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萤华高中（一） 程卿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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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卿鱼从黑暗中睁开眼的时候，教室的广播里正传来滋滋的声响，一道甜美的女声响起，用着极怪异的腔调，不急不缓地念着一段已设置好的台词。
“各位考生请注意，萤华高中新生分班考试即将开始，请各位考生准备好所需用品，在指定位置等待考试开始。”
“本次考试成绩将决定各位考生的最终班级，请各位考生遵守考场纪律，不得作弊，不得抄袭……”
从广播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听得不是很清楚。程卿鱼环视四周，摆放凌乱的桌椅，随意丢弃的纸条，被小抄布满的白色墙面。忽略掉诡异的女声，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像是学校普通的一场考试。
程卿鱼看向前方，不同于平常，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几个大字。
【考试科目：暴怒】
【考试时长：七十二小时】
【考试内容：作为试题中的主人公，尽情展现你的暴怒吧】
周遭渐渐地传来了人的声音。
“这是哪里？放我回去！信不信我去告你们！”
程卿鱼循声望去，一个暴躁胖子叫嚷着，他的手用力推着面前的桌子，但桌子却纹丝不动。程卿鱼若有所思，也试探着推了推自己面前的课桌，宛若磐石，纹丝不动。
“什么鬼地方？快放我走，家里还熬着汤呢！”
“我等会一个几十万的会，耽搁了你们赔得起吗？”
一时间，叫骂声此起彼伏，教室里闹哄哄的。
广播里的女声仍在负责任地念着：“此次考试将会全程直播，考试过程中出现的各种意外，学校概不负责，祝各位考生考试顺利。”
声音停下的那一瞬，横亘于所有人面前的黑板旋转起来，上面的粉笔字在高速旋转下变成了一团白影，程卿鱼的脚底传来酥麻感，然后扩散到头顶，仅仅片刻，她便被送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程卿鱼站在陌生的学校门口，不适应地抬起手臂，身上肥大的蓝白校服颇有存在感。再扭头看看周遭，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从身边走进学校，脸上都被白雾遮着，看不到他们的面容，他们聊天的内容像是被刻意提取放大过，程卿鱼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学校还要封多久，我两个月都没回家了。”
“谁知道呢？学校说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把我们关起来这么久都还没找到吗？”
“希望明天就能回家吧。”
对话结束，一段信息浮现在程卿鱼脑海中。
【本次考试题目：你是一名天性温良的女高中生，你的学校已经全面封闭两个月，请在规定考试时间内活着离开学校，并完成你的复仇。】
【在作答过程中，你的得分将实时更新，尽情展现你的暴怒，获取更高的考试分数吧。】
“唉——”程卿鱼耷拉着眉眼长叹一口气，眼角的黑色逆十字星微微发亮。
她抓起垂在耳侧白色辫子，荒诞的错乱感浮上心头。
比起诡异的考试，此刻更困扰她的是空空如也的脑袋。
除了程卿鱼这个名字，她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叮！学习系统七七七已绑定宿主，宿主程卿鱼，系统开始启动。】
【检测到宿主所处环境，自动升级为无限世界学习系统】
【你好，欢迎绑定本系统，我们的宗旨是活到老学到老，让每位宿主成为世界的全知者。】
程卿鱼一愣，什么东西？
【为帮助宿主度过新手阶段，现在发布新手任务：请在三天内背诵出《诡异名称大全》】
【任务完成奖励：未知武器】
【任务失败则立即抹除b%#$dh……】
程卿鱼感觉到脚边多了本破旧的笔记本，才捡起来这段文字就从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拇指上多了一枚红色尾戒，上面镶了七颗纯白的圆钻。她敲了敲，脑海里立马响起了冰冷的合成女声。
“你好，系统七七七为您服务。”
程卿鱼试着交流：“你们是做什么的？”
七七七的声音毫无波动：“我们是学习系统，帮助您成为世界的全知者。”
“全知者？我没有那种志向，”程卿鱼打了个哈欠，“你们为什么找上我？”
七七七调出一个档案。
【姓名：程卿鱼
性别：女
学习能力：S+
危险度：S+
身份：权限过高无法探知
能力：未知】
“经分析，确认宿主有成为全知者的资质，请宿主不要怀疑自己，相信本系统的判断。”
“行，”程卿鱼摆手敷衍，“那你告诉我这是哪里。”
