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皮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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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庄放下手中的动作，一脸严肃的看着白昼，“白姑娘问回声公子，是要去找他吗？”
找他？自己有何颜面去找回声，她不过是作为友人的关心，询问他的近况，知道他安好，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卞庄才不关心这些，不等白昼开口，他便说:“白姑娘，你可不能这样，明明知道我家大人对你情根深种，心里还惦记其他男人，这样会伤了我家大人的心。做人可不能三心二意的。我们家大人对你可是一心一意，打我跟他起，可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过。”
“你可是头一个！”
卞庄那副神情，怎么？柳西昭对她深情，她就必须要感恩戴德吗？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就不能长久，遇到取舍，挫折，便能认的清。
人还是自己最重要。
对一个人好，势必是要回报的。
白昼本想回怼，转念一想，卞庄一本修了千年的古籍，才这点觉悟，任她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只好眼睛一闭，心一横，敷衍道: “嗯，知道了。”
卞庄不信，反问:“真的知道了？”
白昼点头，“嗯，真的，我一定一心一意。”
卞庄这才满意:“那就好。”
“可是你会不会等我走后，偷偷跑去找回声公子？”他还是不放心，国师大人临走时可是把白姑娘托付给他了，他必须得守好。
人得守好，心也得守好。
白昼摇头，“不会。”
卞庄这才放心走了。
柳西昭那样一个人，何德何能，能得卞庄的忠心耿耿。
她又是何德何能，能得他倾心相待。
其实白昼心里是后悔的，本来说好等他回来，说些好听的话哄哄他。
哪晓得哪根神经打错，又是不欢而散，想到他一脸阴郁的样子，也算不上不欢而散吧，是他欲/求不满。
王宫内的确是开筵讲课，授课人是顾仙师，所讲内容皆是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
一众大臣的家眷，除了武将的家眷，各个是名门闺秀，对修仙一说，更觉是纸上谈兵。
只当听个乐，也没几人细听。
倒是门外挤满了各府夫人的随身婢女，巴望着往殿内瞧，眼珠子都要掉在顾卿身上了，各个仰慕顾仙师久矣。
她们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贱卖给达官贵人，有些认命安分的做着奴婢的伙计。
有些依旧幻想着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当凤凰。
顾仙师这样的人儿，回眸一笑，顾盼生风，又都是些情窦初开的少女，所以少女怀春嘛，肖想佳人，就都正常。
“哟，这仙师人气很旺嘛，还记得永生节那日，几条街人满为患，都是为一睹永生神的绝世容颜。大国师你比他差一截。”如意揶揄。
俩人在神殿拐角处站着，殿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就是俩人想进，也进不去。
柳西昭白了她一眼，怎么，拿这话酸他，当他真的在意。
“再好看，也不过是一副皮囊。”
“百年之后不过是一抔土。”
如意憋嘴，点头，“还是大国师见地高。”
“现在怎么办？”
今日回宫，本想拜访顾卿，没成想他还有授课的环节。
失策！
“等授课结束再来。”柳西昭说罢，一甩长袖，转身离开。
只留如意一脸错愕，还说不在意，明明就在意的很，死傲娇！
九月的中午，日头还是大，临渊君府外有一个人影徘徊，仔细瞧，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回声。
他只是想确认她安全，并无其他意图。
聪明如他，自然明白白昼说那些话都是违心的，都是为他好，接下来的没一步都可能是死路。
她不想他牵扯其中。
可她忘了，在决定一路跟随他们东行时，李威便知道了他的存在，他逃不开的。
神殿内，随着顾卿一声柔和的:“下课。”
殿内各府家眷之间，相熟的三三两两的走出来。
云裳是自己出来的，她离开十载，朝内更迭换代，她认识的人所剩无几，加之本就交集不多，更加生疏。
见着如意在殿外，脸上才生了笑容，迎上去，“如意姑娘。”
“夫人，这是要回府吗？”如意问。
“不是，去偏殿用午膳，膳后未时开讲。”
“下午仙师还有课？”
“仙师说，上午准备的课未讲完，下午继续。如意姑娘陪我一起去用膳吧。”
如意眼睛余光看见柳西昭点头，也欣然同意。
这顾仙师还真是繁忙，白天见不到，恐怕只有晚上来拜访了。
是夜，月色皎洁如新，看了眼时辰，这个时间，顾卿应该没什么业务了吧，他起身直奔顾卿的宫殿，岂料顾卿宫殿外巡逻的人，里外三层，真的是做到了密不透风。
