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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不予告知 ...

  •   莫疆这位大皇子听过花子酌的名字,当然也打听过他是刑部侍郎,知道他是关押特殊犯人的连池殿的主人,但却不知道连池殿上下只有花子酌一人负责。

      刑部的人都知道,只要进了审讯房,平时温和谦恭的花子酌就会变成另一幅模样,所以,同僚都称他为“双面判官”,他能独自审整个连池殿,可见他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

      花子酌没理会大皇子,只是靠近对方,蹲下身,用手中银白的小刀挑起缠在大皇子眼睛上的黑布,那深深的凹陷尽显眼底,就像一个骇人的血坑,还带着不好形容的恶心,花子酌“啧”一声,道:“他下手真狠啊。”

      大皇子被冰凉的东西触碰到肌肤,敏感地打了个冷颤,自己的底细被对方知道了,一时间乱了他的心神,让他手足无措。

      花子酌拿刀的手向下移动,刀背轻轻划过对方鼻梁,停在他嘴唇上拍了两下,道:“大皇子若实在不想说,那这舌头留着也没用了。”

      大皇子已经被吓得全身颤抖,但他还在硬撑,“不,你只能从我嘴里套话,你割了我的舌你就没办法知道——”

      话还没说完,一阵刺痛从腹部传来,大皇子猛叫一声,双手紧紧拽住花子酌的手腕。

      花子酌这一刀扎的不深,他转动手腕,刀就在大皇子腹部搅动,大皇子发出惨厉的叫声,手上却没有力气阻止花子酌,花子酌道:“你若是想活命就一定会说,否则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然后......放了你。“

      大皇子口中吐出一口血,战战兢兢道:“放,放了我,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大皇子只要出了这个连池殿,就必死无疑啊。”

      花子酌见大皇子不再吭声,于是抬起另一只手,以袖挡面,然后一把抽出刀,对方痛苦地涌出一口血,喷洒在花子酌衣袖上。

      花子酌起身,把刀放在桌上,又捡起碗,添满了酒,给大皇子灌了进去。他柔声说着大皇子不愿意听到的话。

      “大皇子的母亲是养马妇,还是个哑巴,所以莫疆王根本不想承认你。”

      大皇子动了动身体,又涌出一口血,下巴沾满了粘稠的液体。

      “可是二皇子的母亲,却是苗越部最美丽的公主,他生下来就比你高贵,莫疆王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二皇子,你却一无所有,你想向莫疆王展示自己的能力,获得莫疆王的认可,就和二皇子打赌,你一个人就能赢下楚凉一半的土地,所以你就来了。”

      花子酌转过身,悲悯地望着大皇子,“可你失败了。”

      大皇子的确痛恨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不是身份高贵的公主,而是一个下贱的奴隶,他生来就没有俊美的外表,没有高挑的身形,连骑马都要踩着矮凳上马,他与自己弟弟出去,经常被别人当做是他弟弟的马夫,二皇子要面子,就谎称大皇子就是马夫,让他来给自己牵马。

      他越想就越痛苦,可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张大嘴巴,将自己的哭喊压在喉咙里,那些声嘶力竭都像往常一样忍耐在身体里,面上的涨红一直延至脖颈,像是下一刻所有血管都会爆开似的。

      花子酌望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时机到了,他将酒坛砸碎,剩下的半坛子酒全都洒在地上,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对大皇子道:“想必你听过贺国太子的事吧,为了复国苟延残喘,最后死在了楚凉牢狱的大火里。一了百了倒也痛快。”

      “不如你也跟着一道去吧,两位太子在阴间也有个伴儿,保不准相谈甚欢,下辈子作对好兄弟,听说贺国太子恭兄亲弟,不像那二皇子。”

      大皇子听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感觉到身体都被浇了酒,慌忙在地上乱爬。

      花子酌一笑,道:“你就算爬出了这连池殿,外面还有你的父王,他要是知道你被楚凉人抓了,又被折磨成这副摸样,一定会......杀了你的。”

      大皇子身子一僵,一动不动。

      花子酌往前走几步,在大皇子身前蹲下,道:“他会以为就你这种孬种,肯定已经把事情都交代的干净了,就算你真的什么都没说,莫疆大皇子也丢尽了他的脸,他会立马把你杀了,毫不留情,因为你是一个卑贱的奴隶生的孩子,同样卑贱。”

      大皇子明明能说话,却像哑巴一样乱喊着,他不要花子酌再说,他双手捂着耳朵,什么也不想听。

      花子酌一把抓住他的手,温柔道:“怎么样,你是想死在这火场,还是当着二皇子的面死在你父王的狼头刀下?还是......跟着我,向侮辱你,轻看你的莫疆王,证明自己?”

      花子酌折磨了大皇子这么久,对方已经精神崩溃,他虽然说了三条路,实际上是把大皇子往唯一的那条路上逼。

      “跟着你?”大皇子终于呜咽出声。

      “只要你说出真相,我就实现你的愿望。”花子酌收起火折子道:“你要打败的敌人是二皇子,可不是我。”

      大皇子像是幡然醒悟,他咬着后槽牙,“我说......”

      花子酌将大皇子扶起,大皇子狼狈的像一只野狗,花子酌凑近他,听他有气无力说了个名字,花子酌一听,瞳孔骤缩。

      恰在这时,刑房的门被人敲响,花子酌回头,说了声进来。

      连池开了门,没有抬头看,低着头道:“主子,有客。”

      花子酌将大皇子放在椅子上,问说:“什么人?”

