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力》江北折柳

14、熟门熟路

　　我一直觉得，江日生其实没那么爱我。

　　他会因为忌惮中心塔的潜在危险而离开，也会因为想带完这批学生的心态占据上风而放弃将官中队的进修机会。

　　但谁说我不是更爱自己。

　　在前线就算休息也不会很频繁地想起他，高教时在一起似乎也只是因为需要一份亲密关系，而结契搭档更方便。

　　成小酌甚至吐槽说我俩其实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爱，不懂为什么其他人会爱来爱去的，只是人生走到这一步了，选择对方能尽可能更多地减少麻烦。

　　可是江日生，从高教毕业那段时间开始，就时不时对我露出一种诡异的神情，仿佛终有一日会目睹我走向盛大的别离。

　　从四区整训出发前的间隙，他在宿舍收拾屋子，我站在阳台吹风，问他为什么又想和我在一起了。

　　他头都没抬，像是说出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本来也没想过要分手。”

　　这倒也没错，分手好像是我提的。“你也冷战了。”我回忆了一下，当时他的冷战似乎确实是分手的默认信号。

　　江日生的动作顿住，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走到我身边，也靠在栏杆上：“其实我不来找你，是因为没攒够违约金，你信吗？”

　　我牵起他的手，敛眉回答：“不信。”

　　“那你恨我吧。”

　　我摸着他手上因为操作仪器而落下的茧，叹出一口气：“我恨死你了。”

　　——X-12S的引擎声发出微微的轰隆声，在一片硝烟狼藉中驶离空港，极速冲向中心塔，侦察队员驾驶G-9M作为僚机护航，窗外爆炸的火光照亮漆黑夜空，我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神力在周围波动。

　　他驾驶的的G-9M虽然体量小，但探测系统极为敏锐，我操控X-12S轻盈地划过一道弧线，避开他标记出的危险区域。即便有几艘叛军突击舰试图拦截，也都被轻巧躲过，并不恋战，只是朝着中心塔的方向疾驰，尽全速甩开交战的喧嚣，中心塔的庞大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中心塔的外围比预想的复杂不少，舰炮飞驰，原本秩序森严的空域兼职乱成了一锅粥。

　　“01，识别到能量混乱，建议从第三切口绕道进入。”他标记出另一条不太常用的路，刚好能容纳小型机身进入，对中心塔来说算是极不起眼的缝隙。

　　他倒是对这里……似乎意外的熟悉。

　　避开乱流，两架机身匆忙泊入中心塔的一个维修区，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大半，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从一堆金属材料中快步绕出来，脸色凝重地冲我们招手：“许战指，你们可算带证据来了。”

　　“带路。”我和江日生对视一眼，迅速跟上。

　　中心塔内气氛凝重，走廊里嗡嗡地响着各种警报声，江日生领先我半个身位，似乎生怕我在人群穿梭间掉队，还攥住了我的手。

　　接应人员将我们送到三楼的一个角落，掏出了一个小物件，递到我手里。

　　“再往上我就没有权限了，但这是权限密码破译器，谨慎使用。”

　　江日生带着我穿行在中心塔内部愈发错综复杂的通道中，虽然中心塔结构复杂，但他的方向却很明确，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还能顺利绕过几处明显有骚动和安保人员聚集的区域，最终停在了一扇标有挂着“媒体与控制中心”牌子的门前。

　　这里相对僻静不少，门上的加密锁闪着微弱的红点。

　　这件屋子似乎并非主控室，但显然是能够接入播放系统的地方之一。

　　我将手里的破译器交给江日生，他动作迅速地连接上门旁的验证面板，目光专注地停留在翻飞的数据上。

　　“你对中心塔的系统……”我忍不住开口。

　　“研究过一些。”他简短地回答，并没有抬头。

　　时间紧急，我也并没有追问。

　　一声轻响过后，门锁上的绿灯亮起，江日生推开一条缝隙，侧身向内观察片刻，确认安全后才带我进入屋内。入目是整整三面墙的屏幕，屋子中间还有一台总控制器和几个分控制器，意外的是，竟然无人值守。

　　他用总控制器操作一番，将证据数据接入接口，调出议事厅的监控和控制面板，选择了强制推送，摁下了确认。

　　机器运转的声音刺激着耳膜，我一手曲起，用手肘搭在他肩膀上，盯着议事厅内众人的反应，原本嘈杂的人群霎时安静，盯着屏幕上开始播放的音频证据。

　　良久的沉默之后，议事厅内爆发出更剧烈的喧哗，怒吼混杂着吵嚷，甚至还有动起手来的架势，我无意卷入派系争斗，但不代表不可以利用一二。

　　江日生将证据交给我妥帖收好，控制室的门便被打开，安保人员如潮水般涌入，意料之中。

　　“不许动！”为首的安保人员厉声呵斥道，我和江日生则静静地抬眸看向来人，几秒后又挪开目光，默契地对视。

　　我唇角微勾：“比预想的来得慢一点。”

　　“原谅他们吧，毕竟中心塔纯粹是个草台班子。”

　　被带走到各自隔间关押之前，我顿住了脚步，扭头冲身后的江日生开口：

　　“违约金不够的话，我借点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