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荣婚介所[八零]》张佳音

10、第 10 章 沉默后的爆

　　向蕙一个人干完家务活儿，进到小屋里，大气不敢出似的站在书桌旁，觑向荣的脸色，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姐，我只说了考技校的事儿，别的什么都没说……”

　　“我没怪你。”
　　向荣没有看她，声音却透着一股冷淡，“我是你姐，该做的我做了，你怎么拿主意我管不了，你能自己负责就行。”

　　向蕙揪着裤腿，眼里翻起水雾。

　　“睡吧。”
　　向荣吹灭了蜡烛。

　　向蕙的眼泪消失在黑暗里。

　　筒子楼就像是一个罩子，向荣走进和走出，就会变成另外一种状态。

　　向荣和朱广志跑厂子还算有成效，这两天他们跑过的小厂不少工人来到婚介站报名。

　　向荣站在档案柜前，整理新入档的登记表，一一核对信息，分门别类放入文件盒。

　　外头偶尔传来汽笛声和人声，接待室内，朱广志翻报纸，发出哗啦声，杯子时不时轻磕桌面。

　　向荣拿着小板刷，伸进浆糊罐里搅动，浆糊的酸味扩散，小板刷蘸上浆糊，在罐沿正反面刷去多余的浆糊，均匀地抹上文件盒背脊。

　　门轴“吱呀”一声，滞涩地响。

　　向荣手里拿着标签，调整角度往背脊上贴，头也不抬地说：“来报名吗？先坐。”

　　没人应声。

　　“同志你……”向荣转身，抬眼，双眼微睁，“班长？”

　　李文彬穿着蓝色的翻领干部夹克，胸口的口袋插着两支钢笔，军绿色的直筒裤，脚上穿的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三七分，抹了头油，发缝清清楚楚，黑得发亮。

　　他站得笔直，后背肩臂都绷着，抬手捏着眼镜腿，往上推了推，面带恰到好处的笑容，看着向荣，“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朱广志从报纸中抬头，看向来人。

　　李文彬冲着朱广志微微颔首，自我介绍：“我是向荣的中专班长，我叫李文彬。”

　　朱广志同样一颔首，算作回应，就抖了抖报纸，视线又回到报纸上。

　　向荣拿着标签的手指向长椅，招呼道：“班长，你先坐，我贴完这张。”

　　“你先忙。”
　　李文彬四平八稳地走向长椅，坐下的同时，放下手里提着的油纸包，不轻不重但是放在了长几正中，一整个过程，背都直挺挺的。

　　朱广志的报纸比之前偏移了一点，用余光打量他。

　　而李文彬目光也落在向荣身上，从头发到衣服鞋，很慢，带着一点衡量。

　　向荣电机厂工服领子里露出的旧毛衣，发灰起球，工服袖子上套着两个袖套，脚上的胶鞋很干净。

　　李文彬皮鞋轻轻点地，嘴巴闭合，两个嘴角勾上去，转而打量婚介站的环境。

　　向荣贴好标签，拧上浆糊罐，简单擦了一下手，走过去，拎起暖瓶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对面，问：“班长，你怎么来了？”

　　李文彬一副不经意的样子，手指点了点长几，“办事路过，来看看你，我给你买了鸡蛋糕。”

　　向荣垂眼看过去，推回去，婉拒：“都是同学，带什么东西，你拿回去吃吧。”

　　李文彬又推向她，“向荣你别跟我推来推去了，鸡蛋糕碎了没法吃了。”

　　向荣手停在油纸包上方，不好再推，只道：“才上班开工资，没必要花这个钱，还是拿回去给家人吃吧。”

　　“就是一点吃的，你别跟我客气。”李文彬嘴角始终保持着相同的弧度，下颌抬高半分，像是随口一提道，“我分去了统计局，不像以前就是个穷学生，难得见见同学，不能空手。”

　　向荣不好再推辞，抬手示意他，“喝水，别干坐着。”

　　李文彬端起搪瓷缸，浅浅喝了一口，放下后，搪瓷缸托在另一只手手心里，右手还捏着搪瓷缸把。

　　向荣看着熟悉的动作，下意识转向了朱广林。

　　朱广林立即挪正报纸，装作专心看报。

　　向荣：“……”

