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百妖博物馆（XXII） 那你以后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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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燕绥臣想问的是另一句话——‘压着自己会更有感觉吗？’
但眼下，盯着自己那少年时期的张脸，实在是说不出口。
嵇凛一眼皮轻轻耷拉下来，抿动的唇僵住，目光陡然升起一种看傻子的神色，借力按了一把他的胳膊，翻身下床。
“呃——”
燕绥臣的手臂被嵇凛一压得陷进软被里又弹出来，左右却没动地方。
不知不觉中，蜡烛已经燃了一半。
火苗吞吐着没断的烛心，颀长的烛光让内殿更亮了，抻长的影子都短了不少，跟屁虫似的黏在脚底下。
嵇凛一坐在床边，余光扫过燕绥臣的脚踝。那枚木牌还挂在上面，烛影在上头晃来晃去，隐约能看清歪七扭八的字符。
那原本是他循着记忆，乱画上去的，如今看来到时多了几分和幻境“殿”那枚木牌相似的神秘感。
他歪过身子，去解木牌上系着的绳子。
解绳子的过程中，手指不免碰到燕绥臣的脚踝。一阵又一阵的凉意刺穿踝骨透进身体里。
“你干嘛呢？”正要睡着的燕绥臣被触碰吓得一抖，小腿也跟着向后一抽。
啪——
嵇凛一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小腿上，没留情面。
火辣辣的疼沿着粉色的巴掌印向四周蔓延开。
感受着小腿上那片针扎似的的疼，燕绥臣只好撇着嘴乖巧地将腿递了回去。
“这么凶干什么。”
嵇凛一看着他慢吞吞的动作，一把攥住他的脚踝扯了过来，“要是这木牌叫人看见，我看你怎么解释。”
“你不是也才看见，还好意思说我。”
燕绥臣蚊子似的小声嘀咕着，生怕吐槽的话被嵇凛一听了去。
寄人篱下多有不甘，只能一缩再缩。毕竟这手还被绑着呢，他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你这么能说还请律师？”
果然，还是让嵇凛一听到了，燕绥臣也不理解他耳朵怎么能这么好使。
“……”
“人家是按你说的字儿算的分手费吗？”
“……”
“准确些说应该是精神损失费。”
一来一往间……不，是嵇凛一单方面刺激燕绥臣间，木牌已经被解了下来。嵇凛一重新坐正身子，抬起一条腿踩在床沿上，撸起裤腿。
木牌的材质没有那么磨人，只是砸在脚踝上的时候有些痒痛。
为了避免木牌掉落，嵇凛一系得很紧，并且打了一个死扣。
燕绥臣好奇地扭动着身子，想要凑过去瞧瞧吗，可扭了半天，根本没挪窝，人还钉在原地。
“你能不能别顶着我的脸扭得跟一条蛆一样。”
嵇凛一嫌弃地拧着眉心。
“那你倒是给我解开啊。解开，我就不扭了。”说着，燕绥臣又扭了一下。
嵇凛一认命地闭上了眼，俯身猛拽了一下鞭子木柄，疼得燕绥臣斯哈一声。
“你这哪是解啊，你勒死我算了。”燕绥臣皱巴着脸控诉起来，“嵇律你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呢？”
“闭嘴。”
燕绥臣拧到一块儿的眉颤了一下舒展开，“好嘞。”
手腕上的鞭子被一圈圈绕开，绕到最后一圈，鞭子尖直接弹了出来，抽在燕绥臣的脸上，一道殷红的檩子在面具下侧立马显现出来。
燕绥臣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吃痛地捂着脸道：“嵇律，这可是你的脸，你一点儿不怜惜啊，毁容了怎么办。”
“疼得不是你吗？我怜惜什么，再说了已经毁容了，不差这一下。”
鞭子被丢进了阴影里，没了痕迹。
“说正事儿，三日后的傩仪大典，陶鹰编钟肯定会出来进食，该怎么办？”嵇凛一盯着烛火打下来的影子，睫羽低垂。
“那就吃呗。”燕绥臣揉着手腕勒磨出的印子，“我活下来，你的任务不就完成了。”
半晌，空气凝滞冰点。
燕绥臣深觉被火烤着的空气都掉了下来，马上话锋一转：“吃了肯定是不行啊！怎么能吃了呢……那不能啊，不能。”
他挠着脑袋，唇间挤出蝇虫似的动静，一大段又一大段的话从她嘴巴里吐出来，只能看看听清几个字。
“这……诶呀……办啊”
“吃……嗯……不吃……啧”
“你能不能把嘴里的鞋垫子吐出来。”嵇凛一上齿微压着下唇，斜略了燕绥臣一眼。
“咳咳……”
灵光乍现——
“我当时当祭司徒弟的时候，有一条规矩就是大典当日，盛放傩仪用具的屋子只有祭司一人可以进出，你到时候带着点儿钱偷摸去那里躲着，等祭司去检查傩具的时候，你贿赂贿赂他。”燕绥臣绘声绘色地说着，好像嵇凛一已经半只脚迈出皇宫的大门了，“这个年代，哪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啊。”
这样一来，嵇凛一可以顶着饲奴的脸皮离开皇宫，逃脱被吃的命运，而真正的饲奴燕绥臣则可以顶着嵇凛一的脸皮活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逃离死亡的既定结局。
面对漏洞百出的方案，嵇凛一心中一沉，但也只能顺势认下来，“傩仪大典前，你记得吩咐婢女把饲奴的那间房打扫干净，就说饲奴你玩儿够了，暗中叫人处理了，房间要留出来给别人。”
燕绥臣秒懂他的意思，用手比了一个‘OK’。
傩仪大典当日，就被燕绥臣塞到了吞口的后面。
