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拯救计划》流沫

15、第十五章 职场生存法则（五） 一个搞不好

　　之前的团建只是个小插曲，工作和生活还是要继续，只不过因为上个季度的开销超标，工作内部的考核变得越来越严苛。
　　“靠，这是什么啊！”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说话人的声音不大，但是也不难从中听出说话人压抑的怒火。
　　这样的声音，对于刚刚收到邮件的员工来说，好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原本还有些敢怒不敢言的人像找到了宣泄口，小声的开始议论起公司新的考核制度，而有些没来得及看邮件的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赶紧补一下这个新鲜出炉的大瓜。
　　沈怀夕这一层都是开发人员，所以讨论也主要集中在针对开发的一些考核制度，除了老生常谈的工作时长问题，还有新加的一些考核制度。包括但不限于每天都要提交代码，依据代码量来评判工作量；要按时提交代码，如果延期，要按日扣工资；代码也不能出现任何bug，如果被测试测出任何问题，就要扣开发工资。
　　听着大家说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偏偏要给你出个制度的吐槽，沈怀夕在想的却是，测试那边要是真的测不出来问题，会不会也被扣钱。
　　沈怀夕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里面的各种扣款条例，除了对工作量的考核，还有对流程的执行和精神面貌的考评，其细致程度，一个搞不好那就是贷款上班。
　　且不说精神面貌这些很主观的东西，一个开发人员的能力不应该用代码数量来衡量，就好比一个人写了十万字，那也不一定是文章，可能只是单纯的练字。哪怕同样是文章，她写两万字的论文那和李白的五言绝句也没有可比性啊。
　　所以用代码量来衡量一个开发人员的业务能力是不合理的，而且人也不是机器，怎么可能会一点错误都不犯，这种只谈扣钱，没有福利的制度，是逼他们反抗。
　　沈怀夕看着越来越喧闹的办公室，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回有人来维持秩序了。
　　“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老刘先到了他们所在的大办公室。“三组的同事，对新规有什么想法和疑问的，欢迎随时来找我私聊，有问题我们解决问题，不要给其他同事散播负面情绪。”
　　办公室再一次安静下来，虽然大家都对新规不满，但是也没有人愿意做那个出头鸟。其实公司这么压榨人，愿意在这干的人还很多是有原因的。一方面公司原来是真的舍得给钱，人总会有一种只要我努力就会过上好日子的错觉。另外一方面是公司也算出名，进来了，再跳槽出去，有这么一份从业经历在简历上也是好看的。
　　只是现在很多东西都变了。
　　老刘还没有走，办公室里的大家都默不作声恢复了常态，但实际上他们都清楚，这件事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所以等老刘刚走，沈怀夕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上多了几个小群。大家七嘴八舌的在群里说着今天的事，沈怀夕也不表态，就只是静静的在群里看着大家讨论。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之后，张煜来找她抽烟。抽烟都是借口，有话说才是真的，沈怀夕也想趁机消消食，拿了手机也就跟着张煜下了楼。到了楼下，沈怀夕才发现张煜不止叫了她一个，来了三个人，和沈怀夕关系都还不错。
　　当然沈怀夕和张煜的感情最好，她刚进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和张煜一起干的，往后的日子里相处，总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战友情。
　　“怀夕，公司新规你怎么看？”张煜点了根烟，他在这个公司也待了很久了，这样的新规总有几分卸磨杀驴的味道。
　　“大概是人事部门为了应付上面对于KPI考核的懒政，通用考核不说，单是对开发的考核，稍微懂一点就知道有多离谱。”
　　听见沈怀夕这样说，其他几个人也开始抱怨起新规的不合理。沈怀夕听着，几个人除了发泄情绪，也在想办法联合其他同事向公司施压。想来也正常，这次除了考核制度的改革，薪资发放的方式也出现了调整。
　　原本他们每个人到年底会拿至少一个月工资的年终奖，在那之上，各凭本事。但是现在不行了，年终奖现在不仅和日常考核挂钩，还要分成四个季度发放，取消了上不封顶这项，最多只能拿四个月工资。更要命的是，他们取消了下限，也就意味着，哪怕分期，你也不一定会有保底一个月工资的奖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其实新规吧，再不合理，它也只是卡住了打工人的咽喉，虽然难受吧，但是为了钱也不是不能忍。对于薪资的改革，那才真的是往打工人的大动脉上砍。
　　“做好心理准备吧，公司这么搞，大概率有裁员的意向，无论结果如何，这里都不适合继续留下去了。”沈怀夕这样总结到。