　　她收回的视线划过办公室的门，原本闭合的办公室门也开了，“……”

　　孙丽萍踩着小高跟皮鞋“当当当”地走出来。

　　李文彬扭头，迅速扫过她的整个打扮，站起来，比刚才对朱广志客气许多，笑容十分得体，“您好，我是向荣的中专同学，我叫李文彬，在统计局上班。”

　　孙丽萍举起陶瓷杯，笑道：“我倒杯水。”

　　李文彬主动拿起暖瓶。

　　“李干事，你太客气了。”孙丽萍客气了一句，打开杯盖，伸出杯子，等他抬起暖瓶，合上杯盖，指着朱广林，笑道：“老朱以前在工会，经常跟统计局打交道。”

　　李文彬看向朱广志，“原来是工会的老同志，可惜我们单位不是这片儿的。”

　　“哗啦。”
　　朱广志翻了一页报纸，“是这片儿，你们这些刚分配的年轻同志跟我这个老同志也打不上交道。”

　　李文彬一点头，“您是调到婚介站了吧，没有向荣的关系，确实接触不上。”

　　向荣脸上表情微微发僵，嘴角细微地抽动，打断：“班长，你坐吧，别站着。”

　　“你们聊，李干事，多坐会儿，别拘谨。”
　　孙丽萍转身回了办公室，但门没关死。

　　向荣和李文彬重新面对面坐下。

　　李文彬抬手，再次推了推眼镜，笑道：“前几天我办事，路过母校，进去拜访老师，听老师说你也回去过一趟。”

　　向荣没遮掩，“有站里的公事，请老师帮忙做联络。”

　　李文彬笑容中稍有自得，“同学们的工作单位确实都很不错，不过都跨区了，如果婉拒，你应该也能理解。”

　　向荣笑了笑。

　　李文彬又问：“我听老师说，你想考夜大？”

　　向荣道：“是，在准备了。”

　　李文彬扫了一圈婚介站，从墙角的笤帚到墙上的标语，然后落在向荣身上，“你读书的时候成绩就很不错，考夜大确实有前途。”

　　向荣扯起嘴角，“你读书的时候就爱打官腔，以后肯定有前途。”

　　朱广林一口水噎到，险些吐回去，放下杯子，抹了把嘴。

　　李文彬包容地笑，“你还是这么直来直去。”

　　向荣敷衍地抬了一下嘴角，就落回去。

　　李文彬抬起手臂，划了个不小的圈，夹克袖子往上滑，露出白净的衬衫袖和手腕上的北方牌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我还有公务，得赶回局里，下次再来看你。”

　　向荣拎起鸡蛋糕，跟着起身，“鸡蛋糕你拿回去吧……”

　　李文彬无奈又纵容地看了她一眼，“你啊，跟我客气什么。”

　　向荣猝不及防，浑身一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李文彬已经出门。

　　婚介站的木门敞开又回落，轻轻晃荡。

　　向荣再追出去到街上拉拉扯扯，被别的单位看见，更丢人，捏紧绑绳站在原地调理呼吸。

　　朱广志放下报纸，轻咳一声，突然提了一嘴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小向啊，年轻女同志也该适当打扮打扮，人靠衣装嘛。”

　　向荣缓缓转身，提着鸡蛋糕放在他桌面上，“副站长，鸡蛋糕软，对牙口好。”

　　“你不想带回家可以放在单位吃。”

　　“我不爱吃，我怕塞牙。”
　　向荣回到档案柜前，拿起小板刷，去拖布桶那儿清洗。

　　朱广志直接提起来放到里侧，“那我拿回去给老伴儿吃。”

　　孙丽萍又端着杯子走出来，“小向，我瞅这李同志应该是相中你了，他那表得一个半月工资，皮鞋也得一个月工资，你现在年龄正好，有条件不错的男同志，可以接触看看。”

　　向荣没抬头，“说明他挣两个工资都花在这虚头巴脑的地方了。”

