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踏入同一条河流》橘里野

13、第 13 章 Sean今

　　Sean今年刚满十八，六岁被带出国在美国读书，十六岁申请了申大。

　　对这个一直在电话里出现的弟弟，程希越心情复杂，理论上说，Sean跟他是同母异父，血缘上比程明瑶更亲。

　　程芮在电话里说得很诚恳，说自己从来没有隐瞒过他们的情况，Sean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也很期待跟他见面，但如果他不方便就算了，Sean已经成年，很愿意去蜜雪冰城摇奶茶赚自己的房租。

　　程希越很轻松地说好啊，挂电话前又改了主意：“让他过来吧。”

　　程芮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程希越的休假连上后面的端午，算起来能组合成一个小长假。

　　林天发微信问程希越要不要粽子，她每年自掏腰包给一部分同事买节日礼物，既送人情又帮合作的酒店冲业绩。

　　程希越很给面子，亲自开车去取，到公司楼下林天蛮不好意思：“忘了你在休假了，你早说，我给你送到家去。”

　　“哪有收礼还让人跑一趟的？”程希越笑说，“我在家待的闷得慌，正好出来喘口气。”

　　林天眯起眼睛望一眼天空，烈日当头，今天气温飙升至三十四度，喘口气？她没戳破程希越的话，说：“回去你尝尝，好不好吃告诉姐一声，不好吃明年我换别家。”

　　程希越：“没问题，谢啦。”

　　他拉着一盒粽子回家，路上买了几个香包，往何有为那边跑一趟，把东西留给他和程阿姨。

　　程阿姨说程明瑶端午节会回来，要不要小聚一下？程希越看一眼时间，Sean那几天刚来，程阿姨和程明瑶都不认识他，带来吃饭不妥，把他一个孤零零留在家里也不妥，于是说：“公司要值班，可能过不来。”

　　程阿姨表示理解，要他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何有为本想说什么，被程明瑶一个眼神制止。

　　下午没其他安排，跑这一圈出了汗，路虎开出小区时程希越考虑片刻，决定去游泳馆一趟。

　　*

　　太忙加上吃药的缘故，许洄最近每到夜里精神亢奋，罕见地失眠了。

　　心里像堵了座活火山，难受，闷。他知道自己需要发泄一下，但想要的那个人不来，他也没办法。

　　今天工作日，或许是节日将至的缘故，约课的学员很少，下午就一个人。

　　孩子们的比赛在昨天正式结束，成绩很不错，家长又是买吃的又是拿粽子，都被许洄拒绝了，只说：“要是觉得我教得还行，帮我推荐一下就好。”

　　一个小时教完，学员表示自己再游一会儿，许洄看一眼救生员的状态，林越已经换了人，新来这位尽职尽责，还不错。

　　他交代几句，别游太久上岸容易体力不支，水温还没上来，注意身体状态小心抽筋什么的。说完正要离开，看见一个背影站在售货机前，弯腰拿了瓶脉动，拧开盖子仰头喝几口，往这边装作不经意地看一眼：“许教练，下午好。”

　　许洄舔了舔嘴唇。

　　他走过去，问程希越：“这周有空？”
　　程希越喉结滑动，吞咽一下，说：“嗯。”

　　许洄：“好，去你家。”
　　程希越犹豫：“可能不太方便。”

　　许洄立刻挑眉：“不给去？”
　　程希越怕他接一句那算了：“给，来吧，我过来接你。”

　　许洄觉得他态度可疑：“不用，你说地址，我打车去。”
　　程希越坚持：“我接你。”

　　僵持不下，再有分歧该掰了，许洄只好答应：“行。”

　　程希越笑了下：“行，那我去游会儿。”

　　*

　　Sean的航班在周日下午两点半抵达申港市，程希越提前去做接机准备，问程芮自己应该带什么方便他找，等了半小时，程芮回：他认得你，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了，找不到你们电话联系。

　　程希越只好查了下航班离哪个出口近，在附近等着碰运气。

　　十几分钟后，人群涌出，他一个个扫过去，哪个看起来都不像，女的排除，太老的排除，太小的也排除，找了好半天，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一个脖子上挂着耳机，蓝衬衫白T恤灰短裤的棕发男生推着巨大的行李箱出来。

　　看见程希越的瞬间他眼睛就亮了：“哥！”

　　“哦。”程希越伸手帮他接行李箱，Sean说声我可以，没给。

　　他中文发音挺标准的。

　　好在程希越开的是路虎，三十寸行李箱放进去还很宽敞。程希越怀疑他是不是把程芮装在里面带来了，不然上海飞申港市，两个小时路程，过来上学，带这么多东西？

　　家里是两室一厅，次卧已经收拾出来，回家后程希越给Sean找拖鞋换，指给他住的那间，并说钥匙门禁都在床头柜上。

　　Sean在卧室门口打开了箱子，看起来占地足一平方米。

　　程希越看着他略带卷的头发，有点后悔自己答应这件事。

　　或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太明显，Sean仰头看他，愣了愣，说：“我只是在这暂住一下，过几天攒够了钱就去租房，你肯收留我我很开心，但你也有权利把我赶出去，我不会因为这个对你有意见，我完全赞成你需要有生活的空间。”

　　说着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盒子，双手捧着递给程希越：“喏，我跟妈妈一起给你挑的礼物，本来我想给你买个打火机或者游戏机，但妈说你应该用不到那些。”

　　程希越拿出来看，博朗无界剃须刀，是周科一个月的工资。

　　“谢谢。”他说。

　　Sean：“别客气，我的同学家里都是大家庭，我一直想跟你见面，给他们炫耀一下我也是有哥哥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示意：“可以拍张照片吗？”

　　拿人手短，程希越点头同意，配合地站过去。

　　Sean的眉骨、鼻梁高，这点像他的美国父亲，整张脸看又很像程芮，站在一起细看，兄弟两个有那么一点相似。

　　取景框内，Sean笑得露出白牙，连拍十五张说：“OK，好了。”

　　程希越看见他将照片到处分发，心生不忍，问他：“吃饭了吗，要不要吃水果？”

　　Sean沉浸在兄弟团聚的喜悦中，好一会儿才抬头：“可以吃粽子吗？我还没吃过是什么味道，妈说等我到了可以找你一起吃。”

　　很难相信一个有中国血统的小孩没吃过粽子，程希越：“妈没买过？”

　　Sean摇头：“她说美国的不正宗，回来上海又说不想吃。”

　　“吃甜的还是咸的？”问完，程希越觉得自己问了个傻瓜问题，Sean都没吃过，怎么知道要哪种的，于是改口，“一会儿带你去超市买。”

　　Sean欢呼：“好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