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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墨越少 血墨交织, ...

  •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会妄想用一张纸能困住我吧?”

      撕毁鬼契,王书齐猖狂不已。

      二神衣衫同光风霁月,床榻上躺着的王书齐,却衣衫褴褛,堪称乞丐,花发长短不一,两鬓稀疏地垂落,身上具是散乱的纸屑。

      千归兰见状,屏息凝神,只眼珠滑动着,瞳仁移斜,显得眼角极尖锐,眼尾或因初醒正泛着红,待看清了满床榻的纸片,一大早上,他心中就生了怒气,以目问云孤光怎么办。

      云孤光不动声色,如同颁下课业的师长,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说道:“既然你想撕,那就撕个够。”话音刚落,床榻上源源不断的大纸凭空而现,大雪般洒落。

      见到此景,王书齐也不是示弱之徒,降来一张鬼契,他就撕毁一张,降下来十张、百张、千张……都被他的鬼手撕了个粉碎,鬼契如大雨,绵绵不绝,王书齐鬼手也不停,他休息了一整夜而存下的力气,都用在此时,忙着撕毁鬼契了。

      不一会儿,被撕毁鬼契成为的碎纸就铺满了床榻,将王书齐淹没,形成一座小纸山,床榻接不住的碎纸便滚落下来,砸到地上。

      多到千归兰与云孤光的鞋都被盖住了。

      王书齐则被压在纸山下,一时动弹不得,手偶尔扑腾着,更无法抓住黄纸,千归兰怕出什么差错,止了云孤光,将他的右手推了回去,漫卷鬼契消失不见。

      千归兰说道:“齐老前辈,我与云孤光对你并无敌意,你可信我们。既然你还要云孤光为你到鬼界护法,那我们就该如你做生意一样,彼此讲诚、讲信、讲义气。”

      闻言,王书齐如一只四脚朝天的青蛙,四肢乱动,将纸山击碎,从当中露出来说道:“你说诚信义气,那这张鬼契我不认,要重新草拟!”

      “这鬼契有何不妥?”千归兰问道,拿过一张鬼契,看去上面的鬼画符,然而,他并非鬼界的的小鬼,也无常住鬼界,尽管博闻强识,没有无字天书在身边,完全看不懂上面的符咒。

      他用探寻的眼神看向云孤光。

      云孤光倒是一口答应了王书齐的请求,也说道:“这鬼契,你有不满之意。那新契之后,你再不可反悔、再不可临阵脱逃、再不可虚以委蛇。”

      此言是为三不之约,想来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王书齐却如同目眩一样,良久没有说话,瘫在床上,两只眼睛鱼眼般瞪着。

      千归兰早就闻四方言说,王书齐欲成神成仙,故与阎罗做了交易,将子子孙孙都卖与鬼界地府,如今,这桩与光神和他的交易,王书齐又会献出什么?又会得到什么?

      可惜,全然写在鬼画符上,千归兰看不懂。

      “……”

      良久,王书齐说道:“也好,今我势单力薄,无王家弟子随我可用,只好与你签了鬼契。”

      他松了口,千归兰自然高兴,转身到桌前,拿出笔墨纸砚,往砚台上加了些水,开始磨着墨。王书齐也从纸山堆中爬出来,到了地上,也还是爬着,待爬到了桌前,才坐在凳子上,云孤光走过来,坐于桌前,二者都默而不语,似在心底盘算着什么。

      千归来磨出一些墨后,王书齐与云孤光执笔点墨写字,写在纸上的鬼画符他一如既往地不识,只好在一旁用心磨墨,心中也对纸上莫名的符文起了忧心之感,顿时神游天外,脑海中想出一连串别事,在他看来,云孤光与他不同,云孤光早就是神者,为天地正神,应该在天上,而不是在人间,也不是在鬼界。

      如今,更因千归兰身在灵山之中,以笔与一鬼者坐在同一张桌上,签着鬼契,不知要付出什么。

      千归兰不禁想,是他把光神拉入了这凡尘的深渊,他将光带入暗地。

      思来想去。

      手上的力气逐渐变大,一不小心,千归兰竟将一根长墨折断,墨汁溅洒,几滴落到光神的脸上,千归兰回过神,一时惊诧,又连忙转身拿了毛巾沾水来,为光神擦去那几滴墨,白手巾反复轻触着云孤光的脸,吸去墨汁,几个来回后,千归兰将光神的脸都搓红了,却还觉得这脸上还是带着几丝乌黑墨痕,一时间颇为自责,道:“我太粗心了……”

      王书齐目光扫过来,发出几声鬼笑,说道:“磨墨是个力气活,你力气大,正合适。”

      云孤光倒是笑笑道:“无事,日后就消了。”

