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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忆·溯」 「我答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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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忆」
「是谁把你困在这里的?」
千年前的火焰顺着回忆点燃了他此时遍布荆棘的灵魂,虎杖悠仁极为温和地笑了,隐秘的爱意在此时毫无掩饰地任四方神灵审判。
“是我自己,”他轻声道,“只有我自己。”
他垂眸看着宿傩与自己另一半灵魂对峙,少年人的脸上是他伪装不出来的鲜活生动。
宿傩终于不再时刻在意「帐」的情况,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虚幻的游戏中。
虎杖悠仁静静地看着,这对他来说也许也算回忆。
乌托邦启动之前,宿傩曾经碾碎他的灵魂复又重塑,那些附在他灵魂上用来粘合的荆棘就是那场酷刑留下的礼物。
可又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呢?
虎杖悠仁记不太清了,也许是询问宿傩是不是也做过容器的时候,又或者是宿傩扼住他的喉咙质问他为什么要醒过来的瞬间。
其实他心里有一个更明晰的答案,只是这个答案里潜藏着那些不见天日的幽微情事,让他一时不敢面对。
这些动人心弦的喘息与浅尝辄止的情欲,总是引得他想起千年前的风月。
算了。
虎杖悠仁看了一眼正在少年模样正在纠结前路的自己与沉迷于操纵乌托邦的宿傩,十分眷恋地笑了笑,继而冲着天际道,“我准备好了。”
无形的神灵在虎杖悠仁的魂魄中穿梭,仿佛在确认这是否真的是他的意愿。
『没有人会记得你。』
“我并不值得被记住,”虎杖悠仁平静道,“我是灾难的源头。”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已经试过很多次了,”虎杖悠仁闭上了眼睛,他不想让自己再次落入那种既可悲又可笑的境地,“这种苦难永无止境。”
·番外「溯」
*『又名:千年老咒的追妻火葬场』
*正文目录
*我流宿虎x我流追妻火葬场,风味不佳先致歉了
·本篇番外剧情上衔接自番外一『忆』与正文第十六章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虎杖悠仁恍惚间又听到了宿傩的声音,沉浮在那些纷乱冗杂的记忆里,一个念头昏昏沉沉地掺了进来,他心想,原来宿傩也会有这种惊慌失措的时候。
来晚了一步的诅咒之王目眦欲裂地看着金色的魂灵归于天地,暴虐的咒力瞬间迸发,几乎撕裂了时空。
少年的残魄在诅咒之王的暴走之下凝在了消散前一刻,那一簇微小的金色魂火给宿傩崩坏的理智稍稍带来了一丝清明,然而下一秒,那些不受控制的肆虐咒力将这片不属于任何维度的誕妄之地彻底撕裂——
“虎杖——!”
“小心——!”
虎杖悠仁从混沌中找回意识的的时候,来自四面八方的嘈杂喧闹让他在某个瞬间以为是这又是诅咒之王新想出来的折磨,结果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杉泽三中的操场上。
少年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再次看到蓝天,如果不是来自灵魂深处冒出来的撕裂痛楚,他甚至以为那些往事又是一场经年大梦。
“……高木老师,”虎杖悠仁花了足足三秒才想起来和自己比赛铅球的这位田径社教练的姓氏,“我没事。”
“吓死我了……”高田教练挠了挠头,这个肌肉壮硕的中年男人一脸担忧道,“虎杖同学怎么扔铅球扔一半突然松手砸到自己了啊……”
“啊……”虎杖悠仁愣了愣,忽然明白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把铅球捡在手上,轻声道,“没事的,我再扔一次吧。”
虎杖悠仁轻描淡写地信手一掷,铅球砸在了操场尽头的足球边框上,少年英俊的眉宇间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意气风发。