　　孙丽萍也噎住。

　　朱广志笑得报纸直抖。

　　孙丽萍斜了老同志一眼，对向荣道：“咱们站干着给人保媒拉线的工作，却有个未婚青年，让人一瞅，跟厨师不会颠勺有啥区别，显得我们工作做不好，说不过去，你也不要太抵触，别没深入接触就往外推。”

　　向荣直起腰，无意识地甩板刷上的水，“那我接触看看，设身处地地体验一下，帮人介绍说合应该更有说服力……”

　　孙丽萍和朱广志看着她，双双失语。

　　孙丽萍道：“我是说你的个人问题，你自己相成了，也算你完成三个月的任务。”

　　向荣神情一肃，“那怎么行，厨师得会颠勺，会计也不能作假。”

　　孙丽萍：“……你是真轴啊。”

　　向荣看了一眼副站长，没反驳。

　　中午，朱广志又提前下班，向荣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孙丽萍眼带疑问。

　　“站长，我想给站里提个意见……”

　　孙丽萍听完她的意见，眼神滞住，半天没动静，“说你轴你是一点儿不掺假啊。”

　　向荣目光坦荡。

　　下午，孙丽萍等朱广志一到，就宣布道：“把我办公桌搬出来，收拾收拾办公室，以后做接待室。”

　　向荣立刻进去收拾。

　　朱广志坐着不动，问她：“你怎么从办公室搬出来了？”

　　孙丽萍睨了一眼办公室敞开的门，“年轻同志工作积极性太高，我这老同志还能打击吗？”

　　“老孙，你别一口一个老同志。”

　　“行行行。”孙丽萍放下手，招呼他，“朱副站长，动弹吧，别总让人小同志一个人干活。”

　　朱广志站起来，“小向给你提意见了？”

　　“是啊，空间紧，人多坐不下，有人看着说话尴尬，不利于年轻男女接触……”

　　办公室内，向荣听着外头的说话声，眉间一直是舒展的，嘴角也轻轻扬着。

　　·

　　报名的人变多，向荣要整理报名表，归类入档，有时候就换成孙丽萍和朱广志去厂里联络，她在站里接待。

　　周三，李文彬拎着相同的油纸包，再次出现。

　　向荣看到他进门，脸垮了几秒，才又恢复如常。

　　李文彬一进门，就发现了接待室的变动，嘴上说得熟稔，“几天没来，站里怎么变样了？”

　　原本放长椅做接待的地方，换成了孙丽萍的办公桌和铁皮柜，一条长椅和长几挪到了另一面墙下，紧靠墙摆放，另一条长椅挪到了办公室里，进门原本的一整块空地只剩下比门稍微宽点的一长片，变得紧促许多。

　　向荣官方地解释：“为了更好地服务群众，站长将办公室改成了单独的接待室，这个屋子就得调整一下。”

　　李文彬不见外地坐下，油纸包再次放到长几中间，目光黏在向荣脸上，声音带着刻意的亲近，“上回我给你买的鸡蛋糕你吃完了吗？”

　　向荣撑着笑脸，脸颊微微抖动，半真半假地说：“我分给了领导……”

　　李文彬下颌点了点，“对领导是要活络一些，我又给你买了鸡蛋糕，多分给你们站长一块，千万别小家子气。”

　　向荣站定在原地，缓慢眨了一下眼睛，又迅速眨了好几下，无语：“你是咸盐吃多了，还是让大酱糊嗓子了？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李文彬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中专的时候，你说话就刺人……”

　　“小中专。”向荣纠正，“你学会计的，严谨一点。”

　　“好好好，小中专。”李文彬不辩解，一副随她的样子附和，“那时候我就很照顾你，是因为……”

　　门外来人，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李文彬表情不愉，脸微沉。

　　一对父子进门。

　　中年男人干瘦，颧骨外扩，耳朵上夹着根卷烟，微微驼背，个子不高，穿着一身脏污的工服，裤脚挽得一高一低，里头秋裤都露出来了。
　　他带进来一股浓重的烟臭味儿，一张嘴，露出一口不整齐的大黄牙，“你们这儿是给人介绍对象的地儿不？”

　　李文彬眉头皱得死紧，嘴也闭紧，屏住呼吸。

　　向荣正常接待：“这里是做婚介，介绍信带了吗？”

