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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苏九 ...


  •   夜色浸满窗棂,烛火在案头轻轻摇曳,将一室光影揉得柔软又朦胧。

      苏九捧着药碗缓步走近,赤红衣袍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衬得他眉目妖冶如画,眼尾那一点天然上挑的弧度,随步伐轻动便似含情脉脉,连端药的姿态都优雅得勾人。

      清苦的药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桃花冷香,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散开,不刺鼻,反倒带着几分让人放松的意味。

      换作寻常深闺女子,面对这样一位风华绝代、深夜送药、温柔备至的男子,怕是早已心乱如麻,脸颊发烫,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可薄初只是安安静静靠在软枕上,素衣素裙,面色苍白,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既不羞涩,也不紧张,更无半分少女怀春的悸动,只像一尊静静伫立的玉像,冷淡、清醒、无动于衷。

      她的目光淡淡落在药碗上,没有看他,声音平静无波:“放下即可,我自己会喝。”

      逐客之意,依旧明显。

      苏九却像是听不出,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床边,将药碗轻轻放在床头矮几上,动作轻柔细致,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

      “这药需趁热喝才有效,凉了便损了药性。”他开口,声音温软得像浸在温水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耐心,“而且施针之前,必须先饮下药汤护住心脉,不然余毒冲撞,你身子受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清瘦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语气不自觉放得更柔:“你身子本就虚,经不起半分差错,我陪着你,稳妥些。”

      句句都是关心,字字都是体贴,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显得逾矩,又足够让人感受到那份独一份的在意。

      狐妖最擅长的,便是这样不动声色的温柔渗透——不激进、不逼迫、不冒犯,却一点点侵入你的生活,一点点占据你的视线,让你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照顾。

      薄初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温柔是假,靠近是真;关心是表,占有是里。

      她见多了这样以温柔为刀、以体贴为网的手段,星际贫民窟里,比这高阶百倍的算计她都一一躲过,更何况是这样摆在明面上的撩拨。

      她可以接受治疗,可以喝药,可以配合施针,因为这关乎她的生存任务,关乎她能不能活着拿到工资。

      但接受治疗,不等于接受他的心意;配合施针,不等于对他动心。

      她的底线清晰得很:治病归治病,人情归人情,一码归一码,绝不混淆。

      “我知道了。”薄初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伸手便要去端那碗药。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指尖依旧刻意避开与他触碰,连一丝多余的接触都不肯给。

      苏九看着她这副刻意疏远的模样,眼底笑意微深,却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专注,几分沉溺,几分势在必得。

      薄初端起药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一碗苦涩药汤尽数饮下。

      没有皱眉,没有迟疑,没有娇气的抱怨,干脆得不像个娇养在内宅的女子,反倒像个见惯了苦楚、早已习惯忍耐的人。

      苏九看着,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见过太多娇弱易碎、需要人处处呵护的女子,她们喝药会皱眉,受伤会落泪,受了委屈会寻求依靠,像一朵需要精心养护的花。

      可她不一样。

      她明明身子虚弱到极致,明明处境尴尬难堪,明明无依无靠,却始终挺直脊背,冷静、清醒、坚韧,不撒娇、不示弱、不依赖任何人,连喝一碗苦药,都喝得这样干脆坦荡。

      这样的她,清冷、倔强、又带着一种破碎却不折的美,远比那些温顺柔弱的女子,更让他心动,更让他放不下。

      “好喝?”苏九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温柔,“这般苦的药,少夫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薄初将空碗放回矮几,淡淡抬眼:“药无好坏,能治病即可。”

      一句话,又将他的撩拨堵了回去。

      不谈情绪,不谈感受,只谈利弊,只谈功用,像个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

      苏九被她堵得一时语塞,却也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妖冶的眉眼间满是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少夫人总是这样,句句都谈正事,半分情面都不肯给。”

      “我与苏先生,本就只有医患之情,无需情面。”薄初平静回视,一字一句,清晰坚定,“先生只需为我治病,其余的,不必多言,不必多做,不必多想。”

      她在反复强调边界,反复划清底线,反复告诉他:别越界,别多情,别妄想,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苏九望着她清冷如冰的眼睛,沉默片刻,忽然收敛了所有戏谑与温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好,不谈情面。”他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声音低沉而郑重,“那便只谈治病。接下来我要为你施针,针穴多在颈间、肩背、手腕,皆是近身之位,少夫人若是不适,可随时开口,我会停下。”

