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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花孔雀 回声公子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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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端午,街道上粽香四溢,马车行过闹市,往西北方继续前进,柳西昭本就不善言辞,一路无言,惠儿偶尔说上几句,见柳西昭兴致缺缺,也不再言语。
白昼此刻被夹在中间,如坐针毡,她耿耿于怀昨夜之事,更是一声不吭。
柳西昭端坐着,闭目养神,偶尔身子被马车颠簸的晃动几下,依旧闭着眼睛。
马车行至邺京城墙处停下,柳西昭率先下马,绅士的接惠儿下车,看似也顺便扶了白昼一把。
白昼吓了一跳,迅速弹开被他握住的手。
柳西昭刻意玩味一笑。
“国师,这里是邺京城门?”站在高大威严的城门下抬头看,人尤显得渺小。
“是。”柳西昭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上走,身后的二人紧随其后,“这里是邺京的最后一道防守,破了此门,邺京城即刻尽在掌握。”
“邺京城有大国师看守,恐怕没人有本事能破此门?”惠儿会心一说。
柳西昭转瞬即笑,“今日带你来,是怕你在府上觉得闷,城墙地势高,空气好,散散心,有利于身体恢复。”
此女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城府颇深,不是简单试探一二就能露出破绽的。若不是受过转业训练,定是心志异常坚定之人。
“如意将军?那是如意将军吗?”白昼问道。
她与如意有一面之缘,此女子本就英姿飒爽,比平常女子多了几分英气,虽只见过一次,是那种能让人一眼入心的人。
今日如意一身铠甲,更让人多了几分崇敬,与男子不遑多让。
如意应是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回转头,见是柳西昭,便吩咐士兵继续前行,一人前来拜见。
“国师怎的今日有空来这里?”如意明显在揶揄柳西昭,柳西昭也不恼,舔着笑,“如意将军日理万机,本君平日想见都见不到,今日特来拜会。”
如意眼神鄙夷,上下打量他一番,穿的像个花孔雀,身侧还带着美人,鬼才信他会特意来探望自己。
的确,今日柳西昭穿着格外花哨,墨兰打底的外袍,上面绣着明艳的孔雀,外面还有一层若隐若现的白纱,白昼今日见他已经在心底将他鄙视一遍。
如意更是不给他颜面,“国师今日这身花孔雀打扮,若是被那群老臣看到,又该纷纷上书弹劾国师带坏邺京风气了,我看还是收敛一点吧。”
如意的直言不讳,当真吓到白昼,放眼整个邺京谁敢如此这般同柳西昭说话,话里尽是嘲讽。
柳西昭竟然不恼。
这不免让人猜测两人关系。
至少比卞庄的地位高,一定是这样,白昼想。
“如意将军教训的是,是本君鲁莽了,这不是美人陪着,本君心情好,有些忘乎所以了,下次注意。”柳西昭难得笑着说。
恐怕说此话的人换了旁人,柳西昭早就让他身首异处了。
“还有事吗?我很忙。”
“将军真的是将军吗?”
三人皆被这句话问住,此话何意?
白昼笑着摇手,又觉得这般说词不对,两手收回,神情略显激动,“我的意思是,如意将军虽是女子,身穿铠甲的气势当真不输男子。白昼心里佩服。”
的确,不施粉黛,也能是另一种美。
“如意将军在战场上更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女阎王’呢。”
如意不理会柳西昭,看着白昼,眼神中透着复杂,说了句,“你也不差。”
后称有事,急匆匆离开。
你也不差,此话是为何意?她与如意素昧平生,这话应当是鼓励吧,在邺京男女参军并无歧视,她也可以如同如意将军一般,名震天下。
白昼自知志不在此。
三人准备下城楼,柳西昭走在最前面,突然回头。
“你崇拜如意?”柳西昭没头没脑的问一句。
啊?白昼略显局促,正常情况下,如国师这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不应该关注一个小小婢女崇拜的对象吧,柳西昭我劝你注意分寸,白昼使着眼色。
柳西昭哪里管这些,显然得不到回答,他不打算抬脚走下第一个台阶。
惠儿夹在中间,有些尴尬,身子稍微侧开一点,柳西昭的眼神刚好对上白昼。
“是啊,如意将军是女中豪杰,是所有女子羡慕学习的对象,奴婢崇拜如意将军。”
柳西昭嘴角扯过一抹笑意,略显傲娇的说:“本君比她厉害。”话外之意,你应该崇拜本国师才对。
白昼听后先是一愣,很快明白过来,朝他竖起大拇指,配合崇拜的眼神,加之微笑,“当然,大国师最厉害,奴婢更崇拜国师大人。”
柳西昭听后,点头,仿佛心满意足,转头走下城楼。
惠儿全城没机会搭话,不过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看出,柳西昭待白昼,不只是主子跟奴婢的关系,这点算是今日出城的收获,待它日,若大业不成,或许可以作为自保的筹码。
大国师的马车整个邺京无人不识,“公子,前面是大国师的马车,白昼姑娘随行。”
回声今日代爷爷回程参加邺京太守郭启的六十岁大寿,他本就对官场无意,自那日白昼随大国师回府,他们未在见一面,回声寻了很多种方法都不能得见,今日想着国师会给太守几分薄面,若是国师大人参加太守寿辰宴,自己就可以亲自向他求一个见面的机会。
寿辰宴从头至尾,都未见国师一面,果然像柳西昭那样的人物,岂会将小小的邺京太守放眼里。
他只能失望而归。
不料回去途中能得见,回声心潮澎拜,快速下马车,拦住国师府的马车。
“何人拦车?”
