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一百零四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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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玄度映朱红，冷风瑟瑟杀意浓。
宰相府内。
破烂的尸体已被收走安葬，地上的血迹也被收拾干净。
可空气中，仍就弥散着骇人的血腥味。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府中之人，刚才发生什么。
谢庭轩坐在屋内椅子上，双手紧扣着膝盖，凝视着半敞的大门，似在等人。
“爹。”
望着谢庭轩按如此疲惫苍白的脸色，谢沄心疼上前道：“娘刚才收了惊吓，你去陪陪吧，这里有我。”
谢庭轩不肯。
“爹。”谢沄继续劝说：“娘近日身体不适，如今收了惊吓，您若不去陪她，只怕娘的病情又会加重。”
想到陪伴半生的夫人，刚才害怕的浑身颤抖的模样，谢庭轩心猛地疼了起来，点头答应了。
望着身影远去，谢沄这才敢看颤抖不已的手。
“谢大人可在。”
谢沄猛然回头，见一玉质天成般的男子站在面前。
他骤然警惕，双拳紧握，身体紧绷，冷言质问：“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凌玉纵容上前作揖，“在下凌玉，见过谢公子。”
谢沄目光微眯上下打量着，似觉眼前之人有些面熟，“我们见过？”
凌玉轻启唇，“刚见过，谢公子就将在下忘了吗？”
谢沄疑惑地上前一起，认真观察思索着。
直到被眼前这双，如幽潭般深邃目光拽入神秘之地时，谢沄这才反应过来。
“是你!”谢沄不可思议道：“你是刚才太后身边之人。”
凌玉好不掩盖点头。
“你还敢来！”谢沄如箭般冲上前，怒不可遏地扯着凌玉的衣领。
凝视着谢沄额头愤怒跳动的青筋，面色如湖水平静，“谢公子误会了。此番前来，是为找谢大人帮忙。”
“笑话。”谢沄嘲讽，“有太后做靠山，怎需我爹相助，我看你就是心怀不轨！”
说话间，谢沄扯着衣领，抓着凌玉朝门外走去。
“住手！”
谢沄转头，“爹，此人来路不明，不能留！”
谢庭轩快步上前救下凌玉，将其护在身后，“沄儿，回去陪陪你娘。”
“可是，爹......”
“回去！”谢庭轩怒斥道：“难道连爹的话，都不听了吗？！”
谢沄噗通跪地，“孩儿不敢。”
话落，谢沄起身，警示性地狠狠瞪了凌玉一眼，转身离开。
身影渐行远。
谢庭轩面露愧色，为凌玉整理褶皱衣领，“我儿生性冲动，没伤到你吧？”
凌玉摇头。
“那就好，进屋说吧。”
凌玉跟随谢庭轩进屋，恭敬地为他斟了杯茶，“谢大人请。”
谢庭轩接过，细细品尝了一口。
茶水微凉，却难掩其中的甘甜。
“你再次前来，是为陛下吧。”
凌玉眉头微皱，神色严肃，“刚才，太后心里早已认定，陛下找你是为谋反。无论如何辩解，都无法改变事实。”
“以陛下的性子，定会将这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谢庭轩攥紧茶杯。
“不错。”凌玉点头说：“太后特意叫我来，也是为了试探。”
说着，凌玉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紧紧地攥着拳头。
锋利的指甲嵌入血肉，丝丝血液流出，他也浑然不知。
“刚才情况紧急，我只能那么说。”
话语一顿，凌玉望着着被抠破的手指，深吸口气，“其实，我也在赌太后对陛下还有一丝母子情以。还好，我赌赢了。只是......”
一滴泪，如硕大盐粒，扑通掉落在手指伤口上，疼痛瞬间放大，犹如电流，击打着心脏，阵阵作痛。
凌玉紧皱着眉头，无形的愧疚和压力涌入心头，不断折磨着他，压弯了他的腰。
“谢大人。”凌玉突然跪在地上，紧咬下唇。
直到口中涌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凌玉这才掰开如石铅般的双唇，艰难开口，“恳求谢大人以命相助，保祁国江山社稷安然无恙！”
谢庭轩示意凌玉起身，异常冷静问道：“你是想用我的命，给太后一个交代。”
凌玉咬着牙，心中万分不忍，但为了祁国，只能狠心点头。
“我做了第一步，承认陛下与你想要谋反。第二步，就需有人将罪责揽上身，以此堵住太后的嘴。而大人.....”