　　“带了带了。”中年男人一把薅出身后的儿子，“介绍信拿来。”

　　年轻男人颧骨外扩，瘦得有点嘬腮，从破烂的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同志，给你。”

　　向荣接过来，看了一眼，“李军？”然后示意他们坐下，看到李文彬端不住架子，微微□□的样子，顺手一介绍：“这位李干事是统计局的。”

　　“本家啊！我叫李富贵儿。”
　　中年男人伸手，要去握李文彬的手。

　　他手上全都是油污，指甲缝里都是黑的。

　　李文彬避之唯恐不及，抬起屁股，直接从长椅中间挪到了边缘，生怕沾到似的。

　　李富贵儿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收回来在身上抹了两下，瞅见了长几上的油纸包，直接上手去拆油纸包装，夸张地说：“婚介站介绍对象还给准备吃的？”

　　“你怎么不经允许就动人东西！”
　　李文彬伸手想抢，看见他那脏手，生生止住，

　　“摆在这儿不就是让人吃的吗？你说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凭啥啊！”李富贵儿拿起一块儿塞到儿子手里，“吃！”

　　李军一口一半，两口一个，一个鸡蛋糕就没了。

　　李文彬气得脸色铁青。

　　向荣抿嘴，压下嘴角，正色道：“那不是婚介站的东西，是李干事的，你们要经过他允许。”

　　李富贵儿二皮脸，“吃都吃了，能咋地。”

　　他明摆着占便宜，但一块鸡蛋糕，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李文彬胸口剧烈起伏。

　　李富贵儿从耳朵上取下卷烟，叼在嘴里，又从兜里掏出火柴盒，“刺啦——”

　　向荣闻声抬头，皱眉，“这里不允许抽烟。”

　　燃烧的火柴停在烟前，李富贵儿嘴里叼着烟，说话的时候烟上下晃，“那咋不早说？我这根火柴不浪费了吗？”

　　向荣抬手指墙，“那不写着禁止吸烟吗？”

　　李富贵儿抻着脖子，理直气壮，“我又不认字儿。”

　　他捏着火柴，抖啊抖，火苗就抖到了卷烟上，点着了卷烟。火柴马上就要烧手，往地上一扔，布鞋踩上去碾了碾。

　　李富贵儿抽了两口，吐出一口烟，就开始叩叩咳嗽，跟着喀地一口浓痰吐到了地上，就在李文彬脚前不远。

　　李文彬几乎是跳起来，“臭外地的！你简直不可理喻！”

　　“还瞧不起人嘞！”
　　李富贵边咳边又抽了一口。

　　向荣严肃制止：“李同志，这里不能抽烟，也不能随地吐痰，要抽出去抽，你要是不想你儿子找对象，介绍信可以拿回去。”

　　李富贵儿一听，收敛了点儿，“你看你这小同志，咋还撂脸子了呢，我出去抽，出去抽。”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

　　李文彬站在原地熏得不能大喘气，对向荣郑重道：“向荣，我非常支持你考夜大，这地方……这地方……没有前途！”

　　他待不下去，看了一眼鸡蛋糕，匆匆推门出去。

　　李富贵儿就站在门口抽烟，李文彬正好迎头撞上一口烟，熏得翻白眼，狠狠瞪了他一眼，捂紧鼻子，端着坐办公室的体面，匆匆离开。

　　向荣递给李军一张登记表，告诉他怎么填写，眼睛向下一看，就看见了那摊浓痰，闭了闭眼。

　　李富贵儿抽完烟进来。

　　向荣手一指，“撮子在那儿，去后头锅炉房，撮点煤灰，把你吐的痰收拾了！”

　　“你这小同志咋还支使人……”

　　“立刻去，否则介绍信……”

　　“去就去，真是的……”
　　李富贵儿拿着撮子出去，老半天才撮了点灰回来，嘟嘟囔囔，“锅炉房那老头儿老大派了，好像啥值钱玩意儿似的，我好说歹说才让我搓了点儿，说你们婚介站都不好使，你们这单位也不行啊……”

　　向荣手扶着额头，一句话不想说。

　　“同志，登记表写完了。”