他很是怀念地环视一圈这些对着铅球新纪录围观拍照的那些昔日同窗,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一旁目瞪口呆的灵研社前辈道,“前辈,我有东西忘在了活动室,钥匙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虎杖悠仁接过钥匙,摸了摸兜里的死蜡空盒,小心地错开此时正在不远处搜寻特级咒物、尚未与自己相识的伏黑惠,迅速来到了活动室门前。
少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下爬满天花板的丑陋咒灵,就在他想装作看不见先开门把死蜡找出来封印了再说的时候,某只自不量力的三级咒灵已然向他袭来——
虎杖悠仁面无表情地打出一记黑闪,然而在他的拳头落在咒灵身上之前,一支带着少年极为熟悉咒力波动的长箭从屋□□出,势不可挡地清除了整个楼层那些或明或暗的诅咒。
虎杖悠仁收了拳头,掏出钥匙低头极为认真地开门,假装没有看到那道诅咒之王的招牌术式,仿佛自己只是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一般路过普通男高。
少年不出所料地在书柜夹层中找到了那根缠着布条的死蜡,指尖接触到咒物封印的刹那,一声直击灵魂的“小鬼——!”闯进了他的意识,宿傩此时显得有些无能狂怒,“你明明看到——”
在诅咒之王大放厥词之前,虎杖悠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封印盒子,宿傩聒噪的叫嚷就此被锁在了匣子里。
他不动声色地透过窗户观察着伏黑惠的踪迹,在确定楼下空无一人时,一个轻跃跳到地面上,等在了少年术师的必经之路。
事情本就该从这个时候拨乱反正。
虎杖悠仁心想,要是当年他还给伏黑惠的不是只带着残秽的空盒子而是特级咒物本身,应该就没有后来那些错上加错的罪孽。
然而当虎杖悠仁变着法子与伏黑惠擦肩而过三次之后,这位曾经的搭档还是没有像当年那样试图喊住他。
电光火石间,虎杖悠仁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为了阻断宿傩喋喋不休的精神污染,给死蜡叠了太多层封印,以伏黑惠现在二级术师的水平根本无法察觉到那缕几不可闻的残秽。
少年感到一阵牙酸,他心想干脆把这玩意儿扔伏黑惠怀里就跑算了,但是五条悟又不在,虎杖悠仁很怕伏黑惠降不住死蜡一言不合又要开大。
咒术师没有毫无悔意的死亡,然而无辜的杉泽三中又做错了什么,要冒这个被魔虚罗覆灭的风险。
虎杖悠仁抬眼看了眼天色,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朝医院走去,路过花店的时候,按着记忆里的习惯买了束向日葵,赶去见爷爷最后一面。
虎杖悠仁真的不想再听一遍那句诅咒一般给所有人带来不幸的有关“正确死亡”的遗言了,所以他截住老人了那句“你很强大”的话头,轻声道,“爷爷,我不强大,我只是个十五岁的高中生。”
虎仗倭助混浊老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神采,隐约有些欣慰的样子,“悠仁,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平静地目送祖父再次拥抱死亡。
在医院前台签完确认表的时候,少年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然而就像是映证他的猜想一般,封印死蜡的盒子里瞬间迸发出令无数诅咒为之痴狂的强大无主咒力——
“两面宿傩,”虎杖悠仁沉声道,“你又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方才那样惊人咒力波动竟然立刻销声匿迹,宿傩稍显心虚的声音再次传进了虎杖悠仁的意识,“小鬼,跟我回去吧。”
虎杖悠仁嗤笑一声,眸光冷淡道,“别做梦了,等五条悟买完喜久福来杉泽,我就把你交给他,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你还要做咒术师?”宿傩恼了,“你如今又不是我的受肉,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卖命!”
“宿傩,你这不是很清楚吗?”虎杖悠仁眸色晦暗,冷冷道,“我只要不做你的受肉,根本就不需要给任何人卖命。”
诅咒之王闭嘴了。
然而这份安静没有超过五分钟,很快宿傩又大惊小怪道,“他们发现了!”
“宿傩!”虎杖悠仁终于忍无可忍,“你到底有完没完?自己编的乌托邦还演上了是吧?”
