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在得到何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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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何有为的肯定答案后，不知怎么，程希越心里躁动起来，他有点忍不住想把心里话说出来，终于等到何有为犯困又睡着了，才找到一个机会出来打电话。
他打给程芮，说得不像对何有为那样含蓄，他为何有为考虑过，这个事想让他这个年纪的人接受，无论怎么样都得循序渐进，要是一上来就直说我谈了个男人，我想把他介绍给家人认识，那何有为肯定接受不了。不过程芮知情，所以跟她说更容易点。
电话里，他给程芮讲了原委：“……他爸妈走得都挺突然的，我觉得他一直没走出来。”
程芮那边有点吵，有好几次程希越都不得不停下来等她跟同事说完工作再继续。这句话说完，又等了她一会儿，这回程芮像是换了个地方，安静了许多，她可能也想了想才说：“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复合的呀？”
这次轮到她等程希越了，程希越愣了愣，思考一下说：“您怎么知道我们俩？”
程芮语气很轻松，一点也没有那种儿子出柜要带男朋友见家长的负担，她笑了笑说：“我都谈过恋爱结过婚离过婚又结婚的人了，这还能看不出来？你回申港市后，就没提到过他了啊。”
自从出柜以后，程希越偶尔会在电话里说许洄，都是日常的事，比如许洄叫他吃饭了，许洄在等他了之类的，程芮不提，他自己还真没注意过这回事。
他有点不确定：“那……我说的行不行啊？也不急，我也得问问他愿不愿意，要是行的话，您能不能……像妈妈那样，稍微照顾他一点？”
程芮没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其实，他们之前没打过这样的电话，互相问候是有的，她总觉得程希越对自己是一种客气的态度，今天接到他的电话挺意外的，这是他们母子之间少有的流露感情的沟通。
她想，送Sean过去应该是个正确的决定。一开始，她也考虑过太麻烦程希越，但是Sean不是需要时刻照顾的小婴儿，正相反，他好像天生就继承了他爸爸那种无时无刻帮别人考虑，用很直白很自然的态度把一切问题都摆到明面上的性格。最后决定麻烦程希越，是因为她希望他们能认识并且接触一下，她这几年也陆续跟不少心理医生沟通过家庭关系的事，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自己和程希越能在某一天像真正的母子那样相处。
听见程希越这么说，程芮不自觉红了眼圈。她说：“你希望我怎么做，能像妈妈那样？”
这个问题，程希越自己也没想过，他对程芮和对何有为的感情不一样，面对何有为的时候，那种无力感痛恨感要多一些，但对程芮，他其实希望她过得好就行，所以一直尽量避免自己这个身份特殊的人参与到她的新家庭里。他觉得程芮是属于查尔斯和Sean的。
他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您这是答应了吗？您愿意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
都这么问了，肯定是答应了。这几年，程芮也不是一开始就能接受这件事的，虽然她早就看过更加开放的关系，但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她还是震惊的。不过，震惊之余，她先去看了心理医生，孩子选择离经叛道的路，不应该问孩子怎么长成这样，她觉得程希越没有错，他继承的是父母的基因，被父母抚养长大，如果有什么问题，那肯定出在父母身上。
果然，跟心理医生聊了四十分钟后，她就觉得这事也没那么严重了，再后来，程希越在电话里说到“许洄”的时候语调是很感性的，让她看见原来那个像客人一样的儿子也有这么温情的一面，察觉到他们分手的时候她为程希越和许洄都分别担心了很久。
可能这就是为人母的特别感受吧，程希越到底是从她的身体里孕育出来的，他的感情变化也牵动着她的。
她道：“我特别愿意，你要是想到什么就告诉我。”
