的手拍落。
“没人要拿他去拍卖。”
燕绥臣的手离开悬浮面板的一霎,一柄长弓落进了他的掌心。
传统弓形,长一米八,拿起来时,箭羽自动在指尖化形搭于握住弓身的指侧,尾羽似是两片翅膀蓄势待发。
“你废了半天劲,就做了一把弓出来?”言泊舟看着他搭弓的动作,扶额。
燕绥臣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
他拉满弓弦,单目瞄准群鸟乱躁后的陶鹰编钟。
察觉到危险时,纹金花鸟宽口彩瓶由一鸟分出数千只小鸟翅翅相连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
屏障后响起稚□□童声:“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吃饱了美美睡一觉。”
“我要是吃饱了,说不定还能将你们送出境中境。”
“所以希望你们能够识相一点儿,把饲奴交出来让我饱餐一顿。”
在场的神明心思各异,以杀饲奴为目的开始鼓动身边的人寻找饲奴,尤其是安隽书。从他到达傩仪大典现场后,就没有瞧见‘燕绥臣’的影子,本想着在傩仪大典上见证燕绥臣处死的瞬间,现在也落空了。
面对如此诱人的报酬,以救饲奴为目的的几人则是站在燕绥臣身边按兵不动。
“哪儿那么多废话。”燕绥臣松手,一箭射了出去。
箭矢的尾羽化为长翅展开,划破群鸟所做的屏障,被划到的鸟都被撕裂为两半,小鸟的尸体还没落地,就没了踪影。
箭矢还在飞着,刃头穿过陶鹰编钟翅膀的边侧带下几根羽毛。
“找死。”纹金花鸟宽口彩瓶低语着变幻出更多分身,直直朝着燕绥臣而去。
小鸟尖利的喙像飞射出去的子弹,势要把燕绥臣钻成筛子。
感受着群鸟带过来的风,燕绥臣被逼得连连后退,“只顾着远程攻击忘记近战防守了。”
他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噗噗噗的振翅声扑面而来,带过来的风拍在脸上,一阵凉一阵热。
呼呼——
群鸟的尖嘴并没有撕裂燕绥臣的皮肉,反倒是被打落在地上。
尖嘴钉进石板里,发出铛铛的声音,但很快,钉进石板里的小鸟也不见了踪影,细碎的羽毛在落到地上的一刹那,化进空气里没了。
没有感受到疼痛的燕绥臣试探地睁开了眼睛,只见言泊舟和信司衍一人手里一把大旗子。
旗子在空中挥动,布帛撕裂空气发出哗啦哗啦的闷响,被击落的小鸟数不胜数,只可惜都不是纹金花鸟宽口彩瓶的本体。
燕绥臣感激地看着奋战中的两人,直起腰重新拉弓对准陶鹰编钟。
言泊舟:“右脚。”
闻声,燕绥臣看向他,问:“为什么?”
“陶鹰编钟在拍卖的时候有时候右下侧发现裂纹,如果变化成妖的话,他的右脚一定是弱点。”
说着,言泊舟又用旗子打落一批小鸟。
“右脚……”
燕绥臣重复着信息,视线和手一块下移瞄准了陶鹰编钟的右脚。
陶鹰编钟的翅膀有意遮着右脚,不想暴露出来。
“我们帮你掩护,你动作快点。”信司衍催促着。
再一次拉满弓弦松手,箭矢脱弦而出,直冲着陶鹰编钟翅膀下的右脚刺去。眼看着,箭刃就要穿透它的翅膀,此时,群鸟叼起长绸层层叠叠形成了一层防护挡在了它的身前。
只不过燕绥臣拉弓使的力气比他们臆想中的要大,箭矢刺穿层层红绸,傩台上绸缎投落的影子也跟着被刺破。
布料的撕裂震耳欲聋,紧接着就是血肉撕裂的声音。
群鸟随着血肉撕裂的声响,散了。
红绸掉落堆在了他的身上。
远远望去那人身形单薄,似是个瘦弱的男子,绸缎堆在他的身上,洇出一大片深红色的血迹。那片血迹越延展越大,从绸缎的边缘透了出来,粘稠的血水没有立马渗进木板里,而是流至傩台下,混进了尘土里。
陶鹰编钟震愕地看着倒在自己脚底的人,身上的红绸像是喜袍,它唰得挥动翅膀,风卷起长绸飘在空中,光打下来,傩台上猩红一片。
红绸一掀,男子的样貌尽数暴露在众人眼里。
箭矢从前胸刺穿了他的身体,汩汩血水正从伤口缝隙间往外用着,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喉咙中的猩甜翻涌出来,顺着嘴巴呛出。
男人清隽柔和的面庞被呛咳出来的血水溅满,看不太清。
“文金……”这是陶鹰编钟有史以来第一次唤他的名字。
这名字是陶鹰编钟在两人相识的时候随口取得,文金也觉得好听,就应了下来。
陶鹰编钟的声音中带着紧促。它张开翅膀,拂过文金的脸上血珠,由于它只存在半人半鹰的形态,以至于它从来没有真正地抚摸过文金的脸,它的翅羽只会将血迹拖长,只会划破文金的脸。
这一次,血珠被拖长,从文金的唇角扯到眼角。
他在笑。
文金残余的心跳声通过陶鹰编钟的翅膀传进了它的耳朵里。
扑通扑通的心跳带着血液的温度,在它的耳朵里穿来穿去。
文金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他只能用心跳声告诉陶鹰编钟‘别怕’。
【妖物·纹金花鸟宽口彩瓶】
【危险系数:⭐×1.5】
【剩余生命值: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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