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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万万载 好巧不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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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在马车的木板上,才下至一半,千归兰就蓦然顿住。
徐乘风的话,为解红绸与剑心百年双身谜,无意间,引得千归兰也想起了一人。
仙界竹林中,云孤光扬言要杀了一位男子。那时,云孤光失去神忆,不知他就是那位男子。现在,云孤光已重归神位,身魂合二为一,不知他还想杀吗?
思之。
千归兰竟莞尔一笑。
身后徐灵儿探头,笑问道:“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听她之言,千归兰回过神,面前云初、徐乘风皆笑看着他,他面色一红急忙从车上下来,给徐灵儿让开路。
徐灵儿蹦蹦跳跳地走下来,转身饶有兴致地看他,问说:“究竟是什么,可让神君忘了一切?”
云初也惑道:“喔?”
竹林中的乱事,自然不可统统说来,千归兰便只随口一说:“笑某子冲昏了头脑,一时不清醒做下了糗事。”
“糗事?那的确好笑!”一男子远远吆喝道。
他人未至,声先到,众年轻子辈纷纷看去。
来者在大雪天中驾马飞驰,一黄袍绒披风,宛如一片黄叶,到了此地勒马停住,马嘶鸣一声止步。来者翻身下马,脸上笑意显眼,原是冯家的冯玉川。
云初率先问说:“你来凑什么热闹?”
冯玉川嚯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反驳回道:“这是我家,骑马看看美如画的风景,有什么不妥?你们这些小子,倒是拦着我的路呀!”
旋即,徐灵儿也不甘示弱,叉腰加入了斗嘴之中。
三者吵吵闹闹。
徐乘风见怪不怪了,在一旁像是听风声一般不动。
千归兰也笑叹看着。
无论是云初、徐灵儿,还是冯玉川,又或是他未曾见到的徐乐山等人,都没有被除夕夜那晚的天象吓倒,也没有因魂魄离体而产生不适,更没有心神不稳,终身困在那夜。
看着他们,千归兰格外欣慰,还有种说不出的酸甜意。
逝去的,不可追,瑀瑀独行在原地跺脚,也已为时已晚,只好展望来日,各奔前程。如此是最好不过。
柳家子、云家子、龙族子……凡尘自当与他们泪别。冯家的冲天喜气,凡尘也欢笑迎接,送其登上宝殿。
“好了好了。”
“正经些,我去带你们找茗茗。”终究还是冯玉川这个长辈住了口,说罢,他起身上马,拿起缰绳就冲了出去,
“老不正经……”徐灵儿抱臂道。
千归兰盯着冯玉川毅然决然的背影,眨了眨眼,忙对三者说道:“哎!冯前辈就这么走了,我们快跟上去吧!”
云初不紧不慢地手握住徐乘风坐下的轮椅,道:“你等等看,肯定比他快。”
不远处飞来一木枝,徐灵儿运法,令其在雪地上飞舞,不一会儿,雪痕交错,露出黑地,显来一阵法。
扔下木枝,徐灵儿双手一合,法力从她手中涌出,她双目炽白,与雪地一色。
阵法大成,将四者囊括在其中。
光起光灭,四者消失不见。
冯玉川驾着红鬃骏马一刻不停地飞驰,四蹄飞扬掀起数片白雪,口中雾气刚被呼出还未消散,人已到了百步开外。
待他大步推开门时,屋中四个身影一个也不少,杯中茶已喝了大半,身上衣也不似他冰凉。
新娘子冯茗茗开口嗔怨道:“你比他们这些外家人来的还晚,难怪!徐灵儿说你已经老了。”
她话语说得古怪好玩。
千归兰蓦然被冯家女子逗笑,又看着吃瘪的冯玉川,更是无端咳嗽了几下,手背捂着口中溢出的笑。
他连忙垂首暗咳着掩盖笑意。
凡间良马再怎么快如神驹,也比不过道法仙术,徐灵儿乃是诞生在神界的灵体,更在人间修行数年,已是阵法天才,出自她手的阵法,别说只是小小的位移之术,即便是让她挪走一座山,想必也不在话下。
若是鬼界鬼王宫里荼靡花圃的那匹荼靡花马来,兴许还能胜上一筹,不至于落了下风,再不济其长得也非凡美丽,能博得几分主人家的青睐。
“有这么好笑?”被冯茗茗怨道,冯玉川没觉着心上不爽,但闻千归兰久久不散的笑声,他一个“老人家”真是心中纳闷,何来缘由被这几个小辈嘲笑至此?