“小鬼,”诅咒之王苦笑道,“这次是真的时空回溯。”
虎杖悠仁冷笑一声,“这种谎撒一次就够了,我没有蠢到每次都上当。”
宿傩内心微微泛酸,但他也知道自己这是咎由自取。
之前以玩弄小鬼托付的信任骗他与自己重新结了契阔,如今拿回记忆的虎杖悠仁,恐怕已经很难再相信自己了。
即便这次他真的没有撒谎。
“宿傩,”虎杖悠仁皱眉看向医院大门口正准备走进来的师生二人,沉声道,“封印好你自己。”
“你好——”银发眼罩男毫不顾忌地在医院大厅里吆喝道,“请问哪位是虎杖悠仁——?”
黑发术师的眉毛微微皱起,虎杖悠仁推测了一下,心想他这一脸烦躁应该是觉得五条悟这样丢人,但很快他就发现伏黑视线锁定的其实是自己。
少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淡淡应道,“我就是,有何贵干?”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蝇头从暗处飞扑向虎杖悠仁身后正在检查表格填写的护士,少年本能先于大脑,下意识地挥拳阻挡,生得领域里与宿傩互殴的漫长岁月使他条件反射一般地打出来一记黑闪。
蝇头灰飞烟灭的瞬间,虎杖悠仁忽然之间反应了过来,抬眼对上旧日师友视线,心绪霎时芜杂一片。
“你果然是咒术师……”伏黑惠道,“死蜡是你重新封印的?”
虎杖悠仁不想解释太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言笑晏晏,他以一种看似商量实则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转学来咒术高专怎么样?”
虎杖悠仁不知道眼前的银发术师到底是五条悟还是五条老师。
诅咒之王设置了太多不同的乌托邦来摧毁他生前的美好回忆。
在那些不见天日的深层梦境里,维持原本面貌按照固有时间线竭尽全力默不作声保护着所有人以至于最后死无全尸的那个是五条老师。
而那个被宿傩篡改得面目全非,居高临下喜怒无常,并不把自己这个容器当人看的按照诅咒之王的记忆捏造出来的另一位则被他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叫做五条悟。
伏黑、钉崎、东堂……乃至娜娜明,那些曾经被他藏在心底的回忆留作求生动力的回忆,越是令人眷恋,两面宿傩就硬要在各式各样的乌托邦里毁得面目全非。
已经不重要了,虎杖悠仁心想,一个人第一次经历那样的生离死别总会刻骨铭心。
然而不论是同生共死的血战还是惨遭背叛的绝望,不论是嬉笑怒骂的青春还是亦师亦友的情谊,那些美好的事物被摧毁上百次之后,能留下的也只有麻木了。
他如今并不想深究,反正人到最后都是要死的,反正所有事情到最后也都是假的。
就算真像宿傩所说,这次真的是时空回溯又怎么样呢?
正如神明所言: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虎杖悠仁敛住眸中神色,张口就要拒绝,然而婉拒的话语尚未宣之于口,他感受到了沿着契阔隐约传来的愉悦。
“过几天再说吧。”少年话到嘴边打了个转,“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虎杖悠仁并非对咒术师生涯有任何留恋,昔日旧师友在这个幻境里扮演什么角色他也毫不关心,也并不想徒劳无功地再次妄图改变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虎杖悠仁压根不在乎,他这么做只是单纯地不想看诅咒之王快活。
伏黑惠走到近前,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当他看到护士手中正在核对的那张右下角签名为虎杖悠仁的家属火化申请表时,又把话咽了回去,不知为何带了点歉意道,“……节哀。”
少年接过此时尚且素昧平生的故人递来的名片,并未探究为何他们没有追问死蜡的去处,他惯性地觉得这是因为——两面宿傩此时还不想被带走,所以死皮赖脸地又操纵了世界线。
彻底处理完丧事的这天下午,虎杖悠仁回到了家中,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与卡上捉襟见肘的余额,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最终忍无可忍地掏出死蜡摔在了桌上。
“两面宿傩,”少年神色恹恹,“这次的新花样是准备饿死我?”