      千归兰拿来砚台,冲云孤光说道:“你也往我脸上溅一点。”

      “怎可如此?”云孤光将砚台端走放下,说道:“这些墨已经够了,兰君不如去取一下木莲豆腐来,这鬼契,想必要好久才可写成。”

      二者一神一鬼,皆是奋笔疾书,在纸上毫无章法地打着圈,想必是在写那鬼画符。

      并未多问。

      “好。”

      千归兰点头应下,转身回了屋中,他打开冰匣子,云孤光寻来的冰,许是千年寒冰,过了一夜,也未有化的迹象。

      他提了冰匣子,却未回到王书齐的那幽静小屋,而是走去了外面,坐在紫藤萝花架下,抱着冰匣子看园中百花百草。

      阳光透过交错的花藤,影映在千归兰的脸上,他将头倚在一根树干上,半身也靠在上面,好似累了,暂坐此地歇息。

      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并非是累了,而是那写满鬼画符的屋子,已成了他不可进去的禁地。

      千归兰此时才看清一点痕迹。

      也许在鬼界,王书齐本就是冲着他来,故意与他认识,不知为何,半道转了心思,又冲着云孤光去了,要云孤光为他护法。

      他自以为认出王书齐,或许……王书齐生怕千归兰认不出他的真面目,而王书齐一身老者打扮,最为普通不引人注目,如果不是他落座与千归兰搭话,并透露出不少东西,千归兰怎会认出他是王书齐?想必与其擦肩而过,也不能得其真颜。

      言而总之,他与云孤光的身上,都让王书齐看到了可得之物,不然,七界谁也抓不到的王书齐,为何与他频频偶遇?

      不过,若王书齐真能救萧珏,只要不害了云孤光,一切都好说……

      在紫藤萝花架上坐了许久,千归兰才抱着冰匣子回到了那幽静小屋中,可待走近了,千归兰心中却突发不安,原是因鼻尖不知从何处,传来了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本以为是窗外鸟兽厮杀所致,但,千归兰欲愈靠近幽静小屋,血腥气愈发重。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由行步转为跑,奔着到了门前,果然,此地血味最浓,血腥气就是从屋中传来的。千归兰猛地推开屋门,一路闻到的血气扑面而来。

      千归兰嗓子似是噎住,控制不住地捂着嘴,又冲进去,出口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二者看似正常,都坐在桌前,手握笔,沾墨,写字。

      王书齐更是笑着说:“只是写点鬼契而已啦!归兰小友那么惊讶干嘛?”

      千归兰不能像他一样轻松,只愣看着满屋的鬼画符,地上是,桌上也是,四处能落脚的地方,都放了很厚的几沓鬼画符。

      上面的墨迹一张一张被千归兰看去,由黑变红,红从哪来?千归兰鼻前的味道已然告知了他,是血。

      血与墨混合起来,越写来,墨越少,血越多,字迹就变得越发鲜红了。

      可这血……究竟是谁的?

      千归兰将手中的冰匣放置一旁,朝云孤光走去,强装镇定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血,又是怎么一回事?”

      云孤光倒是冷目坦然地说:“不必忧心,用血写来,鬼契的威力会更加强大,以表双方真愿,只是一点血而已。”

      一点血,正在砚台中,共二者取用。

      千归兰头中如钉了三根钉子,他失力地坐下来,趴在桌上,痛苦万分,几乎不能自抑,仍假装无事发生,毕竟,云孤光如此镇定,他怎能失了分寸。

      笔触于纸上沙沙作响,不知是云孤光还是王书齐的血在流逝,抑或二者皆有。

      王书齐收笔站起来道:“来得正巧啊,我写完了!”随后打开了冰匣子,看清里面之物后喜上加喜一样狂舞乱蹦了起来,口中猿猴似的呼喊。

      “我也快了。”云孤光依旧写着,说道。

      千归兰就在一旁盯着他一笔一划,看他写得认真,心却抽痛。云孤光拿血去写这鬼画符,何尝不是在剜他的心呢?萧珏之事和云孤光究竟有何缘由?竟要云孤光一而再再而三地大费周章,现在,连血都祭出来了,今后又会如何。

      一切都是为何?

      归根结底,都要怪他身怀诅咒啊!

      不祥、不幸、不祚……

      想他虽已成神,却身负诅咒,更是满心疮痍,失兄失母失弟失父失友,如今还要失去云孤光的血……眨眼之间,千归兰满目皆红,他又拿起黑墨,在血砚台上磨起来,说道:“你的血我赔不起,多用些墨吧。”

      云孤光笔尖微顿,这一笔便写粗了,转而勾勒下一笔画,并未停下,他回说:“血墨交织,心诚则灵。”又提笔,蘸取墨汁来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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