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白露为炽（二） 白露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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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是被手背上传来的微弱痛意惊醒的。
她睁眼看到医院纯白的天花板，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护士的针才刺进血管半截，她大动作之下竟把输液针头抖落，猩红的血顺着溢出来。白露茫然抬手，喃喃道：“我的力量竟然失控到这种程度了吗？”
护士没管她在自言自语什么，强行把她按下躺着，语气不耐：“不要乱动。”
脑子还在嗡嗡地响，白露努力回忆着断档前的记忆。好像是才拦下那个神秘男孩，自己就突然腿一软栽倒了地上。
这种力量……
白露暗叹不妙，这种恐怖的力量居然能突破伟大魔女的防御，那个人来头不简单。
她在这里一通遐想，护士利落地给她输上生理盐水，手指捏着调节器叮嘱道：“你血管太细，不要调太快，快见底的时候叫我就好。”
白露愣愣点头。
护士出去在门外喊了一声，白露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神秘男孩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左手上挂着自己那条浅蓝色的围巾，右手提着个外卖盒子，问她道：“我买了粥，你喝不喝？”
白露用力点点头，眼神却紧盯着他左手上的围巾。
“能不能先把它还给我？”
黎炽以为她又要戴上，皱皱眉：“你中暑了，现在最好不要捂着。”
“没关系。”白露歪着身子，伸出一只手来够。指尖快碰到的时候，黎炽忽地将手臂抬高，下垂眼带着几分戏谑：“我呢勉强算个好人，不忍心看到病人傻兮兮地又往伤口上撒盐，所以围巾我暂时给你收着，怎么样？”
“你确定抢病人东西的男高中生称得上好人吗？而且他还逃课，”白露面毫不退让，“这种信誉程度只有傻子会相信吧？”
“那我看一个碰瓷的病人也没好到那里去。”
“随你怎么想，伟大的魔女不会在意外界的看法，我只是在进行我的伟业，而你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员。”
白露碍于一只手正在输液，只好放弃了魔女出场的经典造型，转而向他伸手讨要：“粥。”
黎炽拉张椅子坐下，慢悠悠说道：“为什么找我？”
他语气特别欠揍，白露顿时不爽了起来。
“伟业不可能轻易告诉汝等凡人。”
“那免谈。”
嘴硬戛然而止，魔女也要讨生活。
“好吧我说，”白露蔫下去，“我在调查学校对面奶茶店打折的真相，然后根据线索找到了你这个关键人物。”
“那魔女呢？”
白露来了精神：“我是世间掌控律理的魔女，降临此世只是为了探究世界的秘密。青城一中是我落足的第一站，我将会查清它的……”
“说完了？”
“嗯？”白露被打断，疑惑着看他。
温热的粥挡住视线，黎炽的脸在袅腾雾气里有些失真。白露凑近看了看，发现只是没有任何配菜的清淡白粥。
“你不用说了，勉强接受你的解释。”
“黎炽。”
白露意识到他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眼睛亮起来，粥也顾不上吃了，追问他：“那你和学校对面奶茶店的老板什么关系？”
她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实在超出了黎炽的想象，黎炽不得不停住这个话题。
“你醒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白露晕倒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外面天色早就暗沉下来。
话才出口，白露慌乱掏出手机，看到手机上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彻底绝望，麻木地喝下一口粥，然后壮士断腕般回拨过去。
“喂，阿姨。”
“喂，露露啊，你现在在哪里？怎么打那么多电话都没接呢？”电话那头苏迎曼的声音焦急。
“我那个，呃……”白露发现自己解释不清，立马把手机塞到黎炽手里，做嘴型示意道“帮我。”
黎炽挑眉看她，但还是从容拿起手机：“阿姨你好，我是送她到医院的人，她现在没什么事……”
等黎炽跟苏迎曼解释清楚完，白露还在埋头跟盒底的最后一点残粥做斗争。
“你家里人说等会你哥来接你回家，你在医院别乱跑。”
“嗯，谢谢。”声音小到黎炽差点听不见。
黎炽有些好笑：“现在才想起来谢我？”
“道谢不在早而在真诚，我现在是真心感谢你。”白露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挂号费和粥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黎炽随手点了几下手机。
白露以为自己遇见了个活雷锋，刚要给他再来句感谢，就听他补了一句。
“你哥刚才加上我，给我转了一千，再收你的良心过意不去。”
趁护士来拔针，他走得毫不犹豫，颇有那种收了钱之后翻脸不认人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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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内心的忐忑从打给苏迎曼之后就没停下来过，白南到医院接他的时候，她蹲在一楼大厅的墙角把自己窝成一个鸵鸟，嘴里还念念有词。