宿傩终于被放了出来,他兴高采烈地喊了声“小鬼!”,随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少年的诘问。
诅咒之王深感冤枉,然而昔日在乌托邦里为了驯服少年酿下的苦果令人发指地横亘在二人之间。
他只能忍气吞声再次解释,“真不是我搞的鬼,当初是咒术高专出面帮你办的丧事,这次是你自己花钱……”
“你这回在细节上倒是缜密了许多,”虎杖悠仁冷冷道。
“这不是又一场乌托邦,”宿傩苍白无力地解释道,“真的是时间回溯。”
诅咒之王的鬼话真是一个字都不能信,少年又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来那张五条悟给的名片。
宿傩眼看着小鬼就要再次走向那条给他带来无数苦难的道路,口不择言道,“你不信的话现在就把死蜡吞了去自杀,你立即就能如愿以偿地和我彻底同归于——”
虎杖悠仁面无表情地抬手再次锁死封印,将宿傩说一半的话头噎回了匣子里。
吞死蜡?
少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讥诮,心想,你这家伙终于图穷匕见了。
虎杖悠仁将名片放在了电话旁边,拿起听筒,毫不犹豫地拨通号码。
再次回到咒术高专的虎杖悠仁这次并没有昔日经历那么多考验,毕竟他那天在医院阻挡蝇头的那记黑闪是被五条悟与伏黑惠共同见证过的。
此时他也不是代表不祥的宿傩受肉,而是拥有神秘封印术式的少年术师。
死蜡虽然交上去了,然而宿傩还在阴魂不散。
那天挂了电话,诅咒之王心知死蜡是留不住了,于是期期艾艾地问他想不想要式神。
虎杖悠仁眼皮都没抬,凉凉道,“你的原身都刻咒术师教科书上了,想害我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诅咒之王忍气吞声道,“我可以变成别的。”
虎杖悠仁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死蜡盒子,没什么兴致道,“我又不像你,喜欢强人所难。”
宿傩听完这话,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旧债,心虚得连一丝勉强都不敢露,几乎算是恳求了,“我……什么都可以变。”
虎杖悠仁终于正眼看他了,随手指了指电话旁边的招财猫,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宿傩表演。
虎杖悠仁对于宿傩变什么式神根本不敢兴趣,和答应去咒术高专的目的一样,他只是单纯地看不得宿傩快活。
沿着「契阔」链接传来的不情不愿让虎杖悠仁麻木的心灵体会到了一丝久违的愉悦,于是他火上浇油道,“变啊,怎么不变了?”
话音刚落,宿傩原本磨磨蹭蹭地动作立即迅速起来,变成了一只与招财猫摆件有着同款毛色的巨型狸猫,嗷呜一声地扑向虎杖悠仁,将少年压倒在地板上,磕得他肩胛骨生疼。
带有倒刺的舌头舔得虎杖悠仁感到一阵刺痛,他一把掀开妄图蒙混过关的两面宿傩,揪着它的颈毛与它大眼瞪小眼。
虎杖悠仁在这只大猫的暗红竖瞳里看到了自己此时发丝凌乱满脸通红的狼狈倒影,恼得气不打一处来,径直把他收到式神空间里,一句话也不想说。
宿傩被收进去的下一秒就开始后悔了,倒不是后悔变猫,而是虎杖悠仁真就把他当成式神关起来了,封在盒子里那会儿还能时不时冒头说两句话,这回小鬼找到方法后真的彻底不理他了。
变成巨型狸猫式神的诅咒之王再次面世的场地非常熟悉,是他初次试图杀死虎杖悠仁的少年院。
“伏黑,”虎杖悠仁懒懒道,“把玉犬收起来吧。”
狸猫式神身上强烈的咒力波动有目共睹,伏黑惠毫无意见地收起了玉犬。
“你知道该怎么做。”虎杖悠仁敷衍地拍了拍宿傩的背,没什么情绪道,“去吧。”
宿傩一声都不敢吭,在这样近乎旧日案底的场合,他只能竭尽全力表现得好一点。
所以虎杖悠仁话音刚落,宿傩低吼着冲向扭曲的管道,凭空撕咬出一条苍白怪异的手臂出来。
钉崎和伏黑面色凝重地看着那块残肢,虎杖悠仁并没在意,继续走向摸了摸扭曲虬结的楼梯,然而半晌同伴都没发出声音,他以为这俩人还在研究那条手臂,于是回头解释道,“别看了,确实是特级咒灵。”