这时候，组里的人出来叫她，可能隔着电话程希越也听见了，就说：“嗯，那您先忙？要是有其他事我们微信说。”
“希越，”程芮急忙叫了他一声，不等他回答就往下说，“你的名字我和你姥姥一起取的，希望你能跨越所有困难，得到幸福的意思，虽然后来我们之间有很多不太如意的发展，但我生下你是因为爱你，这个想法现在也没变。”
程希越本来要挂了电话，听她这么说，一向能言善辩的嘴巴不听使唤起来，只木木地应了一声：“嗯，我也爱你。”
然后他就陷入了一种思维空白期，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难过，他背靠着墙愣神，一直到病房里有其他家属出来找他。他进去照顾何有为，才把这段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情绪暂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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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洄下午把家里简单打扫了一下，拉开冰箱门检查要不要再备点菜时又看见程希越的便签，他盯着看了一小会儿，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个笑脸。
程希越开车到楼下时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下楼去，那辆熟悉的路虎就停在单元门口，许洄开门上车，刚坐下伸手去拉安全带，一个东西被放在怀里。
“什么啊？”他扣上安全带后摆弄礼袋和盒子，绒布里躺着一个编织手链。他把手链拿出来戴在自己手上反复看看，卡扣有几颗低调的装饰钻，编织部分是皮质的，蛮适合他的。
程希越也在看他戴，心想自己眼光真不错，看见照片的第一想法就是很配许洄。他说：“送你呗。”
照片是他常买东西的SA发在朋友圈的，刚到店的新款，赶上商场有暑期折扣，算下来价格让钱包有点小小的出血，但他能接受，就直接微信上定了，钱转过去，让对方用同城跑腿给自己拿到医院来。
许洄挺喜欢的，戴着没摘，把礼袋放在他后座的衣服上：“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程希越启动车子，说：“那你的委屈调节好了吗？”
许洄笑了，他想，程希越要是打台球，肯定是一杆进洞那种的，这球直接往自己心里打，一下把他心脏都要撞飞了。他说：“之前好了一半，现在好了另一半。”
“好了就行，”听他这么说，程希越也放心，今天好像是他的幸运日，虽然有变故，但大事上都挺顺利的，他又说，“能不能跟你聊件跟我妈有关的事？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都能停下。”
许洄还在看自己的手腕，手链刚刚好卡在他桡骨和尺骨关节上，不勒也不晃，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听见程希越的话，他语气轻快地打趣道：“怎么？家里人给你介绍相亲对象，还是不同意咱俩啊？”
“哎，别开这种玩笑，”程希越用有点责怪又有点软的语气说，接着一本正经道，“不是这方面的事，就是，我今天跟我妈打了个电话，我感觉跟她沟通没有我想得那么难，她今天跟我说……”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许洄的表情，见他没有异样接着说：“她说她是因为爱我才生下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好像一直在等他们说爱我。”
说完，他问许洄：“你听我说这个，会难受吗？”
他就是想说说这个事，一下午，这个想法像个弹力球在他脑子里蹦来跳去，一会儿勾起他看见他们离婚的记忆，一会儿碰出他高考完收到程芮打来的两万块钱。他觉得自己要是不说出来离疯不远了。
至于跟程芮聊的那件事，他没打算这么早告诉许洄，一来许洄对自己的态度还没明确，二来他不确定这个对许洄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想等个合适的时机。
许洄：“不会啊，你跟妈妈要是能好好相处，我也觉得是件好事。”
