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孩儿呢？[快穿]》老陈的桃子

23、皇子妃（八）

　　单言竹端着烛台走到耿瑄身边，借着手中的烛火，将床头的一盏大灯里的蜡烛一一点燃。
　　屋中一点点亮起来后，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表情，他这才发现，阿竹的表情严肃至极，完全看不到平时会有的温柔笑意。

　　不对劲。有哪里不太对。
　　耿瑄心头一跳，压下不安，颤抖着声音问道：“阿竹，怎么了？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事？”

　　“孩子很好，三皇子妃殿下会好好将她抚养成人的，你不必担心。”单言竹捧起他的脸，凑上前去，紧紧盯着他的双眸：“阿瑄，你真的喜欢我吗？”
　　她眼底隐约有一团火焰正在跃动，让他愈发不安。

　　“那是自然，要不是为了你，我又怎么会……怎么会经历现在这一切？”
　　耿瑄的目光微微下移，借着空隙，落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孩子已不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可他臃肿的身体并没有瞬间复原。腹部的肉仍堆叠在一起，像是还揣着个四五个月的孩子。一道伤痕横亘于此，疼痛时不时传来，反复提醒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开始怀疑，他的日子，真有可能恢复原样么？

　　单言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说是为了我，可最开始，你默认的，明明是要我生这个孩子吧？不问问我愿不愿意，直接就定了主意，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就好像当初以爱我为名、毁了我拥有的全部一样理所当然。耿瑄，你贱不贱啊？”

　　第一次从单言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耿瑄愣在了那里，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等他终于想到要开口，单言竹已剥夺了他说话的机会。
　　她拿起早已放在一旁的帕子，塞进他的口中，又用厚厚的布条在外面一圈圈缠上，杜绝了他继续出声的可能性。

　　单言竹像往常一般，紧紧抱住了他，随后，才凑到他耳边，用惯常的温柔言语道：“阿瑄，你放心，我会像你对我一样，一点点夺去你在乎的东西。就先从你的皇子身份开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只被我关在这儿的狗，好好享受你的日子吧，阿瑄，说不定你反而会爱上这样的生活呢。”

　　感受到怀中的“爱人”因恐惧而浑身颤抖，她的心情愈发好。这种喜悦一直持续到她离开房间，看见了站在廊下等她的麹尘，都没有散去。

　　麹尘向着她挤了挤眼睛：“怎么样，是不是感觉特别畅快，整个人都舒服了？”

　　单言竹点点头，忽而一正神色，对着麹尘行了个大礼。礼刚行到一半，便被麹尘扶住了。
　　“对我客气什么？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这算是互帮互助，这般客气可就见外了。”

　　单言竹不再坚持，改为了口头上的郑重道谢。
　　麹尘刚提出合作时，她还在想，这姐姐是不是脑子被马给踢坏了，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她和三皇子妃明明是情敌关系。结果麹尘说出了她埋藏心底的秘密，半是请求半是威胁地说明了计划。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现在回过头想想，真正有问题的明明是她。当初，她怎么会怀着那么幼稚的想法，觉得对耿瑄来说最大的折磨，是永失所爱？她竟然想用自己的死亡去惩罚他，真是疯了。
　　对付他这样的人，当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麹尘握住了单言竹的手：“单姑娘，之后还有许多事要麻烦你。照顾好自己，我们来日方长。”

　　单言竹点头，轻声应好。
　　她们都还有不少事情要做，一点点去完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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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婵娟发现，自孙子出世后，儿子和儿媳的关系好了不少。每次她去看孩子，都能瞧见儿子陪在郁筠的身边，同后者一起逗弄孩子。
　　她想了想，觉得也可以理解，毕竟有了孩子，总是不太一样的。想当初，她和陛下的关系也称不上多好，直到她生下了唯一的儿子，才成了皇后，偶尔能从陛下那儿得到几分好脸色。

　　带着这样的记忆，又看到耿瑄和郁筠和谐相处，楼婵娟对儿媳妇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身为皇子妃，今后还将成为皇后，怎么能霸着丈夫不放？她明明应该提醒他，要雨露均沾，让另外两名侍妾也能为皇室开枝散叶。
　　于是她向着耿瑄道：“阿瑄，我看孩子一会儿该醒了，你先抱去乳母那儿吧。正好，也让我跟郁筠说说话。”

　　耿瑄点头应下，极为熟练地抱走孩子。
　　等他一走，楼婵娟立刻挥退宫女，目光不善地看向郁筠：“你不觉得，最近阿瑄耽误在你身上的时间，太多了一些么？他现在抱孩子甚至比你还熟练！他可是皇子，这哪是他应该做的事？”

