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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君来赏 风光一时, ...

  •   山脚下,千归兰等了半晌,才等来王书齐与云孤光。

      王书齐灰头土脸,身上衣袍还算整洁,看着并无伤痕,想来虽是掉下山崖了,但却如云孤光所言,他乃鬼身,无碍。

      提着一包袱,千归兰迎了上去,道:“你们无事就好,眼下已是午时,齐前辈你饿不饿?饿的话,我包中有饼,你且吃着。”

      “他不饿,我们走吧,今日需赶到云家。”云孤光说道,到旁边一杂乱处找了一凡者,那凡者收了些云孤光的银钱,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就出现在三者面前。

      王书齐也未说饿,只是摆了摆手,负手站着。

      三者就要上了马车。

      千归兰将包袱递给云孤光,说道:“在桥上你累了一路,这驾车之事,还是我来吧,这个你拿着。”

      云孤光接下了包袱,却并未同意,道:“我熟识灵山与人间皇都城,驾车要快一些,你和王前辈在车上歇着,或许睡上一会儿就到了。

      “当是你与齐前辈在马车上歇着,我来驾车吧。”千归来却不肯让步,如今,在王书齐灼灼的目光之下,他怎好让云孤光一累再累?此举不想落王书齐口舌是真,想让云孤光歇一歇,也是真,全然没有让步的道理。

      二神对视一番,其间好似有黄金闪电划过,一阵噼里啪啦。

      “哼!”王书齐蛮横地哼了一声,打断道:“好了,班门弄斧!你们两个争什么?我来!千小兄弟不是在桥上说我老当益壮,便由我来驾车,定保天黑日落之前,我们就能到云家。”

      “你?”千归兰很是不相信,皱着眉看向王书齐,问道:“你若是……疯了、狂了,该当如何?”说完,他又惊然捂着口。不想一时心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着实出言不逊。

      “我?”王书齐摇着头,言语间丝毫不让地说道:“你若是凤,我便是鹓雏,君子六艺,并不输你,何论驾车一事?我曾载着满车的财宝,躲过了数群山匪,你与云孤光,难道还比财宝珍贵吗?一路上,还有比山匪更可怖的东西吗?我疯、我狂,驾车也还猛些!你柔靡之风如何?”

      王书齐说他可比之于鹓雏,又说千归兰与云孤光不比财宝珍贵,更说路上无难,还说千归兰柔靡之风。

      被贬了好一通,千归兰不怒反笑,笑着答说:“好,那便承让,请前辈护我们一路周全。”随即,干脆利落地同云孤光踏上了马车,掀起帘子,隐身于车中。

      马车上不宽,好在长些,可半躺着,还有两个软枕,千归兰一上来就将软枕摆好,招呼着云孤光躺下歇息,全然不提方才争执之事,将车夫抛之于脑后。

      他又问云孤光道:“腿可酸了?”

      云孤光顺从他之言躺下,听千归兰之问,答说:“我的腿似铁,走上七天七夜也无事,不酸不痛,不疼也不痒,放心。”

      闻言,千归兰不语,马车中霎时一静,只剩晃动的帘子与吱呀滚动的车轮。

      灼灼视线依然停于云孤光的腿上。

      云孤光一笑,温声道:“好了,莫关心我了,赏些窗外风光罢。”

      “风光一时,孤光一世……”

      听小妖低声语之小词,云孤光讶然一愣,旋即又说:“既是一时的风光,错过不会再来,就更该看看,我好端端在这一世……”余下的话未说出口,他掀开帘子绑好,一方天地从窗中透了出来,强邀君来赏一时风光。

      “可……”千归兰还欲再说些什么,只见云孤光已闭上了眼,气息绵长,他便缄口不言,靠在窗旁看外面之景。

      从人间皇城来灵山时,千归兰一直在轺车上盯着灵山地图,并未留意都驶过了哪些地界,此时恰好看来。

      一时风光变换不同。

      云孤光所言极是,千归兰一眨眼,眼前就换了一景,就是再想留住却也不可,应接不暇。

      旁人说走马观花见之最广,却不如下马提灯照,仔细体味。

      马车时而颠簸时而平缓,时而飞时而行,从满窗春色再到一览白茫茫大地雪,不知几时过去了,千归兰见了众多华景,心中无端生厌,眼见草上结霜、溪流成冰,便解下帘子掩住风口。

      云孤光已睡了多时,千归兰在一旁听了半晌他的呼吸声,小,亦有节律,万年不变的容颜静安平和。

      识得云孤光不算太久,少过千归兰在凤王宫、西荒山、昆仑山之时。

      可惜,凤王宫早已落没、人烟离散,西荒山送走了他,还会迎来下一者,昆仑山之小木屋,许是被风雪肆虐,埋在积雪之下,那些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之物,哪怕大名烂熟于心,千归兰心知肚明,一切,都不会复于从前。