　　向荣接过来，从上到下看过去，点点头，“可以，回去等着吧，我们有合适的对象会去你厂里通知你。”

　　李军站在原地不动。

　　向荣抬头，“还有事儿？”

　　李军腼腆地笑，“介绍信能给我不？拿回去我爹还能卷烟抽。”

　　向荣默默地抽出压在下面的介绍信，递还给他。

　　他还不走。

　　李军又问：“我妈也没十来年了，能给我爹介绍一个不？”

　　李富贵儿笑出一嘴大黄牙。

　　向荣吸气，“……找妈去别的地方，这里不招待。”

　　“哦。”李军遗憾地耷拉脑袋，转身。

　　李富贵儿眼珠子一转，凑到长几，手挨个摸了一遍鸡蛋糕，“小同志，你看这鸡蛋糕，你肯定嫌弃了吧？我拿走成不？”

　　“……”
　　向荣垂下头，快速地摆摆手。

　　李富贵儿捧起油纸包，怕她反悔似的，飞快地离开。

　　向荣扯起衣襟轻轻闻了闻，皱起眉头，推开窗，放寒风进来驱散烟味。

　　周日，上午和下午都有人相看，向荣和孙丽萍都在站里值班。

　　新的接待室申请到了新的桌椅，第一次接待人，却不能真的让两个年轻人单独在屋里，不合规矩，所以向荣同为年轻人陪着两个人在里面说话，孙丽萍在外面和双方的两个家长说话。

　　李富贵儿父子又来了。

　　“那小同志呢？”
　　李富贵儿叼着没点着的烟卷，满婚介站找向荣。

　　两个家长一个撇头，一个捂鼻子。

　　孙丽萍面不改色，“同志，有事儿跟我说就行，我是这儿的站长。”

　　李富贵儿立马不可哪找向荣了，直奔她走过去，“站长同志，咋还不给我儿子介绍对象呢？”

　　孙丽萍对两个家长说了一句：“你们先唠着，我接待一下。”走动的间隙，她问李富贵儿：“什么时候登记的？”

　　李富贵儿仰脖，“礼拜三。”

　　孙丽萍开档案柜的手一停，转回身，“礼拜三登记，今天这才礼拜天，你们急什么。”

　　李富贵儿眼睛防贼似的扫过两个家长，“咋不急，不急好的不都让人找走了。”

　　两个家长笑出声，压也压不下去。

　　这时，门又打开，罗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见屋里这么多人，道：“孙站长，我在外面等会儿。”

　　“今天人还挺多。”
　　孙丽萍跟两个家长笑笑，转头又跟李富贵儿讲道理，“合适的对象需要慢慢匹配，不是一下子就能有的。”

　　李富贵儿质疑：“你们是不是不想给我儿子介绍好的？”

　　孙丽萍停了两秒，打开档案柜，“我先看看登记表。”

　　李富贵儿咬住烟屁股，“那里都是报名表？”

　　孙丽萍“嗯”了一声。

　　一股浓重的烟味儿钻进鼻子，一只手臂突然从她耳边穿过。

　　孙丽萍吓了一跳，向旁边一躲，看见李富贵儿拿档案盒，连忙拦，“诶诶诶！你干什么！档案柜不能随便乱动！”

　　李富贵儿一只手臂搪住她，“有啥不能动的，我自个儿找找看。”

　　“不行！”

　　“干哈不行……”

　　两个人拉扯起来，一个护着档案柜，一个非要自选。

　　李军站在后边不知道拉谁好。

　　两个家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站外，罗程松垮地靠在墙上，听到吵闹声，弯腰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条件反射地站直，大步迈开。

　　“哐当！”
　　接待室的门拍在墙上。

　　罗程把着门，定在门口。

　　“放下！”
　　向荣站在接待室门口，一嗓子吼出来：“当你们家外屋地呢！档案柜是你们家碗架子吗！想翻就翻！再胡搅蛮缠，报名表拿回去烧火！”

　　李军、两个家长和向荣身后的年轻男女都呆呆地看着她。

　　李富贵儿下意识地张嘴，烟卷掉落，手忙脚乱地接。

　　孙丽萍松了一口气。

　　而罗程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