“哎……”千归兰收回神游天外的天马行空,忙要解释。
冯玉川却已开口说道:“唉,也罢,就随你们去了,我也不跟着你们,看你们如鱼得水的样子,我和徐乐山就把一切放心地交给你们了,走了,不必送!”他甩袖转身离去,黄斗篷甚至还未卸下来,就又出去经历风雪了。
徐灵儿和冯茗茗更加欢笑了。
“我早说不让他来,他却偏放心不下,这下好了,知难而退。”
“劝了好久,叫他不要跟了,他却偏不听,骑马直追,不想被千归兰一个笑逼走,稀奇!”
云初神调调地说道:“归兰一笑,玉川逃跑。千归兰,你可要多笑笑呀,今日,冯玉川落荒而逃,你立了大功劳。”
三女子一唱一和,千归兰头昏脑胀百思不得其解,回说道:“我出了神,这些笑,压根儿不关冯前辈的事,他误会了。”
云初摆摆手道:“误会的好,误会的好啊!”
徐乘风也说:“他就是爱凑热闹,走了正合适,你这误会算不上是误会。”
三女一男都觉得无大碍,反而还很高兴,唯有千归兰觉得还是不妥,冯玉川是他母亲玉玲珑的同窗学伴,说来,也算一个实打实的长辈。
他却出言笑了。
还惹得冯玉川羞恼,拂袖离去,即便是误会,他也真切地令冯玉川生气,当是得罪了一番。
满堂欢笑中。
千归兰又想起云孤光。
云家先祖他得罪了,有云谷光为他撑腰,可摆平赔罪,不知云孤光有没有天大的面子,能让冯家长辈也宽心些?
想来两家喜结连理……
“……”
“魂飞走了?”
不知男男女女,哪一音高声叫住了千归兰。
眼前迷雾豁然开朗,千归兰定睛一看。
三女一男,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千归兰,面色微冷、眉眼冰凉,活像鬼界的兵将,将他拦在鬼门关之外,叫他去该去的地方。
千归兰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去,哪里是鬼?分明是一要成亲的新娘子,一对兄妹和云孤光的妹妹是也,都是活生生的生人,面目个顶个的俊美,嘴角、眉眼含着如沐春风之小。
倒显得他这个总是游离出神的为鬼了。
千归兰张口应道:“没、没有,许是天不亮就起的缘故,困倦罢了,我多喝些茶,好提提神。”
他拿起茶杯,一连喝了三杯,静静听着身旁三女一男如常的语笑连连。
云初走过来,递来一物,道:“你眼光好,瞧瞧,喜服上用哪个纹最好?”
一块布上绣了三个花样,千归兰扫了一眼,都是些极其华美的纹样,他推辞道:“冯小姐大婚,当是她喜欢哪个就选哪个,何需参考我的意见?”
云初笑说:“这三个她都喜欢,选不出来,就想在成婚当日美丽天下无双,你看看这三个哪一合适?”
冯茗茗伸手一指,到:“这衣裳在这,只差绣了纹路,我足足纠结了半月,也选不出来,耽搁至此,如今你们都来了,快好好帮我选出一个,选出来,也好叫他们尽快绣上。”
千归兰一听,紧张之情跃于眉间于嘴,接过那块布,不敢怠慢地将三个花样来回比对。
有云纹、万字纹、凤穿牡丹纹。
千归兰是爱凤穿牡丹这一纹的,不过也非最爱,想着是为冯茗茗选婚服,他便眼底带笑开口,对冯茗茗说道:“依我看,当用这万字纹,也好使你与云公子之情到万万载也不变。”
冯茗茗听着欢喜地点了点头,道:“我也中意这一纹,寓意甚好,就是万字文太刻板了些,太正统,我非皇室宗亲,用了有些严厉。”
“这不难。”千归兰手抚上万字纹,道:“当改一处,将这万字纹的条框,改成云纹的样子,配上大红喜袍,如此便有股火烧云之感,有静有动,不失了活泼,也不失万字福长。”
“你瞧,将云藏于万之中,不正好契合你与云言成婚这一好兆头吗?”
冯茗茗一拍即定:“好,就这个了!”
云初接过布料,说:“我这就去做。”
选过了衣上纹样,还有头上之钗,手上之环,钗环选出来,徐灵儿立马使了阵法去打个新鲜出炉的。
轮到择红妆时,倒剩下了千归兰与徐乘风两个男子。
好巧不巧,正合适着。
千归兰着实爱美物,虽常无闲暇时日摆弄脸上红妆,却在经年不朽的寻觅下,颇有一番心得。
徐乘风爱看戏、爱听小曲,玄机门还专门有个天仙戏台搭着,虽然塌了,但保不齐他又造了一个。既然是戏,角的脸上红妆,徐乘风也面熟能详,正好他来大显身手。
二者一合计,决意为冯茗茗弄个新妆出来,也好叫她是天下无双独一份的美丽。
冯茗茗开心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