      一曲琵琶语,奏过离别歌。

      云孤光竟然与之截然不同,像那不朽的琵琶,弦断、音失,他却一直在那,静待兰观。

      万世之光周而复始、亘古不变、世代相存。

      也许在众生看来,光无影,无影之徒亦无趣,唯有千归兰自得其乐,怜光同无影,喜光同有明。也许,众生亦喜爱之,何者不寻光?何者不需光?然,唯有千归兰将其藏于马车,落下侧帘、关好前帘,以最离奇之法留住了他。

      道是永留不散。

      谁人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乃一句托词。若不想散,当将宴席画下传世,众者可观不可吃、可见不可听,上刻历史瘢痕。也可带进墓中,无重见天日便不见天日,再开之日,来者既是客,也是贼。

      天下众者所言之,大抵不是筵席,只道一“散”字,说散,纵有千般的缘由,说不散,唯有一因——自由心定。

      千归兰,但说“不散”二字无妨。

      他如其名,千者归兰也,足以道说不散,非夸夸其谈,非自圆其说,非退而求其次的诡辩之道,是刻进石上任风霜雨雪捶打也不变的箴言。

      比起王书齐行事之诡谲,一言一行作弄天地万物,使七界为之侧目,一一细数着这恶鬼的所作所为。千归兰倒也说不清、道不明言己之所为,也不肯让旁人来讲得一清二楚,只道一切顺其自然,宛如万线穿针,独他得偿所愿,可喜可贺。而千归兰为此一线缘,也愿一让再让……

      轮止,车停。

      云孤光还未苏醒,面庞不动。

      千归兰掀帘出来,先以食指落于嘴边让众者噤声,转头见车夫是一陌生男子也未惊讶,朝之淡然指了一处,对之说了几耳语。

      车夫得令,载着云孤光的马车,听命驶向了日月星三阁。

      旁有一子,正看着一切。

      是云初。

      她身旁亦有众者,云言这个新郎官不在,云长雨这个家主也不在,只她一个云家人,其他,想必都是云家徒子,更是她的“附庸”。

      云初呼出一口热气,高声道:“风雪迎远客,原是当归人!此去灵山而归,我怎的看你越发沉稳了?像是活了千百岁似的。”

      听云初说了这话,众徒子都相互笑论着,祥和一片,很是自在。

      千归兰也就不见外,踏雪大步走过去,明晃晃地笑问:“是我长了年岁,还是你厉尽了世事沧桑?如今,我从灵山到至此地,不知是来到了云家,还是你云初的老巢?”

      听罢,云初哈哈大笑,身后披风都随之翻舞,领上长白毛一耸一耸地游动,身边徒子有人否定,说云家就是云家,何谓什么老巢?更有多者附和。

      云初却一笑了之,回说道:“既是云家,我姓云,是云家的人,云长雪是我的母亲,云长雨是我的舅舅,他说云家是我老巢,难道不对吗?这养我、生我的巢穴,正是云家啊!”

      周围徒子面面相觑,相视而应和着云初的话。

      风雪间。

      千归兰亦笑。

      “请——”笑够了,云初闪身让出一道长路,并让旁人献上一毛领斗篷。

      不知云初要带他去到哪里?

      在这老巢之中,路的尽头,究竟是龙潭虎穴还是洞天福地?

      千归兰实不可知,而云家大少主云孤光,此时也正睡在马车上,只可他孤身赴约,不过,无论是何地,千归兰都有一勇可闯,便接过斗篷盖于身上,欣然随之。

      路尽,乃一楼阁。

      楼阁较为眼熟,千归兰未曾来过,进去方知,乃是云家祠堂。

      新的祠堂。

      旧者,在大火中付之一炬。

      众多牌位面前,云初为亡母云长雪上了香,朝着云长雪胡乱地拜了几拜,口中低言了几句密语,她似是不常上香,三根香插得七扭八歪,插了三次才稳稳立住。

      沉烟浮起,上过香的云初回过头,死水一样的脸朝千归兰粲然一笑,说道:“我大哥烧毁祠堂那日,你们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提及此事,千归兰将目光从烟雾缭绕的云长雪牌位上移开,看向云初,说道:“祠堂突发大火,并不是他刻意为之,那一日,我与你大哥在祠堂中,面前突现小字,我回过神来时,已被你大哥拉到了祠堂之外。”

      “哦?小字?”云初饶有兴致地问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4章 君来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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