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姊》纸上琉璃音

10、蒙眼吻 阿姊,月月

　　裴昭听后神色微滞，并没有一点儿动气的样儿，说出来的话依旧温和，只是多了几分尴尬：

　　“是我方才口误，自然是邀了黎二公子您前去，不过适才只注意到了黎大小姐，是在下思虑不周，对不住。”

　　他说到最后还将温润的目光转向正跟慕斯雪一道看戏的黎念酒身上，黎念酒没想到事情又转到她身上，只觉一丝尴尬蔓延心间，她不由得别开眼去。

　　而下一刻，一道身形挡住了她与裴昭中间，正是黎肆。

　　他一脸警惕地看着对方，语气温和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

　　“总是盯着我阿姊看做什么，有什么话跟我说就是。”

　　黎念酒见此不知为何心中忽而松快了些。

　　“是在下唐突了，那黎大小姐，咱改日再说。”

　　裴昭温软的话语响起，随后就是他离去的脚步声，还有黎肆讽刺的话语：

　　“路上慢些，当心被撞。”

　　黎念酒也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来让他慢走，待那人走后，慕斯雪就伸手戳戳她的手，问道：

　　“现在人走了，我问你，我和你阿弟还有刚刚走了的裴世子，你最喜欢哪个？”

　　黎念酒被这问题打了个措不及防，半天也没回应，而黎肆原本要去院子那的步子一停，眸光悠悠转到她身上，像是安静等她回答。

　　她耳尖慢慢漫出一丝薄红，她低下头，稍微敛了敛心神后抬起头来，伸手点了点慕斯雪的额头：

　　“眼下是议论这个的时候吗？若你觉得无趣，就去给上回的老妇送药去。”

　　她说着将一包草药塞进慕斯雪手中，语带催促。

　　“哦，没意思。”

　　慕斯雪语调淡了下来，拿好那包药后兴致缺缺地转身去送药了。

　　黎念酒见成功打发走了，原本绷紧了的脊背稍稍松了些，正欲低头理着时忽而听到斜前方传来极轻的笑声。

　　她抬头看向黎肆，眼里浮出一抹疑惑：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收敛心神，脸上还是一副无害的样子，还从袖中掏出一条白色的发带递给她，“我前些天随手买的，我想着若阿姊想扎发辫或许合适。”

　　黎念酒没先接过，而是上下打量了几眼黎肆后，接过了那条发带。

　　发带触手柔软，上头还绣着几朵白色的花，而且料子揉起来挺薄的，不怎么厚。

　　她点点头，对上少年期待的目光，事了声不错。

　　“当真？”少年很是惊讶。

　　“自然是真，对了，你能不能去瞅瞅翠玉她们怎么喂完月月还没来，是不是在路上有事耽搁了？”

　　她将目光投向大门，眼中透着浓浓的担忧。

　　而月月正是她给幼兔取的名字。

　　而在黎念酒看不到的地方，黎肆目光如暗夜游荡的幽瞳，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根本没注意到他时，他眼神更暗了些，淡淡应了声好后，就直接走了。

　　走路还是没什么声音，而黎念酒见他也走了，开始低头理诊台上的东西，当手触碰到一侧的发带时，竟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

　　她将发带覆在眼上，见眼前的事物忽而模糊了些时，她恍惚间想起了那个盲眼老妇说起她视不得物的情景，忽而兴致跃起，想试试盲眼是什么样的，这样也好感同身受。

　　她用双手分别捏着发带两端，再虚拢在眼上，在打个结后，看着面前白茫茫的一片时，心头竟有一瞬的慌乱，转为了释然。

　　医馆内静的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原来竟是如此的。

　　黎念酒正要解下发带时，唇上忽而敷上一片柔软，唇与唇紧密相连，她浑身一僵，拼命地挣扎，却被那人抓住腕子，冰凉的气息覆盖着她全身，她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那人如野兽般掠夺走她的呼吸，让她鼻尖都弥漫着来人滚烫的呼吸，那人吻的又急又凶，撬开她的唇时，她睁大眼睛，又开始挣扎，内心恐惧直接冲上了天灵盖，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也痛恨自己竟浑身发软，小腹还缩了一下。

　　“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咬紧牙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来人忽而停止了动作，似乎是被她这句话给吓到。

　　她也意识到了这点，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将眼前的黑影猛地一推，用尽剩余的气力打了那黑影一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医馆里响起，少女浑身疲软，向前倒去时，用双手撑着诊案，大口大口喘着气，怒道：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若是被我抓到，我非得亲自送你进衙门不可！”

　　她边说着边抬起头来，可医馆里空空的，没有任何人，仿佛刚刚一切都只是幻梦。

　　但，黎念酒看着手腕上被捏出的几道红印，还感受到后背难受的要命，许是刚才挣扎时被汗浸湿了。

　　她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假的都不存在，但屈辱感还是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黎念酒只好按着狂跳的心一点点平复心绪，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彻底平复了心绪。