　　郁筠有些无奈。这可就误会她了。
　　三皇子还在别庄上用锁链锁着呢，连亲生孩子的面都没见过，哪儿会照顾小孩儿？能做得这么熟练的，只有麹姐。
　　她藏起心绪，垂下眼睛，做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回母后的话，儿臣也觉得，一直将殿下留在身边不大好。但是、但是……照殿下的话来看，这似乎是……陛下的意思。”

　　郁筠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只剩气声。楼婵娟不得不紧紧盯着她的唇，配合着唇形，勉强判断出她究竟说了什么。

　　搞清楚内容后，楼婵娟心下一惊，泛起一阵忧虑。
　　难不成，因为阿瑄前段时间表现得实在太过分，陛下心生不满，才故意针对？
　　她知道儿子平日里言行无状，也曾劝过，可惜效果不佳，后来便放弃了。现在想想，可能就是这种放任惹来了麻烦。

　　这下，她哪里还有心情坐在这儿阴阳怪气儿媳，随口叮嘱过几句话，要郁筠照顾好孩子后，她再不久留，匆匆离开，去探皇帝的口风。

　　她还没走，郁筠就知道，她注定要失望了。
　　耿业对眼前的“儿子”并非亲生儿子一事，知道得一清二楚。说得更明白点，这根本就是他一手促成。
　　他对神女确实已完全信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接受一名完全不相干的女子参与到政事之中。所以，“耿瑄”只有避开权力中心靠边站的份。

　　帝后估计得吵上一阵子，先由着他们闹去吧。她和麹姐这边，还有别的事要忙。
　　眼看着就是女儿的满月宴了，她们得想个法子，弄个上天降兆，好让所有人都相信，这孩子是天命之“子”。

　　楼婵娟和耿业当天便起了点言语上的冲突。
　　他们平日里，就只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相敬如宾，这一吵，关系直接降至冰点。要不是满月宴需要两人同时出席，他们根本不会碰面。

　　满月宴上，郁筠坐在耿瑄的身边，心里有些紧张。
　　今天这宴会上要做的事也简单，他们夫妻两个将孩子带出来，交到帝后手中。帝后抱着孩子，等待在场众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送上祝福后，再下旨，为孩子赐一个正式的名字。

　　而她们要动手脚的部分，就是在耿业赐名之时。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耍戏法，她手心都出了一层汗，差点握不住茶杯。

　　耿瑄觉察到了她的紧张，拉过她的手，将手指掰开，用帕子仔细地擦去了那些汗水：“紧张什么？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不是还有我这个当丈夫的兜底吗？”

　　郁筠咽了口口水，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好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去把孩子带来吧。”耿瑄扶着郁筠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离开。

　　楼婵娟的视线紧紧黏在他们交握的那两只手上，几乎要盯出个洞来。
　　她在想，凭什么？凭什么她养出的优秀儿子，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女人。而她却要守着这样一个男人，过完可悲的下半辈子。
　　也许……也许惯常用过的去母留子，会是个除去心头恨的好手段？

　　楼婵娟想得入神，耿业却突然开口：“你要是敢动郁筠，别管朕不留情面。”
　　他是不久前才发现，郁筠和过去相比，似乎有了些不同。

　　在此之前，郁筠一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面对他时连头都不敢抬，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看着就让人生气。
　　可是最近，或许是因为成了母亲，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眉目含笑，眼神温柔，更重要的是，年轻而富有活力，能恰到好处挑起他心底的那点激情。

　　阿瑄已经死了，这样的事情，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那么——他为什么不行？

　　楼婵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儿子面前，他竟然还敢起这样的心思？
　　若不是必须在众人面前维持住皇后的尊严，她恨不能现在就扑过去，挠破他的脸。茶杯里的水滚烫，正好适合往他那儿泼。

　　但她也只是想想。
　　面上，她还是端出端庄的笑，揣着明白装糊涂：“陛下这是在说什么？小筠是阿瑄的妻子，又刚刚为他诞下了孩儿，我保护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想法？”

　　“你没有最好。朕会一直盯着你的。”

　　警告已经说完，耿业再没了同妻子废话的心情，专注地等起了从郁筠手中接过孩子的那一刻。
　　很不巧，耿瑄抢了这份工作，他没能趁机摸到那只柔软的手。

　　“父皇。”耿瑄像是没觉察到什么不对，只平静地向着他道：“请父皇赐名。”

　　名字是早就定好的。
　　熙，光明，和乐，代表了他寄托在他身上的无限期望与祝福。

　　让耿业都没想到的是，他刚念出这名字，一道金光忽而冲破云层，正正好照在了耿熙的身上。
　　在场众人都瞧见了这一幕，在惊诧中小声议论起这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