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孩儿呢？[快穿]》老陈的桃子

52、公主（十三）

　　南松的动作没能快过南妍，等到在场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前者的脑袋已经和身体分了家，在地上滚过好几圈才停下。连南松这个当事人都没料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被砍下的脑袋仍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幽幽望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那些站得近些的，被溅了半身血，感受到那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身体的轮廓往下流，纷纷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南妍就在这一片死寂中，以古井般平静无波的语气开了口：“逆贼已伏诛。诸位爱卿可还有话要说？”
　　见没人敢站出来，当第二只“出头鸟”，她抬了抬手，便有侍卫动作利落地走上前去，收拾完一地狼藉。

　　南栢站在人群之中，魂已经去了大半。
　　在步入大殿前，他还怀抱着一丝浅淡的期待，暗中想着，他虽拿南妍半点办法都没有，但那群兄弟姐妹们或许能想到什么法子，连同他的份一起，解决掉这个麻烦。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妹妹竟然比所有人都狠，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
　　她……她是没脑子吗？还未登基就行此暴虐之事，她准备拿什么服众？！

　　正惊疑不定间，他无意识地一抬头，却发现——
　　南妍正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似乎期待着他给出什么回应。

　　见他如此不主动，她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让他背后漫开一阵寒意。
　　他意识到，要是他再不做些什么，下一个倒在地上、连喊救命的时间都没有便直接咽气的，就要变成他了。

　　没有任何一件事，能比保住性命更重要。

　　南栢定了定心，从沉默的众臣中走出，来到所有人的面前，跪下，行过三跪九叩之礼，用最清楚响亮的声音，恭迎新帝即位。
　　礼行完后，大殿之上又恢复了一片死寂。觉察到自己“讨好南妍”的行为已是当众出丑，他有些跪不住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候，第二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身后不远处，有四五个人跟他一样，选择了跪下行礼，恭迎新帝登基。而在那之中，有一道声音，他实在是熟悉过了头——南暄，他同父异母的姐姐，一次又一次拒绝了他递出的橄榄枝，竟在此时此刻毫不犹豫地向着南妍高呼万岁。

　　这下，南栢是真彻底迷惑了。
　　他想不明白，这才几年，在南妍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她有如此可怕的转变？当年，若是他没有抱着看戏的态度，在一脸苦恼的父皇面前提起她的名字，事情会不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可惜，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去验证那个“可能”的想法了。

　　眼前有了活生生的正面例子，和已经丢了性命的反面例子，对于余下的人来说，此事该怎么选，也变得简单至极。
　　南妍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在群臣恭贺声中，名正言顺得到了皇位。

　　当然，在回过神来之后，也有些人觉得情况不太对，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反抗过。幸好南妍手中也还有些能用的军事力量，及时将那些不安定的势力扼杀在了摇篮中。

　　对于登基前朝着不同人许下的承诺，南妍可是个言出必行、一言九鼎的帝王，自然会把该做的都做到。

　　譬如南暄，就在新帝登基三个月过后，成为了卞国第一位女性皇商。当然，她那头要烦的事情也不少，各种不怀好意的人纷至沓来，连原本与她“感情甚笃”的丈夫，都觉得她这次的行为有些“失了分寸”，万一出点问题，恐怕整个公主府，连带着他的全部身家，都得赔进去。

　　跟丈夫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她实在不胜其烦，便干脆进宫，又向皇帝请了一份和离的圣旨，恢复了自由身。

　　没了麻烦的人在耳边聒噪，又少了家庭的牵绊和拖累，南暄的思路清晰不少，行动力也大幅度提高。在新帝终于站稳脚跟时，她也将原本那些思维已有些僵化、看到她是女子便不把她放在眼里、以至于掉以轻心的老皇商们收拾了一通，成为了他们中的第一。

　　再譬如南栢，因为他表现得配合至极，皇帝没再为了过去的事情为难他，当着他的面，便将他通敌的罪证付之一炬。
　　不过，这也是她答应他的唯一一件事。

　　所以当大理寺搜集了南栢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证据，并在朝会一一程出时，皇帝也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按照卞国的律法，判了他一个“按律当斩”。