　　她抬起头冷静复盘着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慕斯雪和黎肆还有她的贴身丫鬟一道走了进来。

　　“我回来了阿泠，方才在路上碰巧遇见他们几个，就索性跟他们一道回来了，不过阿泠，你脸上怎么那么差？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下巴微微抬着，看见黎念酒时，眼中透着几分担忧。

　　黎念酒听到她这样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脸，目光有些涣散，直到慕斯雪察觉到不对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后，她才缓过了神，冲她摇摇头同时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我没事，或许是方才是在想应当做什么才能让这医馆盘活，想入迷了。”

　　眼下并不是说出方才的事最好时机，等时机到了，再同她一人说。

　　她见慕斯雪点点头，但脸上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时，正要开口说话，黎肆抢先回答：

　　“那阿姊莫要多想，咱们一定可以的，”黎肆抱走水香怀中精神萎靡的月月，走到诊台边，递给了她，“月月病了，所以她们才会在那里耽搁。”

　　他后半段话透着些许怜惜，看着那幼兔的眼眸中藏着心疼。

　　黎念酒的视线也瞬间被他怀里的幼兔给占满了，她眼中是数不清的哀伤，她小心翼翼地抱过幼兔，看向水香她们：

　　“月月这是怎么了？”

　　她感觉怀里幼兔颤抖的样子，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

　　“小姐，今早在奴婢离开前还好好的，但回去后发现月月不见了，奴婢就跟水香一起寻，直到在一个角落才发现缩起来的月月，其余的就不知情了。”

　　翠玉率先走向前来，向黎念酒解释起来。

　　黎念酒听了她的话，低眸打量着怀中的幼兔，隐隐觉得这像是被吓着了。

　　“袅袅，阿沅，你们看这幼兔是不是被吓着的样？我看着像。”

　　被叫到的两人围到黎念酒身侧观察着这只幼兔。

　　慕斯雪点点头，黎肆倒是没什么表情，黎念酒看着怀中的幼兔，轻轻抬手抚摸着，幼兔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安定了些，不再发颤。

　　它瞪着眼盯着她看，正当黎念酒疑惑时，幼兔猛地往前跳，一下跳到了黎念酒头顶，还正过身来蹭蹭她的发丝。

　　黎念酒被吓着正要去扶，一双大手探过来一把将幼兔抱走。

　　她打眼一瞧，就见黎肆提着那兔子的脖颈，一脸严肃地指着它，语带责备：

　　“你不许跳到我阿姊头上！”

　　黎念酒见状偷笑出声，黎肆听到笑声转头一瞧，只看见黎念酒正理着被搞乱的发丝，似乎刚刚的笑只是他幻听了。

　　他不由得感到失落，而黎念酒巧好抬起头，一把抱过他提着的幼兔，语带嗔怪：

　　“你怎么连月月的醋都要吃？”

　　“阿姊误会我了，我不过是怕这幼兔扰到阿姊。”

　　“并不会的，阿沅，我知你好心，去吧，去到后院把柴劈了。”

　　黎肆扁扁嘴，不情不愿地去到后头了，黎念酒正过头，看了眼正把玩着发带的慕斯雪，伸手拿过发带的瞬间，脑中又回想起方才被强吻的那幕，顿时怒从心来。

　　她让水香她们抱着幼兔先下去歇息，见只有她们二人时，她让慕斯雪凑近些，她有话说。

　　慕斯雪虽疑惑，但还是凑到她耳边让她快点说。

　　黎念酒则调整调整呼吸后，凑到她耳边将刚刚被强吻的事说了出来，待说完后她捂住将要发出尖叫的慕斯雪，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来。

　　慕斯雪会意点点头后，黎念酒才放开手。

　　她一把抓住黎念酒的手，上下打量了她几番，特意压低声音说：

　　“怪不得我见你脸色那么差，这么大的事咱也不好往外说，这样，若我能看出来是谁，第一个告诉你，怎么样？”

　　黎念酒面色依旧凝重，她看着她，点点头，应了一声：

　　“袅袅，要是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你既然说我好，咳咳，那你就每月给我涨点月银，就当我护你的酬劳，如何？”

　　慕斯雪一脸玩笑地说道。

　　黎念酒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让她去看看有没有人来。

　　慕斯雪立马像泄了气的皮囊，整个暗了下去，她转身正要走时忽而想到什么般，又转过头来跟她说起有关林府的趣事，等她赴宴时好了解一些。

　　她也欣然同意。

　　“我听说啊，林夫人有一孩子，患了一种很罕见的症，到现在都未见好，林夫人请了很多郎中都无济于事……”

　　然，她们不知道的是暗处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盯着她们看，将方才所有的话语都落入了耳中，周遭的风也仿佛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