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拯救计划》流沫

16、第十六章 职场生存法则（六）

　　沈怀夕没想到，部门合并的结果是和裁员名单一起下来的。
　　没有任何意外，赵禹在裁员名单之列，不过说裁员也不够准确，六个月的实习期还没有到，她只是没有被留下而已。
　　哪怕她一再和人事部门强调，赵禹是个很有潜力的员工，人事部门还是选择另外一个能力弱于赵禹的男生。
　　因为男人不会生孩子，社会也不会要求男性承担更多照顾家庭的责任。平衡事业与家庭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女性的课题，她为赵禹争取过，只是这个结果还是令她感到遗憾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沈怀夕这样安慰着赵禹，“我有个朋友的公司在招人，如果你有兴趣，把简历给我一份，我让他帮你内推一下。”
　　“好，谢谢沈哥。”赵禹的眼眶有点红，她只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所以才没有留下来。
　　沈怀夕也没有多安慰赵禹些什么，一来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亲近到那个程度，二来人生有些坎，总要她自己认识到、跨越过去才好。她只是赵禹的一个普通同事，所以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办公室里一片愁云惨淡，有人降职，有人被裁，像沈怀夕这种为数不多小小升职一下的人，自然是低调做人。不过真的让沈怀夕震惊的，是上面也有老刘的名字。
　　看了一下办公室里神色各异的同时，沈怀夕决定下楼买杯咖啡。
　　“呦，怀夕，你最近怎么样啊？”
　　“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沈怀夕回头看见了郝健，在真的认识郝健这个人之前，她一直以为郝健这个名字只会是沈腾上春晚的一个梗，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真的会有父母没有多想就给孩子起了这个名字。
　　显然，郝健也是和她一样，来这里拿咖啡的。
　　“还好，郝哥你最近怎么样？”
　　“也就那样吧，看这样，你们部门被裁的名单里并没有你。”郝健举着他的咖啡，笑着对沈怀夕说道，“方便吗？借一步说话。”
　　沈怀夕点了点头，现在这个氛围，她也不是很想回办公室，更何况她也想知道，郝健到底想和她说什么。
　　他们换到另一个大楼的楼下，今天的太阳很好，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打到地上，总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听说刘胜被裁了？”郝健泯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的说道。
　　“嗯。”刘胜是老刘的全名，郝健原本是和她一同进公司的同事，年纪大她两岁，技术略差于她，之前和老刘共事的时候，没少被老刘磋磨，人也不是个圆滑的性子，后来一气之下就转到测试那边了。
　　“托他的福，要不是他，我也不能转行去干测试。”
　　郝健说得咬牙切齿，虽然沈怀夕也觉得郝健为人细心认真，比起开发更适合做测试，但怎么说做开发的上限也会比测试高一些，而且吧，自己想转和被人逼着转还是有区别的。
　　沈怀夕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她理解郝健的怨恨，毕竟她也对老刘有意见，只不过她不会把这份不满拿到明面上来，还成功的靠伪装被老刘当成了心腹。虽然她不会因为利益动摇自己的想法，但是不得不说老刘笼络人心的能力也确实不行，把他得罪过的人当心腹，同时又给不出什么实际上的利益。可能他真的觉得她就是个奴隶吧，所以他不觉得他做的那些事会得罪她，也觉得她会对她本来就应得的奖励感激涕零。
　　“虽说想到这次部门合并他大概率不能当一把手，但是直接被裁我确实是没想到。”沈怀夕也知道老刘不得人心，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罢了，能被裁，就说明老刘不仅向下不得民心，向上他也没安抚好领导，虽然出乎意料，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呵，你还不知道吧，上面的领导都看不起他，虽然已经很尽力在掩饰了，但上面的领导都门清，你们组要是没有你和宋哥这两个柱子顶着，他估计也挺不到今天。”
　　“那降职也就够了吧，直接裁员，不怕老员工们寒心吗？”沈怀夕皱了皱眉，老刘在这家公司都快工作二十年了，公司真的想撵人，体面的方式有很多，没有必要闹的如此之难堪。
