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破防[无限]》涂酒弎察

10、神庭（X） 即将前往第

　　燕绥臣的目光猛地一凝，企图理解谭薇打碎画框的行为，他眼神在碎玻璃和谭薇的身上流转不定。

　　“问你呢，你摔我画干吗？”他狐疑地盯着谭薇，想用锐利的眼神逼迫她主动交代。

　　谭薇没有直接说，用最简单的行为做了答复。
　　她抬起手腕，将悬浮屏举到了燕绥臣跟前。
　　悬浮屏内正是嵇凛一的影像。他神情淡漠，丝毫没有将‘摔画’当回事儿，甚至让人觉得这件事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看到悬浮屏内的人，燕绥臣清了清嗓子，松开拧到一块儿的眉。

　　“嵇律……”他强压着困惑不解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为什么要跟我的画过不去呢？那画挺贵的呢。”

　　“你可以发律师函给我。”嵇凛一淡淡启唇。

　　律师函？给嵇凛一发律师函无异于自讨苦吃。
　　燕绥臣无语地别过脸。
　　他还没有傻到这种程度，让一个律所给自己的老板起草律师函。

　　想到这儿，燕绥臣抬起金贵的皮鞋扒拉了两下地上的玻璃碎片，想要藏起来。

　　“什么律师函？嵇律你说什么呢？”他扯着嘴角呵呵笑了两声，背到身后的手局促地搓了两下，“咱俩这交情什么钱不钱的，远了。”

　　“那就是不用赔了？”
　　“一幅画而已。”

　　“不是挺贵的吗？”
　　“没几个钱。”

　　“行。”嵇凛一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摄像头另一边的谭薇道：“没听到燕大设计师不追究了吗，赶紧走啊，说不准一会儿就返回要钱了。”

　　话音刚落，悬浮屏已经收回到了谭薇的通讯环里。
　　没有了悬浮屏的遮挡，她一眼就看见了燕绥臣吃瘪的臭脸，她眼神乱瞟了一阵，倒着小碎步从燕绥臣的身边一绕，溜了。

　　燕绥臣肉疼地仰头倒抽了口气，别扭地侧过半边身子看着谭薇落跑的尾影。

　　对于这个女生，燕绥臣没有任何印象，在嵇凛一的律所也从来没见过，和嵇凛一房间内照片上的女孩儿也不像。他不由得开始猜测起两人的关系。

　　兄妹？现任？上下级？叔侄？……
　　他像是钻进了伦理关系的迷宫，一时间想不明白。

　　第三轮、第四轮游戏与前两轮游戏差异不大，有条不紊地进行，并且圆满结束。

　　11:00
　　系统声音再次凭空出现。
　　【恭喜诸神，已经圆满完成前四轮游戏，接下来是午餐时间，诸神可出门在神庭用餐，愿诸神用餐愉快。】

　　系统音在偌大的空间内回荡，二十二间房间的房门开始松动，原本紧锁的房门，现在轻轻一推便开了。

　　神庭的光很刺眼，头顶上不存在光源的光直挺挺地打在地上。

　　圆桌周围二十二把悬浮椅稳稳地停着，顶端悬浮着不同的罗马数字。与最开始的悬浮椅不同，初到神庭时禁锢玩家的束缚锁已经没了踪迹。

　　他们站在门口，不约而同地选择按兵不动。
　　没有人敢确定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不测，或许招待大家吃饭只是神庭的一个谎言。

　　轰——
　　那个戴着白色镂空面具，黑色礼帽的人再次出现了——艾维尔
　　他的面具上一如既往地扯出戏谑的笑容，尖俏的嗓音带着诡异的语调，道：“诸神安好，我依旧是本次的向导艾维尔，诸神可尽情享用本次的午餐。”

　　众人目光朝他汇聚过去。

　　“不过值得提醒的是：这将是诸神吃的最后一顿餐食，想吃点什么神庭都可以满足。后续的游戏中，诸神的饥饿感将更具能量值进行调整，能量值越低，饥饿感也就越强。”艾维尔白色面具上的镂空嘴巴一动一动的，黑黢黢的洞也跟着一大一小。

　　听到他这么说，玩家接二连三地放松了警惕，再看向圆桌的时候，已经有人坐到悬浮椅上开始点菜。

　　第一个人吃了神庭提供的食物、第二个人吃了神庭提供的食物……
　　见吃了食物的人没事，其余的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奔向圆桌，毕竟从零点到现在，他们已经紧绷着神经十一个小时未进米水，说不饿的，纯属嘴硬。