白南的身形瘦削挺拔，肤色是他们家特有的白，头发略长，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穿着一件纯黑的连帽衫和破洞牛仔裤。他身上生人勿近的冷意很好辨认，白露老远就认出了他。
见到只有他一个人过来，白露终于放下心，谨慎问道：“哥，阿姨他们有没有生气啊？”
白南意味深长地看她：“不清楚。”
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接起。
“接到了。”
“马上回来，人没什么事……”
白露生怕听漏一句，屏着呼吸仔细听着。直到他挂断电话，将白露拉起，微带了些无奈。
“没生气，只是担心你。”
白露从没觉得他的身影如此伟岸，亦步亦趋跟着他，时不时还欢呼几声。
“哥，阿姨今晚做了什么菜啊？”
“不清楚。”
“你那个物理模型做出来了吗？我可以看看吗？”
“不知道。”
“上次给你说的魔女的故事你还记得吗？”
“忘记了。”
“哥你开学典礼上真的好酷，我听说你回去后……”
两人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白露一路上没注意，放心大胆的让这个著名路痴带她走回家。结果就是他们在城南的公园里饱受蚊子二十多分钟的折磨才终于打到车回到城北的家。
家里静悄悄的，灯也没开。
白南视黑暗于无物，揣着兜回了房间。白露不行，她有点轻微的夜盲症，只能两眼抹黑慢慢摸到墙边的开关。
手指微动，光亮“啪”地一下照进眼里。
苏迎曼手里的礼花筒砰然炸开，客厅里应景响起了好运来，一下变得特别喜庆。
“恭喜鹿鹿明天进入实验班！”
五颜六色的礼花落在头上，白露伸出手接住。她愣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
苏迎曼以为是气氛不够热烈才让白露没什么反应，于是赶忙去厨房拉出自己的老公，白鸿远拿着锅铲就被她拖出来，连连说着“慢点慢点。”
厨房远远飘来红烧鱼的气息，白鸿远难得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全是白露爱吃的。
苏迎曼把手中礼花筒放下，推着白露坐到桌前。等白鸿远把最后的红烧鱼端上来，指着跟她说：“为了庆祝你明天去青中的实验班以及来到我们家满一个月，我们私下商量出了这个庆祝活动，怎么样开心吗？”
白露莫名其妙鼻头一酸，抿着嘴不想让自己哭出来。
几个月前她父母车祸身亡，爷爷公公家吵成一团不想负抚养的责任，最后还是叔叔一家发话，跑上跑下把手续办全，才让自己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谢谢叔叔阿姨。”白露手攥着校服，良久才瓮声瓮气开口。
苏迎曼有些心疼，抽纸递给她，什么话也没说。
菜香弥漫，还是白鸿远发话：“赶紧吃，这菜都热几遍了。”
苏迎曼像是才想起白南那号人，气势汹汹地“邦邦”敲门：“你妹妹的大日子，待在里面干什么？”
白南是个敢跟他妈对抗的勇士，过了好久才拎着个礼盒开门出来：“给她装礼物。”
礼盒细心地用丝带扎起，足足有一人多高。他腿长，越过苏迎曼几步就走到餐桌，把礼盒丢到白露旁边。
礼盒砸在地上的声音很有分量。拆开一看，是白露刚才路上都还念叨着的物理模型。
白露上高中仅仅一个月就饱受滑块小车问题的摧残，天天跑去问他题目。他实在是被白露过于旺盛的求知欲折磨得痛不欲生，干脆捣鼓了一整套模型出来，斥巨资配备上了打点计时器，空气导轨和光电门，大有你自己琢磨别再烦他的意味在。
他只是微微颔首，仿佛这份礼物不值一提。
白露一下就破涕为笑，拿起筷子横在胸前：“如果世上有神明，那一定是我哥。”
见她高兴起来，苏迎曼连忙将菜夹到她碗里，招呼道：“吃吃吃，赶紧。”
白露弯起眉眼，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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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装书的大纸箱，白露从原先教室的一楼爬到了四楼，这里是她新教室在的地方。
高一（15）班
找到了教室，白露放下纸箱，敲门进去：“打扰了。”
里面正在开班会，敲门声让他们突然安静了一瞬。
班主任张丽丽看见她，高兴地带她到讲台中间向大家介绍：“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之前因为手续不全在借读班呆了一阵子，今天才正式转来我们班，大家热烈欢迎。”
教室里顿时响起掌声，许久才停下来。
张丽丽趁热打铁：“白同学介绍一下自己？”
白露从围巾里稍微伸出点脸，也不扭捏：“大家好我是白露，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友好相处。”
班里有人小声地吸气，低语道：“天哪她长得好可爱。”
白露没找到声音的主人，转头看向张丽丽。
张丽丽思索一阵，指着第二排一个女孩旁边的位置：“白露你就坐那里吧。”
白露看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也空着，问了一句：“老师我能不能坐那里？”
“嗯？你个子矮坐后面可能会被挡到。”
白露随便胡诌了个理由：“我远视，坐近看不清黑板。”
“可以的可以的，有要求就跟我说哈。”得到张丽丽同意，白露才走回门口，搬起装书的箱子慢慢走到座位上。
每靠近一步，心里的雀跃就多一分。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没有主角能够拒绝这里的位置。
白露内心的中二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白露为炽（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