谢庭轩接话道：“我就是最佳人选。”
凌玉沉重点点头，“只有老师将此事揽过去，才能堵住悠悠众口，保陛下不死，这祁国才有救。”
话音落，屋内陷入一阵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任何细小的声音都格外刺耳。
“你做的对。”谢庭轩摸着凌玉的头，慈眉善目中带着极大的认可。
他柔声安抚道：“为了祁国，你只能这么做。”
“可.....”凌玉太后，双眸骤然泛红，泪水如洪水决堤般，喷涌而出。
刹那间，便湿透了胸襟。
“身为臣子，若这条命能救祁国，陛下于水火之中。毋愿死，终不悔。”
凌玉被谢庭轩眸底坚毅的忠诚所震撼。
一股强烈的悲壮从心底油然而生。
凌玉跪在谢庭轩面前，行大礼，叩首道：“大人慷慨赴义，祁国上下，必将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声音颤抖着，泪水交织着悲壮与感动。
谢庭轩静静地凝视着跪在面前的凌玉，沉重的目光下，毫无喜悦。
“起来吧。”谢庭轩席地而坐，拍拍身边位置，示意凌玉坐在一侧。
凌玉会意坐下。
“我曾听陛下说，你要为一人入宫调查真相。”
凌玉点头，闷声道：“谢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吗？”
“能跟我说说他吗？”
凌玉侧头凝望，向谢庭轩的方向微微靠近。
亦如老者伴孙，头轻靠在谢庭轩肩头。
“那场大火让他失去了记忆。醒来时，人就已经到了苍云阁。”
谢庭轩轻拍着凌玉肩头，眼眶微红，心脏骤疼。
“在哪里，他没受欺负吧。”
“没有。”凌玉仰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老阁主对他很好，教他本事。后来，他在苍云阁有了一定地位，便想要调查当年真相。”
谢庭轩：“可有发现？”
“所有人都对那场大火避而不谈，而灵妃宫也被设为禁地。”凌玉问道：“谢大人，你可知当年真相？”
“当年之事，我也所知甚少，不过也确有疑点。”
谢庭轩抬眸回忆道：“先帝向来身体健硕，怎会突然重病。我曾问过太医院，但都说不知先帝所患何病。与此同时，卞淮王祁昊率兵谋反，先帝气火攻心，卧床不起。”
“那时，还是皇贵妃的乌苏木独自挑起大梁，治理朝堂，派兵歼敌。”
“不对啊。”凌玉面露疑惑，“当时皇后李氏还在，怎由乌苏木出头。”
“这就不知道了。”谢庭轩微微摇头，继续道：“击退叛军后不久，先帝驾崩不过一日，灵妃宫就起了大火，太后在一众大臣的拥簇下，垂帘听政。”
凌玉回想整个过程，猜测道：“这件事会不会与乌苏木有关？”
谢庭轩神色严肃，沉默片刻，摇摇头，“没有证据，不敢妄下定论。但纵观整件事，无不透漏着连个字......”
“巧合。”
“不错。”谢庭轩赏识的目光中，透漏着欣慰，道不尽的喜欢。
他道：“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我曾派人去找祁昊，希望能弄清真相，但此人已经下落不明，当年的事情也就无法考证了。”
闻言，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凌玉，瞬间失落，耷拉着脑袋，不甘地挠着头。
“没事。”凌玉深呼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道：“这本就是陈年往事，调查起来本就不简单。比起复仇，想必那人更想帮祁家稳定天下。”
“不。”谢庭轩微微摇头，脸色凝重，“自古历朝历代，短则几年，长则也不过二百年左右。朝代更替，亘古不变。然，朝代可变，百姓不变。你要告诉他，天下是百姓的天下，绝非一家之天下。君王者，为国为民，民乃第一位。”
闻言，凌玉转身再次跪地，瞳孔微震，敬意油然而生，“我替他，谢过宰相教诲。”
“还有一事。”谢庭轩伸手扣紧凌玉肩头，颤抖着，面带不舍道：“抽空你告诉他，可别太快到下面。我可不下想看见他。还有件事......”
凌玉道：“谢大人请讲。”
“请你一定保护好我的妻儿不受牵连，你...一定能办到吧。”
“能！”凌玉目光坚定。
这是凌玉对谢庭轩最后的承诺，就算拼尽性命，也会做到。
谢庭轩得到答复，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心事已了，便道：“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
“大人.....”凌玉颤抖的声音带着万般不舍。
他紧紧扯着谢庭轩的袖口，像是孩童向长者撒娇一般，目光恳求道：“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吧。”
“回去吧，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望着谢庭轩的背影，凌玉只能只能松开手，再次跪在上，行大礼叩首，“就此...拜别。”
“等等！”谢庭轩叫住即将离去的凌玉，柔和的眸底泛着波浪，尽是对眼前人的心疼和欣慰。
“你记着，无论是谁，我都很庆幸能成你们的老师，你们永远都是我的骄傲。”
凌玉的背影颤抖着，耳旁充斥着泪水劈里啪啦落地的声音，噪杂作响，震的心脏骤疼，像是被车轮碾碎一般。
“那人想必也很庆幸，能在这一生中成为您的学生。”
凌玉离去，谢沄从暗处走来。
“沄儿。”
看着垂头不语的谢沄，谢庭轩伸出手，从未有过地宠溺地揉着他的头，“不要恨任何人，这一切都是父亲自己的选择。”
谢沄摇头，紧紧握住那双苍老斑驳的手，哽咽的嗓音中带着无比自豪，“父亲是孩儿的榜样，无论如何选择，孩儿都不会埋怨他人。因为父亲曾教导过孩儿，身为臣子，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为此，哪怕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可......”
谢沄跪在谢庭轩面前，手仅仅捉着面前衣角，泪如骤雨倾塌，“身为儿子，我只痛恨自己不能护你周全，是孩儿不孝，孩儿不孝！”
“沄儿。”谢庭轩眼角划过一滴脆弱的泪，疲惫自责道：“今晚陪为父多待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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