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野逢尘契》北笙箫

38、四人归阵，情深不负 苏砚辞归队

　　苏砚辞归队的那一刻，压在我们身上整整一路的黑暗，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满山煞气未散，山下万千敌阵依旧森严，可阔别已久的四人并肩而立，荒寂山巅骤然找回了久违的安稳。

　　只是这份安稳之下，藏着的是我们所有人满身伤痕，以及我与沈清寒这份不敢昭然、却早已入骨焚心的人妖深情。

　　自青丘旧土双向告白之后，我们便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情意。世人视我为妖祸，视她为叛徒，天地正邪隔绝我们的种族，世俗规矩斩断我们的名分，可乱世绝境之中，唯有彼此是唯一救赎。

　　晚风掠过山巅，带着刺骨寒意。沈清寒下意识侧身半步，轻轻将我挡在她身后，白衣微拢，替我隔绝漫天凛冽。

　　旁人面前，她依旧是清冷自持、逆道而行的清寒大弟子，一身傲骨不惧万敌。可唯独对着我，她眼底藏尽温柔与偏执。

　　待晚晚与砚辞转身探查四周阵况、留出片刻独处空隙，她才微微低头，指尖轻轻扣住我的掌心，灵契滚烫相连，将她心底所有隐忍爱意尽数渡入我心神。

　　“泠汐，故人归来，前路稍安。”她声音低柔，带着微不可察的后怕，“方才合围绝境，我唯一的念头，便是不能让你有事。”

　　百年孤苦漂泊，我早已习惯生死随意、冷暖自渡。可遇见她之后，我便有了软肋，也有了执念。

　　我抬眸望着她澄澈深情的眉眼，指尖收紧，紧紧回握。

　　“清寒，从前我惧宿命、惧孤单、惧终局寂灭。可如今有你，纵使前路万丈深渊，我亦无怖无畏。”

　　人妖殊途是天道定规，正邪不两立是世俗铁律。

　　她是正道名门最正统的弟子，本该大道坦荡、名扬四海，却为我背弃师门、逆尽天下；

　　我是身负百年本源的狐妖，本应孤守仇恨、终老荒芜，却因她心生眷恋、甘愿赴死。

　　这份爱，见不得光、不被成全、不被世人容忍，却在一路刀光血影里，熬得愈发刻骨纯粹。

　　不远处，苏砚辞静静伫立山岩，面色清淡，早已看穿一切，却从不多言打扰。

　　她蛰伏暗处数年，看我们步步相守、深情羁绊，看我们逆世相爱、以命相护，早已默许这份跨越种族的深情。她归来，不止为破千年死局，更为护我们这一场来之不易、注定惨烈的爱恋。

　　林晚晚立于结界边缘，沉默守四方安宁。她看透人心虚妄、看透世道凉薄，唯独看懂我与清寒眼底至死不渝的真心，冰封的心湖，悄然为我们留了一方温柔余地。

　　四人归阵，旧梦重凝。

　　前路依旧是叛狐布下的千年死局，山下修士愚昧盲从、刀剑相向，祭台终局血海难逃。我们都心知肚明，这场短暂的团圆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无人能在终局血战全身而退。

　　可我与沈清寒皆无怨无悔。

　　她侧身拥住我，白衣裹住我满身妖风，温柔却决绝：“若明日祭台终局注定覆灭，我便与你同坠深渊。我修一生正道，不为苍生，不为盛名，只为护你一程、爱你一生。”

　　我埋在她肩头，心底滚烫酸涩。

　　世人皆求长生顺遂、名利坦荡，我只求与她相守至终。

　　哪怕人妖殊途，哪怕结局成灰，哪怕情深不寿、爱恨皆殇。

　　此生遇她，逆道相爱，已是我千年余生，最大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