　　“一方面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宋哥走了，没宋哥顶着，好多问题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说着，郝健往沈怀夕这边又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另外就是之前他和二组的一个小负责人闹翻了，气得人家当场就离职了，而且离职那人最近还把那个组的人都挖走了，二组的领导哪忍得下这口气啊，本来就墙倒众人推了，二组的大领导看情况直接就添了把火。”
　　“墙倒众人推？”
　　“是啊，你不知道吗？人事部门调查的时候，老刘的员工评价是最低的，本来他的业务评定就靠后，如此一来，公司就直接决定拿他开刀，杀鸡儆猴。”郝健把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愤愤地说道，“都是报应！”
　　沈怀夕没有说话，只是附和的点了点头，只能说这是老刘自己走出来的路，怨不得别人。
　　“不过公司现在这样也确实是不太行了。”过了良久，郝健才又叹了口气说道。
　　“测试那边怎么样，裁的人多吗？”沈怀夕小口的抿着咖啡，看来大家都清楚，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了。
　　“还行吧，测试本来就不像开发人多，裁掉的大多数是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沈怀夕有些沉默，三十岁左右的女性，不同于上了年纪的女性和刚毕业的小年轻，她们正是婚育的年纪，有能力但是比不过年纪更大一点的，有干劲但是比不过刚毕业的，好拿捏但是也有个婚假产假在，所以一裁员，这批人就首当其冲。
　　公司这样做，已经把不拿员工当人放在明面上了。
　　沈怀夕只是一声叹息，她知道公司不可能永远这样，要么改变这离谱的制度，要么公司倒闭淹没在时代的洪流中。公司寻求改变，总会牺牲一些人，是被裁掉的那些，也是没被裁掉的那些。
　　“怀夕，我知道你很优秀，心思也活络，我不像你那么出色，如果未来有可能，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郝健再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沈怀夕会理解他的意思，这家公司，无论曾经带给他们什么，现在都不适合他们再待下去了。
　　“放心吧。”
　　沈怀夕明白，到了郝健这个年纪，如果没有过硬的技术，想换工作，还是靠熟人内推来得更稳妥一些。公司的刀锋只是暂时没有对准他们，可并不代表下一个遭殃的不是自己，早做打算总比事到临头任人宰割的强。
　　郝健原本还想多和沈怀夕聊几句，突然接了个电话，有些抱歉的朝沈怀夕笑了笑就上楼了。沈怀夕则慢慢悠悠地喝完手中的咖啡，今天的天气很好，这样的天气，如果没有意外，值得大多数人拥有一个好心情。
　　可惜他们不是那个大多数。
　　沈怀夕扔了空杯子，坐了电梯上楼，打开电梯门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所有感觉都变了。
　　办公楼里明明是暖色的装潢，在沈怀夕的眼中却莫名的染上一层寒霜，中央空调的风依然呼呼地吹着，却感觉比平时低了好几度。
　　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沈怀夕就是个傻子了。
　　沈怀夕小心翼翼地向办公室走去，原本忙碌的办公区此刻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有的桌面上水杯里的热水还冒着气，有的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只打了一半的话，时间好像突然被定格在了某一刻......
　　发生了什么事？办公区的人都去哪了？恶鬼已经开始行动了吗？没有血迹，那就应该还没出现伤亡，是不是也可以说明这一切都是冲她来的？
　　沈怀夕紧绷着站在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除非鬼直接从墙里蹦出来，不然她的视线是没有盲区的，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她不断思考着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她接下来的行动。
　　去人事科吗？不出意外，这次的恶鬼显形的导火索就是这次裁员。那恶鬼会是谁呢？赵禹吗？还是老刘？还是其他和她有接触的同事？
　　“沈...沈哥？是你吗？”
　　“谁？”
　　角落里突然传出来的声响领沈怀夕一惊，像是被威胁到的野兽，沈怀夕死死地盯住传来声音的方向。
　　“是我。”
　　在赵禹的工位上，一只手缓缓地从挡板后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