      连池顿了顿,道:“是,是陆公子。”

      花子酌愣了愣,随即用帕子擦了擦手,道:“去把我书房桌上的木匣子拿来,然后让人安顿好这人,给他瞧瞧伤。”

      连池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像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的大皇子,随后应声道:“是。”

      花子酌出来时,陆云光就站在池子边望着池子里的花。

      “殿下喜欢赏假花?下次我让人给殿下送些去。”

      陆云光闻言转过身,见花子酌满身的血印,皱眉掩鼻道:“好臭的味道,花大人以后审讯完,先沐浴再来见客吧。”

      花子酌眉毛一挑,道:“殿下身上的苦药味可不比我好闻。”

      陆云光脸一沉,往前走两步道:“想必花大人已经有结果了吧?”

      “没有。”花子酌一笑,“若是这么简单,殿下也不会将人送来这。”

      陆云光面上的失望显而易见,那表情就好像花子酌欠了他什么似的,“那我且不是白来了?”

      那旁连池拿着木匣子来了,花子酌一笑,道:“倒也不算白来,”他接过木匣子,递到陆云光手里,陆云光以为是那莫疆人身上搜出了什么,他打开木匣子,就听花子酌说:“起码殿下得到了一块石头。”

      陆云光抬起头,面上生出些单纯的杀意,花子酌爽朗一笑。

      陆云光拿出石头,道:“这是莫疆的石头?”

      “不是,是落山的石头。”

      陆云光看向花子酌,又看了看石头,“落山?”

      花子酌负手,帮陆云光回忆,道:“殿下可曾记得,齐王在落羊镇宴请那日,刘珏献了块从落山山寨拿来的石头。”

      陆云光仔细一想,又问说:“怎么,莫疆人带了石头去落山?”

      花子酌一听,眯眼看向陆云光,“殿下什么时候爱打趣了。”

      陆云光摇摇头,忽然摸到石头上的凹凸不平,低头一看,见石头上居然刻着字,他仔细一看,说:“你什么时候爱上的雕刻?”

      花子酌怀疑陆云光刚才见了穆幼青,并且被对方亲了一口,否则不可能心情好到和自己开起玩笑来了。

      “那石头上有个皇印,刻的是个‘皇’字,楚凉和贺国不同,在军队里传达旨意时,为了掩人耳目会在石头上刻皇印,传递旨意,能印那个‘皇’字的,只有老虎和他的虎崽们。”

      陆云光抬起头,知道花子酌说的是陆安和他的儿子,于是立马懂了意思,“山寨里有陆家的人?”

      花子酌点点头,“除了殿下安排的人,其他人里有谁嫌疑最大,不用我分析了吧?”

      陆云光颇为惊讶地望向花子酌,“你知道我安排了人?”

      “我知道的何止这些。”花子酌觉得自己被看轻了,不满道:“我与殿下一同长大,自然知道殿下的性子,没有完全的准备,您怎么会露面设计公开自己的身份。”

      陆云光抬头看花子酌,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正想说什么,忽地望见花子酌身后的一间屋门被人打开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衣人从里面走出来,大喊道:“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送饭!!”

      花子酌一惊,冒了一身冷汗。

      他见陆云光脚下移动两步,抻头去看那个面具人,花子酌赶紧挡着,推着陆云光往外走,嘴上说道:“我提醒殿下,这块石头的主人就是现在和莫疆勾结的那个人,这人的布局可能比殿下的还要——”

      花子酌见陆云光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脚上走着,却不停地回头看。

      而身后的面具人还在嚷嚷着肚子饿。

      花子酌一把就将陆云光推出殿外,道:“我只提醒一句,殿下别信陆家人。”

      陆云光这才看向花子酌,见他面上极其不自然,像是极力在掩藏什么,陆云光收起那块石头,把木匣子还给花子酌,道:“你是陆家人的狗,我能信你吗?”

      花子酌面上一僵,又轻笑一声:“殿下杀我一百次都不解恨,又怎会信我。”

      这句话说的云淡风轻,说完,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陆云光觉得胸口燥热,呼吸急促起来,他立马转过身,觉得自己身体在发抖,他道:“留着你的命,等我亲手了结。”

      花子酌没说话。

      陆云光往前走,忽地一辆菜车匆匆而过,陆云光没抬头看,那菜车行的匆忙也没停得下来,就将陆云光撞倒了。

      花子酌赶紧上前要扶人,但是伸出的手又僵在半空,缓缓收了回来。

      “哎呦,对不住这位爷,小人赶着送菜,实在对不住,回头再给您来赔罪!”那菜农说着,又急忙拉着菜车跑,根被没看这里是哪,也不知道自己撞了什么人。

      陆云光坐在地上,自认倒霉,也不想多与人计较,那菜车匆忙从自己身前过,陆云光抬头,瞥见菜车底部,露出一截女子的衣裙,再往上一看,发现这菜车底部有个暗板,不出意外,那下面应该藏着个女人。

      陆云光收回目光,起身拍了拍身上,估计又是被卖到青楼的女子。

      他转身要走,忽地听见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那呻吟带着哭腔,隐隐在喊着谁的名字,陆云光的耳力好,在那呻吟中辨出“大冰山”三个字,这个称呼他在熟悉不过,他心头一惊,倏地转过头,却不见那辆菜车,而是看见两个人站在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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