回声低声作揖,“国师大人,是回声有事相求。”
车内无声。
回声再次重复:“国师大人,回声有事相求。”
“哦,原来是回声公子,有话好说,说什么求不求的。”柳西昭拉开水帘。
回声听罢,心中大悦,向前一步,“国师大人,回声想求见白昼姑娘一面。”
白昼正跟在马车旁,说实话若不是回声钟情与她,她与回声说不上多深的情分,见面也是徒增尴尬。
柳西昭别过头,看了看一侧的白昼,她半低着头,柳西昭猜不透她的意思,思忖了一会。
回道:“好啊,白昼你去同回声公子说说话。”听不出话里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马车继续前行,白昼留下。
“我......”回声停住本想拉白昼的手,“我们去那边走走?可以吗?”回声征求她的意见,眼神里都是真诚,他就是这样,礼貌又温柔,让本想拒绝的人不忍开口。
白昼点头,随他徒步向前走,起初回声在前,她在后,后来不知道是白昼加快了脚步,还是回声放慢了脚步,两人并肩前行。
“本君还有些要事处理,卞庄先带姑娘回府。”柳西昭跳下马车,朝刚才二人的方向走去。
护城河两侧种着垂柳,垂柳的倒影映在水面上,宛若曼妙的少女在对镜梳妆,两侧的鸢尾花也开的正好,盈盈一阵风吹来,风里都带着花香,蝴蝶不辞辛苦的采着花蜜,一切都安稳平和。
如果她选择回声,以后的日子定日日都如今天这般安稳平和。
但她的身世将永远得不到答案。
“白昼,你跟我回回府吧,我去向国师大人求情,求他放了你,他要多少钱我都给。”回声终于还是拉住她的手,脸色紧张。
“如果国师不要钱呢?”
“不管他要什么,只要能放了你,我都去寻来。白昼我只希望你能看到我对你的真心。”
回声只差将一颗真心刨出来给她看,“你这个傻子,还真是傻,真心怎么能轻易的给别人呢。那不是给了别人伤害你的机会么。回声不要把我看的太重,你不了解,我这个人没多少真心,我怕自己伤了你的心。”,“为了我这样的人,低头,不值得。”
“我是心甘情愿的,纵使伤心,我也不想看你在火坑里,你在柳西昭身边只会受到伤害,可若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让你后悔选择我的,白昼。”回声笃定的说。“在这诺大的邺京,你一个女子总得有个靠得住的依靠,我愿意让你依靠。”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白昼没有立马拒绝,而是点头同意考虑,柳西昭心脏处仿佛被击了一下,她干嘛不拒绝,为什么要同意考虑。
放眼整个邺京,有谁比他更有权势,有谁比他更在乎她,在白昼心里,他柳西昭算什么?暂时的靠山吗?等她找到下一个靠山,随时将他丢弃吗?
柳西昭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一颗心被揪着,一阵一阵的疼,他就不该来,自取其辱。
“回声公子想让我家婢女考虑什么?这是打算诱拐我家婢女吗?我待她不好吗?既没有虐待又没有辱骂,更没让她左右为难的做选择题,还带她出来散心,本君算的上有良心的主子了吧。”
柳西昭不急不躁,指桑骂槐,他不能坐以待毙,白昼的命是他救的,必须人是他的,心也只能是他的,旁的什么人,休想。
面对去而复返的柳西昭,回声更加确定,他同白昼不单单是主子与婢女的关系,哪有主子为了一个婢女专门折返来寻的,何况那个人是柳西昭。
白昼欠了欠身,“回声公子让奴婢考虑何时回去取留在府上的东西而已。”
“而已”,好一个而已,若不是他亲耳所闻,还真就信了她。可惜了,他听见了他们谈话的内容,一字一句字字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