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捡到石头后走上人生巅峰了!》①⑥2k(①⑦就完结)
“云孤光……”
“云孤光……”
千归兰叫了不知几万下,嗓子都干了,这才想起来喝露水来,他拿起腰间的水袋,向嘴里倒去,却已然空了。
太阳早已高升,露水被晒干无处可寻,眼泪昨夜又哭得太多。
今日,他要饿肚子了。
千归兰长叹一声,站起来,打算寻个树洞睡上一整日,明早再起来寻露水吃。
辽阔群山,满眼的绿意,众生何其芸芸,里面却无他心心念念之人。
他蓦然大喊一声:“云孤光——你在哪——”
一声,就用尽了千归兰今日全部的力气,喊完,他就浑浑噩噩地转身要去树洞中。
而却与一者撞了个满怀。
“嗯……”
千归兰闷哼一声,没吃露水的他头被撞得更晕了,顿时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垂首捂着头不说话。
“不想见我?”
硬撑着眼看向来人,千归兰泪水夺眶而出,颤声道:“云大哥……”
他眼中模糊,以为是见了幻影,山鬼精灵经常这样捉弄别人,明知为幻影,却也扑了过去,试图抓住仅有的念想。
被幻影稳稳接住,千归兰才知这不是梦。
远道而来的樵夫见山鬼哭得这样惨,接不完他脸上的泪,喃喃说道:“竟不知你这样爱哭,那夜还以为你是恨我才哭。”
“恨你?不、我不恨你。”千归兰闷声说道。
遇到云孤光,最后一些水也哭了出去,还未等再说些什么,千归兰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哎!”
云孤光乍然一惊,扶住似失去骨头的千归兰,见他嘴唇苍白干枯,一张一合像鱼儿汲水,就一边为他注了神力,一边哄着他:“从前你不吃肉,现在你还不喝水么?我刚采的露水,你喝一喝……”
携山鬼到了一棵大树下,帮他顺着经脉,山鬼的脸色愈发舒缓了,迷蒙地叫着:“云孤光、云孤光。”
像是病了。
云孤光只好紧紧攥住他的手,挨个应声道:“我在这……”
心里疼着虚弱的山鬼,云孤光面上却还是有喜的,见山鬼这么思念他,他原本忐忑的心,砰然落下。
山鬼于睡梦中挣扎,不自觉变长的指甲嵌进了云孤光的手,血洞渗出鲜血。
“云大哥!”
不知梦到了什么,山鬼蓦然惊醒,脸上虽血色饱满,却带着惊恐之色,云孤光拉着他安抚他的心神,又说道:“我在这,你慌什么。”
“我梦见、梦见你被恶鬼杀了……”
“那只是梦……”
天神说道。
山鬼渐渐缓和了神色,饥饿与头晕都消失了,天神的脸也比以往看得更加清楚,他一身素色锦袍,脸比在凡间是白净不少,发冠束起所有乌发。
云孤光手上无端几个血洞,千归兰又见自己指甲上沾了血迹,知他为误伤的罪魁祸首,又默不作声地用法力治好云孤光。
良久,天神说:“我已知晓了一切,你下山来杀了数只恶鬼助我渡劫,如此,我才能早日归天,否则,不知要蹉跎几何。”
“……嗯。”千归兰只点了点头,未说什么,忍不住躲开云孤光的灼灼目光。
“离开这里,跟我去天上。”天神说道。
“不,我不去。”千归兰下意识说道。
天神险些发怒,却忆从前种种,又轻声问:“为何?”
“我是山中的野鬼精灵,你是天上的神官,我们之间,横亘着一个天地,是……仙凡之别……我很快就会老死,而你,长生不老。”
最后几字,他似是不忍说一样,待字字泣血地说出口后,山鬼面目悲戚更甚。
天神云孤光深吸一口气,还未等出声劝道,就被山鬼贸然吻住,宛如他从前突然亲山鬼一般。
话说不出口,天神并不急,而是反应极快地接纳了这小妖的一举一动,引着他自在安适下来,少些惊惧、痛苦。
山鬼虽寿命不长,却救了他,助他历了天劫,归根结底,千归兰终是涉世未深年纪不大的草木精灵罢了,纵使有勇杀鬼,有些事,未必能勇说出口,他需要耐心。
不多时,二者彼此亲得气喘吁吁,压倒了一片草地,似乎干柴烈火要在此处烧起来,刚燃起了火苗,二者却发现中间却流着一条天地般宽的河流,足以浇灭一切火欲。
唇齿分离,千归兰坐起身强压气息,云孤光仍躺倒在地,发冠早已散落了,胸膛上下起伏,山鬼的手抚过云孤光敞开衣襟下的身躯,在胸膛上摩挲了片刻,每一寸肌肤上面都光洁如新生,疤痕已经全都消失了。
这是自然,云孤光不是樵夫了,而是天神,神体上……怎能有伤?
他却无比怀念曾经留在樵夫身上的浅色疤痕,那……是岁月与凡胎的刻痕,可昔日樵夫已化为了天神,光洁的手心仍有些粗糙,却失去了日积月累砍柴所致的厚重茧子,眼中也失去了迷蒙,神智清明。
一切恶鬼召来折磨天神的灾祸,都消失了。
千归兰该高兴才是,却闭眼不忍再看,只感到有丝丝属于他的,也消失了。山鬼俯下身,将耳朵贴在云孤光的心口上,那里一震一震地跳个不停,山鬼静静听着,有了些慰藉,天神变了,但心还是一如既往,这无疑留给了山鬼一些念想。
山鬼双手紧紧环绕着天神的身躯,脑海中想着玩伴的话,斟酌着轻声说道:“是我救了你,若不是我……你还要在鬼村子里待上不知多久,你要感激着我,依从我的心愿,我,不需你以身相许,你可不可以……”
“……”天神目视天空,浅呼吸着,手随意放在山鬼的后背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等着山鬼的“要挟”。
“你可不可以……多下凡来看看我,就像现在。”
“下凡来,与你私会?”天神问道,声音微凉,似能凝冻三尺寒霜。
一句问话,让千归兰哽了嗓子,再想不出来其他,只是让步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无需多来看我,只不过几次,我就、我就死了。”
“不叨扰你。”他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