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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先敬香 通天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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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字上的话。
其言如何,与云初这位救世主息息相关。
诅咒不因她而起,也无需她来解决,却要在她的眼下,浮现,消失——
千归兰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以为会是什么?”
云初双手指向诸多牌位,笑说:“当是我的这些老祖宗们想换个新家了!”
“去年,我常常做梦,梦里一堆老小子、老婆子喋喋不休,啊,也有些年轻貌美英俊潇洒的!”
“他们说从前那个祠堂,真是百般不好,要么太小太灰,要么太暗太冷清,总归是想换个新的。”
“我正想着新岁来临之后,也为他们换个新的住所,正思索着用什么理由,没想到我可敬可爱的大哥先帮了我这个忙,一把火烧了个透彻。”
云初一番话,又将祠堂失火一事“栽赃”到云孤光的头上了。
千归兰正要说些什么。
“哎!先别急着驳我!”就被云初打断。
“我知道不是他烧的。”
千归兰讶然:“你知道,那为何……”
“可这火没由来地燃起来,若不是我大哥烧的,那就是你烧的,可也不是你烧的,那是谁烧的?总不能是鬼?这等灵邪之兆,传出去,让满皇城的修士们如何看待云家?”云初道。
“修士如何看云家我无可管,但他们该知道,火不是云孤光放的。”
云初闻言一摊手,说道:“没辙,这你可管不了!唉……我大哥他身上的罪名太多了,在跳下昆仑山之前就没什么好名声,回来之后确实有些变了,可除了我们这些他身边的亲近之人明白,外面那些人,谁能知晓?后来,你们俩走的那天,他又和全皇城的人打了一个赌,说是要赌生死,在那之后,他一去不归,赌局也从未买定离手,闹了个满城风雨。”
“哎呀,我毕竟是他的妹妹,知道他是怕一去不归,所以留了个生死赌局,让众者不敢轻视云家。敢做众人不敢为之事,便为众人先,说的就是他了。”
“可这样,云家大少主之名也就更加污耳了!”
“总说世间没有两全其美之事,许是如此吧。即便你有一百张口,也说不清火是谁放的。”
云初说了一通,非滑稽可笑之言,也非栽赃诟病之言。
像是怀念,也像是道别。
怀念谁?也许是她的大哥吧,道别谁?也许也是她的大哥。这话思来都十分绕脑,但千归兰却能知晓她意,并非是他多么懂云初,而源于千归兰对云孤光熟悉。
千归兰便不再对此事斤斤计较,云初言间的闪烁其词,他察觉了,就不必再装傻,千归兰说道:“他生来就是光神,火发光,有光之地,必然有他,若说是云孤光放的,也有此理。旁人不知非他所为也就罢了,你我应当知晓。”
云初点着头,笑着撇了撇嘴,很是无奈的样子,方才的“满腹经纶”,如今都销声匿迹了。
千归兰又适时提起:“我从未问过他……是何时想起了为神的一切,也没有问他缘由,甚至,也不知他为何成了光神,我在昆仑山崖底池旁捡了他。”
想起过往糗事,千归兰不由得一笑:“这个伤势惨重的凡人,身上的护命金阵都显现了出来,眼看着就命不久矣。”
“我是医者,合该救他,那时已知他不凡,却未曾想他是这样的不凡……”
他喃喃语了一番。
灯火寥寥。
祠堂暗中透静,外寒霜满天、风雪满地。
二者所言之人——云孤光,也睡在风雪中,他却也该心有所感,知道在此寂静之地,有二者论说起他。
不知过了多久,云初蓦然道:“不说了!”不再轻言之事,是她凡人之兄,是她较为夸张又不平的过往。
她眼中精神抖擞,又道:“在人界,至少云家还能帮衬些他,以后,到了天上,云家就管不着了,还要仰仗你,来照顾我的这位大哥。”
“我会悉心照料他。”
云初手中指香炉,道:“来吧,你也该为我云家先祖敬个香,信守这份诺言。”此时,又像个小孩一样,索要糖瓜。
“我?……敬香吗?”千归兰有些错愕,他认识的云家人还未曾死去,譬如云长雨、云长风,为谁而敬?况且他为妖族,云家历来都是为人族,他为何要敬云家先祖?