他觉得，要是程希越的妈妈能给他一些感情支持，也许能帮程希越分担一些面对他父亲这边的压力和疲倦，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
程希越笑了声，他没张嘴，声音就是从喉咙胸腔共振出来的，挺开心的样子。
许洄故作不懂，问他：“笑什么呀？”
“你愿意跟我更直接地说你的想法了，”程希越说这话的时候唇角都压不住了，笑意搀在他的声音里，“你以前总闷着，我问你才说，现在这样挺好的。”
许洄也笑：“我这是比以前更体贴你了，吸取失败经验呗。”
两人心情都不错，昨天突发状况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开到Sean楼下停车，上楼的时候程希越主动牵了许洄的手：“那我也得比以前多让你体验体验有男朋友的感觉，对不对？”
楼道里没人，许洄就给他牵着，含糊地说：“嗯。”
Sean开门时看见两个人手牵手齐齐站在门口，惊喜得不得了，扑过来拥抱他们，又飞快地转身去端餐具。
一进屋，许洄就闻到浓郁的香料味儿，隐约有辣椒和蒜香，感觉会很好吃。
Sean很快把一个方形平底电火锅端上桌，开了盖更是香气扑鼻，这回许洄看清了，虾蟹贝类和玉米土豆，裹着像烤肉酱一样的酱料，堪称色香味俱全。在Sean的盛情邀请下，三双筷子一起夹菜，辣椒和蒜味搭配得恰到好处，香且鲜，许洄夸他：“你太厉害了！这个怎么做的，也教教我啊？”
得到他的肯定，Sean面上喜色藏都藏不住，一问就立刻分享起来，还说把自己的调料给他拍个照片，牌子必须得买对才好吃。
程希越边吃边看他们俩聊天，许洄跟Sean的气场很搭，能看出来他坐在这说话的时候是真的快乐，眉眼一点都不凶了。
可惜他赶时间，吃了两只虾和几条蟹腿，又夹几块玉米当主食垫肚子，就得走了。临走前问许洄：“晚上给我发微信，我来接你。”
许洄聊得正在兴头上，就说：“那你就别接了，我自己走。”
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进门前那种黏糊劲儿了，程希越下楼的时候心里一直别扭，坐在车上等了几分钟给许洄发了条微信：你跟Sean真的很聊得来。
发完又觉得自己真是疯了，Sean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儿，许洄也是，补偿还来不及，自己在这较什么劲呢？
*
有主人允许，许洄吃相不太文雅，戴着手套剥蟹肉，顺手也给Sean剥了一些，Sean感动得喊他天使。等两个人吃得肚子滚圆瘫在沙发里消食，许洄才看见Sean的微信，他知道Sean是认真把自己当好朋友了，也没瞒着他：“快别那么叫我了，你哥都吃醋了。”
Sean对着天花板谈自己的恋爱哲理：“要是连我都得让着他，他才能追到你，那这种男人没有真本事，你不要也罢，他想争取机会，得自己努力！”
许洄被他逗笑，给程希越回：Sean让你自己争取机会。
Sean瘫了一会儿，从茶几桌下拿出一个盒子给许洄：“送给你的，谢谢你帮我挑了个好房子，我给妈妈打视频，她也说很好，让我好好感谢你。”
许洄今天是礼物运爆发了，盒子里是拍立得相机和相纸，加上那个手链，都是贵重的东西。他说谢谢，找说明书看，Sean主动拿过来教他，动作熟练把镜头对着他们拍了一张合照。
许洄学会了，也拍了一张，但显影后竟然是废片，脑子学会了手还不行，Sean安慰他：“多拍就熟悉距离和高度了，我知道相纸什么时候哪家店有优惠，你用完就问我。”
许洄把两张照片也发给程希越，给他讲了拍立得的事。
过了几分钟，程希越回消息：故意气我呢是吧？
又说：送你就收着，下次必须跟我拍一张。
许洄又陪Sean聊了一会儿，知道他在这边没有必备药，便带他下楼去买，就算是拍立得的回礼吧，帮Sean准备了一个从外伤到生病，头痛脑热到皮炎过敏一应俱全的药箱。Sean被他熟练的买药操作惊呆了，再次感慨：“可以申请你做我亲哥吗？”
Sean的话……许洄看身旁的少年，夏日热风吹得街头柳树沙沙作响，他们走在人来人往的夜市街边，他觉得有这么一个弟弟也不是不行。他道：“那你叫哥。”
Sean很听话：“哥，哥，哥！”
许洄笑说：“怎么下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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