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石》小剧场①
樵夫攻x山鬼精灵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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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孤光是个樵夫。
他白日住在山上,晚上住在山脚。
自打那日后,云孤光白日里除了上山砍柴,还多了个挑水的活计。
砍柴来烧火、卖钱,挑水来……洗千归兰的身子,他爱干净。
那日,就是千归兰进门的那日。
千归兰是在一个明月高悬的晚上,被云孤光迎进了门,他孤苦伶仃,流浪到此地,误打误撞地走进了云孤光家的院子,敲开了门。
门外面,千归兰双眸含水,那脸、那衣裳,比月亮还白,唇红得如娇花一般,说话很小心,怕谁听见似的,动静不大,腰很细,比小青柳差不得多少,乌发长到腰的下面,黑得发亮。
门里头,云孤光只着一身白色里衣,披头散发拿了个砍刀,怒目狰狞、凶神恶煞的样子,反倒像是个欺负人的恶霸。
夜里凉得很,没说几句,云孤光看他冻得发抖,就让他进屋里待着了,千归兰一身凉气像泡在冰水里一样,云孤光后悔极了,将素来当宝贝的柴火刀扔进蜘蛛待着的角落里。
许是云孤光家里别的不多,就柴火多,屋中暖如夏日,这贸然进来的人本落脚几日,一晃眼,就待了一个月。
村里人说云孤光让山鬼住进了家,对他指指点点,云孤光满不在乎。
村民的手和口又朝向了千归兰,口里说的难听。云孤光见一个抓一个,记下他们的脸,不许他们再来买柴,放话说,就是千金也不卖。
这下村民们才管住了嘴和口,不再闲言碎语,虽说砍柴谁都会,无非是拿一把柴刀,拼一身力气背柴下山。
可上山砍柴是要死人的,山上有毒蛇、猛虎、几窝狼……都是些狠毒的凶物,到了夜里,连鸟都能吃了人。
好几个人都死在了山上,尸骨还是云孤光背下来的。
没有柴,做不了饭,吃不着饭,就要饿死人,是要出人命的,一出人命,活人就要吓死了。
不能出人命。
“云大哥,你过来……”
里屋头的千归兰叫他呢,云孤光应了声,将换下的衣裳从头到尾打理了一遍,又从左到右扫了扫,静等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举起烛灯进了里屋。
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烛火来了,照起一点亮,趁着这一点亮,云孤光看清了,千归兰正坐在火炕上等着他,只穿了一身里衣,脸在烛火的照应下若隐若现,上面有着倔强和娇气,像等谁为他暖被窝来似的。
云孤光放下烛火,到一旁拿了虎皮袍子,过来披在千归兰身上,说道:“你身子弱,别着凉了,这虎皮最暖,你进屋就披上。”
千归兰紧了紧身上的虎皮袍,笑着说道:“多谢云大哥。”跟花蝴蝶似的,一看了就移不开眼。
云孤光“诶”了一声,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在一旁局促地傻站,眼睛倒是精得很,一直看着千归兰。
“你坐下,我看看你后背的伤。”
云孤光听话地坐下,衣衫一解,落在胯骨和大腿上,一整个后背露了出来,大喇喇地对着千归兰,云孤光瞧着魁梧,脱了衣裳之后也不假,后背有棱有角,是砍柴练出来的。伤口上面粘了些布,布下是草药,千归兰看了一会,才动手取下药布。
药布一揭,千归兰呼出的气儿直打在云孤光后背的伤口上,凉得他一哆嗦,又不敢动,牙打着颤才能不动弹。
千归兰换上新的草药,话中多了股喜悦劲儿,鲜活了几分:“云大哥,再过几日,这伤就好了。”
听他高兴,云孤光也乐着,却又想到什么,一下泄了气,没说话。
蜡烛无端灭了。
云孤光闻到了烛烟味儿,冲得很,连忙扇一阵风过去,叫它往外边飞,别沾在千归兰的发丝上。
千归兰还没换完药。
他一向细致,吃饭一口一口吃,走路能走一步路绝不走一大步,穿衣裳先穿左边的袖子再穿右边,洗脸是从上到下边洗……
黑暗中,云孤光心跳得像天上的惊雷,比他在深山中遇到呲牙的老虎时跳得还快。
奇了怪了。难道身后给他换药的这小子,比大虫还吓人吗?
云孤光不知道,只知道千归兰的一条腿,还没云孤光的一胳膊沉,也不知道千归兰都吃些什么,好似个喝露水长大的,他忍不住说:“你多吃些肉,明日卖了柴,我去猎户那买个羊腿来你吃。”
身后那人笑了:“云大哥,我不吃,你吃……”
声音又软又绵,柔情万分,云孤光顿时如一拳打在棉花一样无力,也不再劝了,敷完了药,云孤光穿好衣衫,躺在炕上半晌,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两人就该上山了,云孤光带好了干粮,看见千归兰摸着那块他从河边捡来的石头。云孤光走过去,说:“你喜欢?送你!”拿了石头塞进千归兰手中。
千归兰却拒绝得尤为明显:“云大哥,这我不能要,你收好。”又将石头放回了原处。
“欸!”云孤光嘴笨,说不出什么话,只应了声,胸中闷着一口气,埋着头上了山。
一上山,砍刀飞得像风似的,削木如泥。
千归兰进了深林中看不见身影,采药去了。
直砍得云孤光大喘气,眼前看得东西都花了,他才停下来歇一会儿,靠在树下,脑中想起瞎眼算命先生对他说的话。
“你家里内个……根本就不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