然而他试图对话的同伴却已经不见了踪影,虎杖悠仁瞳孔微缩,旧地重游,初次直面绝望的痛苦记忆再次找上了他。
然而现在绝非追忆往昔的好时机,更何况这点痛苦现如今对他来说也根本算不上什么。
虎杖悠仁环视一圈,发现宿傩也不见了踪影,他皱眉看向屋顶,诅咒之王化成的狸猫正以昔日伏黑那只白色玉犬的死状被钉在了天花板上。
虎杖悠仁在短暂的惊怒之后忽然明白了过来,脸上浮现出一种堪称诡异的笑容,语气堪称阴森恐怖,“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蒙蔽人心的幻境。”
话音刚落,虎杖悠仁回身就是一记黑闪,妄图偷袭的咒灵被他打得陷在了墙壁里。
“这种程度,也敢蛊惑人心?”虎杖悠仁眸光阴沉地看着听不懂人话的丑陋诅咒,又是一拳,将它锤穿了地板。
虎杖悠仁一个轻跃来到垂死挣扎的咒灵身边,有点嫌弃地抬手刺进它的心脏,取出来造成这场闹剧的祸源——死蜡。
然而就在死蜡落入手心的刹那,这些无主的咒力狂蜂浪蝶一般涌向少年的四肢百骸,灵魂深处那些从醒来开始便如附骨之疽一般的撕裂痛苦霎时冰消瓦解,宿傩被封印在此的本源之力极尽柔和地修补起少年魂魄上的那些裂痕。
纷繁芜杂的记忆碎片终于被拼凑成本来的样子——
虎杖悠仁神色复杂地看着翘着尾巴蹭在自己脚边极尽讨好的诅咒之王,艰涩道,“你说要我和你回去,回哪里去?”
宿傩整个脊背的毛发都被他这话惊得炸起,他有些拿不准虎杖悠仁的意思,硬着头皮道,“回……回我们来的地方。”
虎杖悠仁忽然笑了起来,只觉得这些天的经历荒诞又有趣,“乌托邦……是不是只能用一次?”
诅咒之王听到那三个字就心虚得要死,他不敢隐瞒,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他抬头看了眼虎杖悠仁的脸色,被少年的笑容晃得连自己来干什么的都忘了,情不自禁道,“这次是真的时间回溯,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不回去也不是不行……”
虎杖悠仁蹲了下来,他揽住诅咒之王毛茸茸的脑袋,又捉住宿傩的一只耳朵,轻声道,“我回去之后也许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宿傩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他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神思不属道,“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想回去吗?”
虎杖悠仁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吻了吻宿傩的后颈,粘了满身满脸的毛,但他浑然不觉,继续凑在诅咒之王的耳边低声道,“因为不记得,也许我会被‘祂’蛊惑。”
他松开了揽住宿傩的手,就地坐下,在昏暗的断壁残垣中,狸猫式神这双火焰一般的竖瞳驱散了残秽的迷雾,虎杖悠仁又笑了起来,“但我选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对咒术师和诅咒都没有怨恨了,不需要你做我的剑,也不需要什么生杀予夺。”
“我也不想和你同归于尽。”
虎杖悠仁抵住宿傩的额头,『契阔』代替话语向诅咒之王传递了少年唯一的请求,“宿傩,能不能替我杀了‘祂’?”
灾难的源头不是什么不祥之子,更不是什么咒胎受肉。
居高临下的也从不是咒术师。
那些被毁的面目全非的往事,那一次次的重蹈覆辙,那些纷至沓来的不甘、悲痛与累世积聚而成的绝望,那拽着他不允超脱的无边无际的苦海——
不过是「祂」对于自己违背法则的小惩大诫。
虎杖悠仁吞下了那根死蜡,紊乱的时间被拨回正轨。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刹那,虎杖悠仁听见了诅咒之王的承诺——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