吞口挡在自己身上的一霎，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重的腥臭味儿，腻到发苦，那味道不加遮掩地钻进了鼻腔里，在嗅觉神经上磨来磨去。味道不知不觉撞进胃里，激得一阵翻江倒海。
“嵇律你忍忍，就这个味。”燕绥臣的手在毛茸茸的吞口上拍了拍，定神听着周围的动静，没人，扭头兔子似的跑了。
嵇凛一缩在吞口后面，一手扶着吞口边缘避免它倒下，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鼻子。胃底一股一股的往上拱动。因为能量值的存在，神明不需要进食，拱动上来的没有食物，只有一捧又一捧的气和酸意。
阳光从花窗间穿进来几缕，打在诡异面具和水牛角上。
腥臭味越来越重，嵇凛一的腿半跪在地上，膝盖抵在坚硬的石板上半个时辰，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他环视着房间内的东西，寻找其他能够藏身的地方。
视线一路扫过来，回到了将自己遮严实的吞口上。
“”只有祭司一个人，我为什么要躲？
来到这里的路上，神经一直紧绷着，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要藏起来。
他活动着僵硬酸胀的腿欲要从吞口后站起来，曲着的膝弯刚直起来一点，门外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音。
砂石摩擦声般的对话，停在了门槛外面。矮一点的身影退了下去，高一点的身影迈进了院中，推开门。
嘭——
嵇凛一没站住，腿上一软，连带着扶着的吞口也倒了下去，溅起微尘，尘土掠过裙角，蹭上不明显的脏。
他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两人的视线措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住。空气瞬间静了下来，目光久久没有错开，还是愣愣地对在一起。
“”燕绥臣？
“”轲殷？
副本参与神明名单中确实有轲殷，只是早就被他们抛之脑后了。一个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的神明，忘记也很正常。
“”从头到尾一熟人都没遇到，我还以为我自己单独被分进一个境中境里面了呢。
轲殷搓着下巴，思考。
随后只听扑通一声，眼前的“燕绥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他的手里干巴巴地举着一锭银子，上半身半伏在地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轲殷那里见过“燕绥臣”这副模样，当即抛却了燕绥臣和他在同一个境中境的想法。眼下看来，眼前这个人只是跟燕绥臣张着同一张脸而已，只不过眼前这张脸更年轻。
眼前人的脚踝上还系着一块木牌，一看就是饲奴。
燕绥臣=饲奴，这个公式可以直接用，没问题。
“祭司大人，请您救我——”嵇凛一哀求着没有起身。
“”嗯？声音还不一样？！！个子好像也小了不少。
轲殷颔首，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声音都不一定怎么可能是神明XVII燕绥臣呢？一定是原本的饲奴顶号了，眼前的饲奴就是真的饲奴，而饲奴就跟燕绥臣长着同一张脸的。
“”看起来相信了，不能让他毁了我的计划。
从刚刚愣神的几秒钟里，嵇凛一就推断出了轲殷的内心想法，他那副懵懂又迟疑的样子绝对没有在境中境里见过别的神明。
轲殷拿起嵇凛一手中盛着的银子，端起架子问：“你要求我什么啊？”
毕竟站在“燕绥臣”头顶上这种事儿可太稀罕了，他必须趁机爽一爽。
他半垂着眼睛，一副睥睨神色，手中不断揉搓着银子。
“求您救我出去，出宫去。”嵇凛一仍旧低着身子。
救！饲奴！出宫！
这不正是他轲殷的任务，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到哪儿找饲奴呢，饲奴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轲殷忍下心中的喜悦，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保持威严又道：“瞧你这饲奴这么可怜，那本祭司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你吧。”
面上严肃的神情还挂着，可拿着银子的手却已经揣进了怀里，金钱的锈味被捂得滚热，从布料的缝隙间透了出来。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
“没名字啊……”轲殷一边想着，一边将怀里的银子又往里推了推，在确保银子不会掉出来以后，他坏笑着说：“那你以后就叫燕绥臣吧，当我徒弟。”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百妖博物馆（XX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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