　　嵇凛一尽管在饥饿状态下也吃的很少，只点了一盘沙拉和一块菲力牛排，最后菲力牛排还剩了三分之一，沙拉也就少了两口。

　　事实上，对于嵇凛一来说能够吃掉三分之二的牛排已经很好了，毕竟深受厌食折磨的他在平时几乎只喝水，从不会吃这么多。

　　追溯起他的厌食症，要倒回十年前。
　　十年前的嵇凛一刚满十八岁，巨大的心理冲击让他一蹶不振，从此就多了个厌食的毛病。

　　他干咽了两口唾沫，拿着叉子在沙拉里面又戳了两下，想着能不能再吃一口，可生菜的边缘刚触碰到唇沿，胃里就一阵翻腾。

　　强烈的呕吐感，他被迫放下叉子。

　　“厌食？”燕绥臣咀嚼着嘴巴里的食物，眼神一抖停在了嵇凛一的身上。

　　在律所“搞事情”的那段日子里，他确实没怎么看见过嵇凛一吃东西，饭点所有人都用餐没有人搭理他的撒泼打滚，独独嵇凛一有功夫来到大堂说上一句“燕先生，你要是再闹，我就要给你发律师函了。”

　　想起来，燕绥臣莫名有些回味。

　　许是经历了前四轮的游戏，午餐时，大家都意外的警惕，基本的眼神交流都很少看到。
　　对此，有人欢喜有人愁。

　　13:45
　　午餐时间结束，众人被再次传送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内。
　　【第五轮第一条线索即将发放，注意查收】
　　【本轮不发放道具】

　　15:45
　　【注意！！第一批次抢夺出现1件道具，类型数量为1，使用成功】
　　【公布道具3规则：道具持有者在公聊机会抢夺过程中，可在公聊机会抢夺开始前，选择任意一位神明，如若所选择神明抢夺公聊机会成功，则该机会属于道具持有者，反之，则无效，无效，额度不予返还，使用额度为3，不限轮数批次】

　　【注意！！第二批次抢夺未出现道具】
　　【叮——】
　　这一次，出现了一道割裂的叮声，震得人耳鸣。

　　【恭喜诸神获得五轮热身游戏中共五条线索，如今游戏全部发送完毕，请诸神进行最后一次房间公聊】

　　最后一次公聊，同时也是最后一次完成指令获得他人手中线索的机会，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手中掌握的线索越多，人就越兴奋，随之而来的还有触及巅峰的惶恐，每个人都怕手中的五条线索被迫与他人共享。由此一来，他人便能获得更多生的可能，而自己则会离死亡的边缘更进一步。

　　惧怕死亡，渴望或者，这不是自私贪婪，而是天性，没有办法泯灭的、与生俱来的天性。

　　毕竟……谁都想活得更久一点，哪怕一秒，一分钟，只要自己的死亡滞后于他人，那么自己就是赚的。

　　活下来的人可以站在巅峰尽情地嘲笑那些骸骨，就像征战中大败敌军的将军。从某种角度上，没有绝对的胜利者……可对于来到N次方世界的玩家来说，活下去就是胜利，什么拯救世界、拯救人类远远低于活下去的信念。

　　房间顶端的罗马数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八分钟，十分钟，所有人都尽可能地在对应的房间内寻找着指令，并渴望完成指令。

　　燕绥臣靠墙站在嵇凛一的门口，双手抱臂地看着半躺在床头的嵇凛一，两人之间的合作还没有协定成功，他认为还是面谈比较有诚意。尽管从他进到IV号房间到现在，嵇凛一只跟他说了一句话，可他觉得还是有机会的。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距离强制离开房间还剩不到五分钟，他得抓紧时间。

　　虽然他和嵇凛一在此之前有过很多不愉快，但是孰轻孰重，他认为嵇凛一还是分得清。

　　在嵇凛一长久的静默中，时间流逝的每一帧都砸得他神经发麻，生怕自己再被赶出去。

　　终于，他耐不住性子开口，“嵇律，真不合作吗？你再考虑考虑呗，你都被我击中了，你承认吧，你心动了。”

　　嵇凛一瞄了他一眼，继续低头通过通讯环整理线索。

　　合作？
　　眼下，他可没这个打算。
　　心动？
　　呵呵……

　　“我诚信合作，所有线索都可以共享，我还能提供情绪价值。”燕绥臣站直身子，进一步争取。

　　嵇凛一岿然不动间呵笑一声，给的都是没人要的东西。

　　他抬眼瞥了一下，“诚信合作？燕先生，您今年的咨询费还没结呢。”

　　燕绥臣的笑滞在脸上，磕巴道：“那……那不是因为被抓到这儿来了嘛？！”

　　“哦？”嵇凛一视线从悬浮屏移到燕绥臣的身上，“也就是说没被抓过来，燕先生就有钱付今年的咨询费了？”

　　“当……当然了！”燕绥臣嘴上笃定，眼睛却偷偷瞟到一边，找不到落点。

　　嵇凛一见状，抿唇哼笑一声没理。

　　对于燕绥臣的财产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分一次手被卷走的钱已经让他吃不消了，哪儿还有钱再付今年的咨询费，平时叫他给点钱，无疑不是在故意戳他肺管子。