不由分说。
三根香线被云初塞进千归兰的手中,她道:“古人常常讲化敌为友,我一直不懂,为什么要把敌人变成朋友呢?敌就是敌,友就是友,对待敌人就该杀该剐,对待友人则该真诚相待,于是我在很久之前就杀了许多人,梦中……更是杀遍自己。”
“后来我懂了。”
“我来到了云家,见识到广阔天地下,众生忙碌,敌友兜兜转转,竟不可分割了!敌人变成朋友,皆大欢喜,然而,一旦友人变成了敌人,将是致命一击。敌人,有路可防,友人,防不胜防。”
“故而,化敌为友,见其衷心,挚友为敌,格杀勿论。”
“你说……人族和妖族究竟是敌是友?”
她讨要到了糖瓜,也露出了獠牙,这獠牙不属于鸟兽,也不属于魔鬼,更不属于妖,而是人族天生的野性。
却吓不到千归兰。
千归兰手中拿稳三根线香,面容平淡无波,眼睛闭了闭,低眉顺眼地面对云家先祖,他幽幽说道:“族与族之间,何来敌?何来友?你与我之间是友,若是敌,当是你想化敌为友。”
一段话,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云初哼笑一声。
千归兰并不是圆滑之妖,假若他圆滑,就不会舍身涅磐、以死求生,他之所以愿意将水盛于碗中,一滴不洒,原因在于他知道这碗水,着实珍贵,是一些去了就不可追事物的源头,该收着脾气秉性,柔和以待。
哼笑之后,云初并未说话。
千归兰又说:“妖族之事,你不必担心。”
“百年前龙王翻天覆地,神仙下凡解决了一切,虎王秦元嘉接了她的交椅,却也并未坐稳,他的儿子秦碧玉,虽是仙子的孩子,行的事,并不合乎天地的道理,不仅弑父,更是将妖族视为奴仆。”
“他对交椅牢牢把控着,交椅上面却长满了锐利的荆棘,让他坐不上去,秦碧玉便更加愤怒,以利齿针对七界。”
“秦碧玉,不仅让你多费了些口舌,更让我头疼。”
“你所在意的妖族,想必就是他吧。”
云初倒是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牌位,说道:“说的倒是不假,我早就想要杀他了,只是碍于天界的神仙……这么说,妖界的事你会插手?你不也是神仙中的一子吗?怎会插手?”
“像是我大哥,他为光神,便不会参与人间之事,我生母云长雪也是神仙,她是人皇,可直接管着人间的事,正因如此,她死了。”
她说完,回头一看,千归兰已经把香插在香炉上了,一击而中,袅袅烟燃起,直上天板。
似通晓天意。
千归兰为妖,云初知道,一早就知道。此时,他却显出不同于妖魅的宁静。
云初见之,觉其不是混迹于妖界歪曲之地十余年的妖族,而是多受神仙垂怜、日日受神仙青睐的仙子神子,即便是他夜里入梦时,也不会让他孤身一个待着,不然他周身这般祥静的敬香圣气,从何处来?
说他飞升后得来,却不尽然,云初身为神诞下的子嗣,也无千归兰这般气息。
看千归兰拜了三拜后,那眼中无名悲伤溢出来,与线烟纠缠在一起。千归兰面前的,仿佛不是云家列祖列宗冰冷的木牌位,而是尸山血骨成了堆,生出无限苍凉。
云初更认定了心中说辞。
千归兰敬过了香,才答她的话:“我是神仙,是妖神,也是天神,身负七界之责。不仅妖界的事我会插手,人界、魔界、鬼界……我都不会置之不理,云长雪之所以为人族而死,乃是她甘愿以身证道,倘若她不想归于天道,任是神帝还是谁来,都无法桎梏她。”
人皇之子点了点头:“说得有道理……哎,既然你为云家的列祖列宗上了香,就说明你不仅要担起七界的重担,还要把我们云家的大师兄——云孤光给照顾好了,他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仅我要过问,我们家的这些列祖列宗,也要向你问罪。”
云初忽然强词夺理了一番。
说起云孤光为神族,又口口声声地大谈高谈了妖族、人族,如今回来了,转而指向他,要同样为神族的他先敬香,再做事。
千归兰垂首思量半晌,抬头蹙眉说道:“他是通天神明、上古正神,无坚不摧,你……一而再再而三要我寸步不离照顾他,为何?”
她却也不是第一次强词夺理了。
在云孤光除夕夜后失忆时,在日月星三阁,云初就曾要挟过千归兰,要他寸步不离云孤光。
今日,把他拉来列祖列宗的面前,又为此事,莫非……
“可是云孤光要有什么劫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