七七七继续道：“宿主现在处于萤华高中内部，因权限过高无法获取完整资料。”
程卿鱼也不指望它了：“你挑能说的。”
“进入这里的所有人将作为高三生学习一年，最终只有一百人可以顺利毕业。傲慢，嫉妒，暴怒，贪婪，懒惰，暴食，无知，萤华高中将不遗余力传授七原罪的知识，帮助考生在每次考试中取得更优异的成绩。”
“考生？”
程卿鱼看见几个人的脸没有被白雾遮盖，心下了然。
有个三白眼的男人一脸暴躁，唾了口痰：“什么鬼东西？莫名其妙把老子送到这里，老子可没这个闲心。”他说完走出了校门，背影被白雾遮盖，逐渐看不清楚。
有人看见他安然无恙地出去了，连忙也跟上。隆隆声阻止了他们的脚步，顺着声音望去，一辆黄色的校车在他们面前停下，雨刷器上沾满碎肉，三白眼男人的头颅被扫下来，大家这才看清雨刷器上锋利的刀片，就像被放入了粉碎机一般。
校车的车灯不停闪烁，如同无声的警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有人惊恐地叫起来。
程卿鱼嫌吵，捂住耳朵待在角落。
一个三十多岁的波浪卷女人站出来，声音还有点抖：“那个……我叫白英，你们都看见了吧？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一个考场里，完成考试才有机会逃出去。”
她一开口，也有几个人冷静了下来，程卿鱼数了数，没被白雾遮盖的有七个人，大家凑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我叫张先，进来之前我看到考试时间只有三天，应该只用撑三天就行了。”一个光头大叔道。
“可是不是还有考题吗？”刚才惊叫的瘦弱女孩叫秦璐璐，说道，“如果是考试的话，不完成考题的后果会很严重吧？”
“那你们对考题有什么头绪吗？”白英瑟缩，“展现暴怒？刚才那个三白眼就挺符合的，可是他死了啊。”
她的话让所有人沉默下来，说到底大家都对现在的情况毫无头绪。
“真恐怖。”程卿鱼评价了一句。
话音刚落，所有人听到“叮”的一声，头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计分板，别人的名字下都是黑色的00，唯独程卿鱼那栏有个标红的“01”。
“分数变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一直在角落的程卿鱼。
少女的黑发长而凌乱，耳侧有一绺白发编成麻花辫落在肩窝，下垂眼，看着没什么精气神，一副颓丧模样，右眼角的逆十字星标记与本人格格不入，浮动着华丽的幽光。
“你的分数为什么会变？”张先直直看向程卿鱼。
程卿鱼终于站直身子，懒懒道：“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什么，要不然怎么只有你的分数变了，”张先的语气不善起来，“大家都不想死，把加分的方法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真不知道。”程卿鱼又瘫回去。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峙间，白雾不知何时变得浓厚，程卿鱼只听到“叮当”的铃声，直往人心脏敲，持续了将近二十秒。
考生全部消失不见，白茫茫的天地只剩程卿鱼一个人。
耳边响起女生们的嬉闹声。
“那个姑娘可好玩了，让她拿头发拖地都会乖乖照做，你们肯定没见过那场面。”
“真的吗？别吹牛。”
“当然是啦。”
雾气消失，程卿鱼发现自己不再站在校门口，而是被锁在了厕所的隔间里，双手双脚被细长的跳绳紧紧捆住，一时动弹不得。
脚步声停在隔间门口，接着门被轻轻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女孩子，穿着超短裙，渔网背心外套着蓝白校服，若是这样还能夸句青春靓丽，可惜再往上，她们的头颅都像被利器割开，断口平整，红色的血汩汩向外流，干透的血在校服上变成紫黑的斑块。
“看啊，她就在这里等我们来，多听话。”
她们笑起来。
程卿鱼挣脱不开，心里微凉，想道这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年头的女高都这么吓人了吗？
就在她们的手即将碰到程卿鱼的那一刻，雾气又重新笼罩了空间，之前短暂消失的铃声重新响起。
这次雾散后，场景变幻成一间普通教室，黑板上的时钟停滞着，被白雾遮住脸的老师走进教室，头转了一圈：“上课。”
全班响起窸窸窣窣的翻书声，那个老师打开教案，没什么音调起伏地念着。
程卿鱼趴在课桌上，还没缓过来。
刚才那个女孩要碰上自己的时候，右眼角的逆十字星标记猛地升温，只要再一点引星就可以烧起来。她按住那块皮肤，还能感受到一点点余热，可那种似乎灼热早已刻进了骨髓，让人想起来就后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萤华高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