　　在南妍登基已满一整年之际，尚国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好像……被人给耍了？
　　拨出去的人手不算多，打水漂倒也无所谓，可被人当猴耍这件事，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算了。何况，时机也差不多到了应该再次南下抢劫的时候。

　　他们对卞国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一个因为皇帝不顾他人死活、继承人又争得你死我活而积贫积弱的小国。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只要他们有需要，就会立刻带着人马南下抢劫。而现在，他们只是要把抢劫的范围和规模都稍稍扩大些，变成一场小型的战争，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消息传进京城，南妍确实有一瞬的慌乱，但瞧见坐在身旁的麹尘姑姑仍是那副万事皆有把握的平静模样，她的心又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她一把握住麹尘的手，出声询问道：“姑姑，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了？”

　　麹尘点点头：“尚国人的心，也就一个手指头的大小，被骗了是一定会报复的。所以，我才一直留在这里，直到今天。”

　　一句话，又让南妍的心悬了起来。
　　“姑姑，你、你要走？”

　　麹尘笑了笑：“是呀。陛下登基已一年有余，处理政务早已是得心应手，朝中那些个不安分的，也被陛下以雷霆手段尽数处理。我想着，陛下已不再需要我辅佐，我也该回到阿沅身边去了。我会作为你与阿沅联络的中间站，两国合力，自然能解决那小小的麻烦。”
　　毕竟……她和小妍还有时间慢慢相处，可是阿沅那边，就不一定了。

　　“可是……”
　　南妍欲言又止。她清楚地记得，当初陛下在她面前用那般直接的方式，表明了麹尘姑姑对其独一无二的重要性。要是这么算起来，还是她横刀夺爱？可是，一路相处下来，姑姑于她而言，亦有了不同意义，就这么放人离开，她多少也会有些舍不得和不甘心。

　　麹尘看出她心中所想，面上的笑愈发温柔：“陛下莫要担心。我和陛下之间的缘分不至于此，等时候到了，我们自会相见。而且，我虽然要回去，但慎彧将留在您身边。我与慎公公有特殊的联络方法，您要是想我，可以直接问他。”

　　站在一旁的慎彧：？
　　他们有约定过这个吗？
　　没来得及表达疑问，他已被麹尘狠狠瞪了一眼，便默默转开视线，用沉默代替回答，起到一个默认的作用。

　　南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过一圈：“你们……已结了对食？”
　　倒不是不行，但是，总觉得有些微妙？

　　麹尘看向慎彧：“慎公公，问你呢。”

　　慎彧仍然没有抬头看人，却点头承认：“是。之前便已结下的关系。”

　　麹尘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
　　从他们认识到今天，这家伙还没正面回应过。所以在向小朋友们介绍时，她也不好单方面承认，只说他还没到姐夫的程度。今时今日，或许是意识到找回小妍后，就得去解决他们自己的麻烦了，他竟在顺口一提中承认了。
　　挺好，反正不是件坏事情。

　　没想到这话一出，让南妍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她低头思索许久，总算忍痛做出一个决定：“这么说来，慎公公对姑姑而言，十分重要？那又怎么能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们就此分离。姑姑，你也说了，现在朝堂上的事，我基本都能处理，就让慎公公跟着你一块儿回去吧？”

　　麹尘感到几分无奈。
　　“多谢陛下为我们考虑，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和慎彧有特殊的联络方法，就算身处两地，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流。更何况，我也需要时时刻刻确认陛下的情况才能放心。所以，一切就按照我的想法来，好吗？”

　　见麹尘言辞恳切，所言不像是随口编排出来哄她的，南妍在稍一考虑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
　　麹尘几乎没什么要带的东西，反倒是南妍把什么都给她塞了点，最后竟装了满满几车。
　　怎么说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她不好拒绝，不得不将“轻装上路”的计划改了改，带上所有物什出发了。

　　麹尘和慎彧成为了卞国和楚国交流的中转站。两方靠着及时的互通有无，在与尚国的作战中配合无间，给后者来了个令人猝不及防的两面包夹。
　　尚国大军大张旗鼓地来，狼狈至极地逃，主力被削去十之八九，至少在几十年之内，都没有兴风作浪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