他欲进去，被士兵拦截。
“我有问题想向仙师请教，还望通融。”
“没有大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仙师殿。”士兵面无神色。
想见顾卿还需要临澈的首肯，看来这东夷王宫的一切没表面那么简单。
明日便是百花宴，只要能顺利取到丹药，见不见顾卿也没所谓。
关于百花宴，柳西昭心有疑问，时值九月，百花盛开在六月，今以有很多类花开始枯萎，并不是召开百花宴的最佳时间。
关于此疑问，临渊如是说:在临澈之前百花宴的确在百花盛放的六月，自临澈登基后，才将时间推至九月，临澈说百花宴的目的不只是赏花喝酒，更重要的是巩固朝堂以及群臣的关系。
由临渊的解释可见，临澈是个有手段的君王，绝不是临渊口中心慈手软的主。
见今夜见不到顾卿，柳西昭悻悻而归。
天刚蒙蒙亮时，临澈的龙辇早已在殿外侯着，由顾卿亲自扶他上车，后顾卿也随着上了龙辇。
这可是龙辇！？自古帝王一人的专属。
顾卿却能上。
柳西昭顾不得思考太多，今日王宫守卫大多随行龙辇，宫中空虚，若是此刻有敌军来犯，这东夷王宫怕是会易主。
东夷国虽物产丰富，地处偏僻，除了内斗，真没有哪个国家不惜牺牲人力物力来抢夺。
所以临澈留下一个空的东夷王宫，也放心的很。
现在的重要任务是取得丹药，柳西昭手持令牌，果真一路无阻，顺利到达炼制丹药的神殿，神殿门外有两人把守，看到令牌后，直接放行。
取丹药的过程十分顺利，顺利的让柳西昭觉得不可思议。
柳西昭看着手中褐色的丹药，有一股奇怪的香味，这香味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一时心中又想不起，心中竟有几分燥热，有一种想一口吞下此药的冲动。
他定了定心神。将药收起。
时间紧迫也不容他多想，赶赴宫门外，此刻卞庄已在门外等候，取了丹药，得了柳西昭的命令，马不停蹄将丹药送去回声那里。
回声已经提前做好一切准备，待丹药一到，立马开始检测工作。
回声这人不耻官场的做派，誓不为官，也不喜商人奸诈，更不想与之为伍。但是对检测这些奇奇怪怪的丹药颇有研究，他自幼爱看书，各类书籍均有涉猎，这方面也算是自学成才了。
回声知道时间紧迫，紧张的检测工作让他不敢有一刻怠慢，就连额头豆大的汗珠都来不及擦。
等他将丹药中所含药物成分一一检测出，并列出其作用后，心里也大为震惊。
东夷王被人下了禁药，此药食之有飘飘欲仙之快感，易上瘾，若断其药，长期下来，人形容枯槁，最后只怕死也不得全尸。若一直服用可减少病痛，使人容光焕发。但绝对弊大于利。
回声将其发现一一写下。
让卞庄带回。
看时辰已经申时一刻，临渊说过百花宴申时末结束，从王宫至皇家别苑，快马加鞭需要半个时辰，百花宴文武百官皆在，揭穿顾卿的阴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
“如意，准备去皇家别苑，要快。”
“可我们不知道东夷的皇家别苑在哪？怎么去？”
“临渊留了人，已经在宫门外侯着，我们只要在百花宴结束前赶到，将证物送到，那顾卿便百口莫辩。”
“你说，这次我们救了东夷王一命，会不会落他个大人情？”如意问。
柳西昭驾马前行，并没有回答，他心里各种疑窦丛生。
落不落人情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这其中最大的阴谋家是临澈自己。
到达皇家别苑时刚好还有半个时辰结束，临渊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皇家守卫将别苑围了个水泄不通，只怕连只苍蝇都难进难出。
别苑内，舞姬正卖力热舞，文武百官品着盏中美酒，一脸享受。
顾卿正向临澈低语，待他听后，点头。
顾卿似是有急事，得到首肯后，正欲走。
“只怕顾仙师今日是走不了了。”临渊此刻已经带兵进了别苑内。
“临渊你这是干什么？”临澈铁青着脸质问。
“大王，顾卿此人心术不正，用此药物控制您心智。他要害您性命。”
临渊将他手中丹药的药性一一说出，百官震撼。“用此等邪物，戕害我大王，其心当诛。”
临澈首先给人的表情是难以置信，他眼底的惊恐，如此真实，此刻没人会觉得他堂堂一国之君是在演戏。
他似乎是艰难的走到顾卿面前，拉着他衣服的领口艰难质问:“他说的是真的吗？顾卿？”
顾卿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他今日穿了件灰色的长袍，想必他此刻的脸色定也如同他身上的灰色长袍吧。
“顾卿，你如实招来。”临渊怒吼。
临澈抬手制止，临渊闭了嘴。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要害本王？”临澈一字一句那么清澈。
顾卿缓缓抬头，眼睛不眨一下的看着临澈，视死如归，柳西昭在他眼中只看到这四个字。
“是，臣要害大王，臣该死。请大王赐臣一死。”顾卿同样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的回答他。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皮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