　　除非燕绥臣能将他那些宝贝疙瘩都卖了，不然……就算是把他这个人分一分送到黑市里去也凑不够这一年的咨询费。

　　当今社会就是认钱不认理，哪怕前几年的咨询费燕绥臣给得都很及时，今年的业务没钱就是不办，游戏合作更是免谈。

　　期初，律所和燕绥臣工作室之间的合作是律所的另一名合伙人敲定的，嵇凛一并不知情，直到他出差回来撞见了在大堂撒泼的燕绥臣，他才正式带领团队接受燕绥臣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在之前的业务中，嵇凛一从始至终都没有参透燕绥臣这个人，完全清楚他的真实实力。

　　合伙人说燕绥臣人傻钱多、每天行头不重样，手底下处理过相关事务的人说燕绥臣较真难缠、对事犀利……

　　如今，燕绥臣到底是能被前男友卷走积蓄的真蠢货，还是藏拙的假蠢货，嵇凛一都不得而知，盲目合作也只是高风险投资，存不存在回报还两说。

　　嵇凛一在接下来游戏中想要得到的东西可不允许他做这样隐患极大的决定。

　　时间并没有因为两人之间稍显凝重的气氛而暂停流失。

　　公聊的剩余时长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分钟。

　　嵇凛一慢吞吞地起身。
　　余光瞥见他动作的燕绥臣，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有戏？’

　　从开始到现在，嵇凛一除了眼神上的波动，可从来没有动过地方。
　　‘行为上有变化，就说明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燕绥臣窃喜地笑了下收回，聚精会神地盯向嵇凛一。

　　嵇凛一下床抻平被子，抖了两下枕头，动作像树懒慢得出奇，完全不像那个讲究效率的严苛大律师。

　　五十、四十九……
　　眼瞧着最后的几十秒就要过去了。
　　嵇凛一非但没有加快速度，反倒越来越慢。燕绥臣焦急且安静地看着不敢催。他生怕自己一催，嵇凛一就反悔了。

　　五、四……
　　嵇凛一依旧没有说话。

　　燕绥臣焦躁地抿了两下唇，“嵇律，你到底合不合作啊，马上没时间了！或者我们线上联系也行。”

　　嵇凛一轻飘飘回了句：“谁说要跟你合作了？我就是腿麻了，下地活动活动柜。”
　　燕绥臣破防地朝着他的方向迈了一步，气急败坏指着他的鼻子，“你——”

　　二、一，时间到！
　　燕绥臣像是被捏住嘴巴的鸭子，系统直接堵住他的话头，强制将人传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期初，燕绥臣来律所撒泼打滚，嵇凛一出于人道主义拿他没办法，现在可是叫他逮住机会了。
　　燕绥臣不是想要合作嘛，那就得让嵇凛一看到他的诚意。

　　神庭内的氛围与IV号房截然不同，静悄悄的。向导艾维尔像一条龇着毒牙的蛇，隐匿在寂静与灰暗中。
　　“第八批神明，祝你们好运。”

　　16:00
　　终于，第五轮的公聊也结束了，玩家回到了自己房间内，开始线索分析。嵇凛一看着邮箱内大把的线索有些发愁。线索在玩家的视角内没有对应的神明，不存在一一精准对应的可能，玩家只能根据自己的理解，将线索和什么进行匹配。

　　与此同时，玩家也并不清楚一条关系到底存在几条线索，一条关系链可能存在一条相关线索，也可能存在两条、三条有关线索，一切都是未知数。

　　有人通过通讯环共享线索，有人则是将线索捂得比命还要紧。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填写关系链的时间。

　　18:00
　　系统明确给出了关系名称，共八条。玩家需要根据手中所有线索进行填写，每条关系链需填写一组共两位神明的名字。

　　【诸神皆填写完毕，热身游戏结束，请查收比特币】
　　嵇凛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钱包——43
　　不算最出众的，好在也没垫底。
　　对此，他挺满意的。

　　【注意！热身游戏已结束，诸神手中剩余道具均失效，线索已清空。比特币最高拥有数量为59，最低拥有数量为17，请诸神妥善保管好比特币】

　　【系统检测到人类精神世界薄弱，已出现破防式精神波动，为建设、提升诸神精神信念，在接下来的游戏中，系统将持续进行情感精神监测，出现破防型情感波动，会进行相应处罚，个人罚单会发送至邮箱，请注意查收】

　　叮——
　　嵇凛一的消息列表多了一个红点——比特币总数59

　　【请诸神做好准备，即将前往第一个游戏地点——百妖博物馆】
　　【十】
　　【九】
　　【八】
　　……
　　【二】
　　【一】
　　【愿诸神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