　　“怀夕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吗？”张煜有些震惊的看着沈怀夕。
　　“那倒是没有，不过一个公司开始严抓考勤就是衰败的开始，当员工能为公司创造巨大效益的时候，是没有计较上下班那十几分钟的，就是因为公司的效益不行了，没有办法开源才会想着节流。现在公司的新制度一出，很明显就是想逼人走，至于剩下的人能不能留下，还能留多久，那就要看公司的意思了。”
　　听了沈怀夕的分析，原本就愁云惨淡的几个人脸上的失落又多了几分，他们是能向公司施压，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但是如果公司真的是走正常流程裁员呢？他们除了拿大礼包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沈怀夕看着他们，也能理解几分他们此刻的心情，这里面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成家了，有几个还有孩子，比起她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都是正需要用钱的时候。
　　“我不建议和公司硬刚，私下里找好下家是最稳妥的。但是如果真的被裁员了也不要怂，该要的钱我们一分也不能少要，最近都带着点录音笔上班吧，防止突然被人事那边收了手机。”
　　几个人应了声，也在思考沈怀夕的话有几分可信，沈怀夕也不抽烟，虽然想摸鱼，但是敏感时期她还是要低调点，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
　　沈怀夕回到工位上，看到还在加班的赵禹，不禁想起前几天老刘和他的谈话。
　　“小沈啊，你觉得赵禹这个小姑娘怎么样啊。”
　　“啊，没什么意思，就是关心关心，她干的好就行。”
　　“她的实习期还没过，人事的意思是，她和一批的实习生留下几个就行，现在行业不景气，公司有公司的难处。”
　　“小姑娘嘛，后劲总是没有男生猛的，学校好也不代表什么。”
　　“现在努力也不能说明什么，女人嘛，总要嫁人生孩子的，像她这样的年轻姑娘可能等不到结婚，谈个恋爱心思就不在工作上喽。”
　　“哎呀，能力嘛，男生干得久也是能追上来的，开发压力大，小姑娘不一定能吃这份苦。”
　　“小沈啊，你也是老员工了，表现也一直不错，裁员虽然肯定不会有你，但是还是要有危机感的，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出头。”
　　沈怀夕叹了一口气，她没有能力为这个认真努力的姑娘做更多，不过听说王俊最近入职了新公司，可以问问他能不能内推。
　　新规执行一周了，虽然没什么大动静，但总给人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天下午，人事部门的人突然来到他们的层的办公室叫人去会议室。轮到沈怀夕的时候她并不慌张，已经有很多同事被叫过去了，她打听到谈的是部门合并的事的。不过就算真的是谈裁员的事她也不慌，虽然她没有记忆，但是最近晚上回去还是有恶补一下劳动法的。
　　更何况她也不太觉得自己能被开除，设定上她不仅是个能力不错的实干家，而且深谙形式主义内核的她在每个季度和年度的总结都没少写，她和同事关系也都不错，面子里子都有的前提下，如果她还是被开除，那她觉得裁员名单大概率是人事部门抽签决定的。
　　“不要紧张哈，我想最近你也听说了，一组和三组要合并，所以会有一定人员的岗位有变动，这次来就是想和你聊一下你平时的工作内容，还有和哪些同事的业务往来比较密切。”
　　进了会议室，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是平时负责他们的项目助理，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另外一个是人事主管，沈怀夕也就在入职的时候见过一面。
　　项目助理上来就是很正常的工作内容的问询，沈怀夕和这个小姑娘关系还行，也没什么好紧张的，答的也算是轻松得体。但是随着谈话内容的增多，人事主管也开始问她一些问题，问题的内容也逐渐变得尖锐起来。
　　沈怀夕大概知道对方想要通过她的回答对其他人有一个相对客观的评价，但是她很不喜欢这种诱导式的问询。本着与人为善的态度，大多数的同事她都在客观的基础上说了好话，唯独到了老刘这里......只要她说出来的都是事实，那她说了哪些隐瞒哪些都没关系吧。
　　从小会议室里出来，沈怀夕往自己工位走的时候刚好碰到了老刘，老刘看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问沈怀夕，人事主管都问了她点什么。
　　“问了点关于项目和您的事。”沈怀夕也压低声音，看着老刘意味深长的说道，“您放心吧。”
　　老刘听到沈怀夕的话也笑了笑，然后一脸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怀夕看着老刘的背影，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但是她可不是别人圈养的狗，新仇旧恨，她总是要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