      施针,意味着不可避免的近距离接触,意味着肌肤相触,意味着打破她一直坚守的距离感。

      这是他突破她防线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容易让她产生异样情绪的时刻。

      换做任何一个男子,怕是都要借机靠近,借机触碰,借机制造暧昧。

      可苏九没有。

      他明明可以强行靠近,明明可以用“治病”为借口肆无忌惮触碰,明明可以用狐妖魅惑让她心神失守,可他却选择了尊重,选择了询问,选择了给她退路。

      不是不想,是舍不得。

      舍不得逼她,舍不得吓她,舍不得看到她眼里出现厌恶与排斥。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强迫而来的妥协,不是魅惑而来的失神,而是她心甘情愿的动容,是她主动的靠近,是她眼里,真正有他的位置。

      薄初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意外,却也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她知道,施针不可避免,近距离接触不可避免,这是系统强制的单元剧情,是她必须完成的最低限度配合。

      躲不掉,也不能躲。

      “可以。”薄初淡淡开口,没有迟疑,没有退缩,“只是先生记住你的承诺,只治病,不越界,不做多余之事。”

      “自然。”苏九郑重点头,眼底认真无比,“我以医者之名起誓,只为施针祛毒,绝不冒犯半分。”

      他转身从一旁拿起早已备好的针囊,打开来,一排排细如牛毛的银针整齐排列,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干净而规整。

      苏九的手法极稳,极轻,极专业,指尖捏起银针,先在烛火上略一过消毒,动作流畅优雅,没有半分拖沓,一看便是医术极为高明之人。

      “可能会有微麻、酸胀之感,皆是正常,少夫人不必紧张。”他轻声提醒,声音温柔,却保持着一步之外的安全距离,没有贸然靠近。

      薄初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放松肩背,一副“任你施针,我自闭目养神”的摆烂姿态。

      眼不见,心不烦。

      听不到,撩不动。

      只要她闭上眼,堵住耳朵,放空心神,任他医术再高、手段再撩、颜值再绝,也影响不了她半分。

      苏九看着她紧闭双眼、完全信任(实则完全无视)的模样,心底又软又涩,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欢喜。

      她不信他,却敢在他面前闭目放松,不是信任,是无所谓,是根本没把他当成威胁,没把他放在心上。

      这样的态度,换做旁人,怕是早已恼怒,可他却只觉得,这样的她,真实又可爱。

      他缓缓上前,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停在她身侧,微微俯身,指尖捏着银针,精准对准她颈间穴位。

      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她颈间肌肤。

      她的肌肤冰凉、细腻、柔软,像上好的羊脂玉,一碰便让他心头一颤,一股电流般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苏九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专注施针,不敢有半分分神,更不敢有半分逾矩的触碰。

      一针落下,薄初只是眉峰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没有躲避,依旧安安静静闭着眼,像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塑。

      没有羞涩,没有紧张,没有心跳加速,连一丝异样的情绪都没有。

      苏九看着,心里既有几分挫败,又有几分庆幸。

      挫败的是,他无论如何都撩不动她;庆幸的是,她没有排斥,没有厌恶,没有赶他走。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施针,手腕轻转,银针一根根精准刺入穴位,手法轻盈熟练,没有给她带来半分多余的痛苦。

      一室安静,只有烛火噼啪轻响,以及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苏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紧闭的眉眼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苍白的小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瘦易碎,却又透着一股冷硬的韧劲。

      他看得有些失神,指尖动作不自觉慢了几分,声音轻得像叹息:“少夫人,你这般冷,这般硬,就不怕……一直这样孤单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越过“医患”身份,问出这样近乎私情的话。

      没有魅惑,没有撩拨,没有算计,只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疼惜的疑问。

      薄初闭着眼,没有睁眼,没有看他,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本就是寡居之人,孤单,是应当的,也是我想要的。”

      “安稳、清静、无争、无扰,便是我所求的全部。”

      她所求,从来不是良人相伴,不是儿女情长,不是荣华富贵,只是安稳活着,只是清静度日,只是完成任务,只是拿到那笔足以让她摆脱贫穷的工资。

      情爱、桃花、男人,对她而言,都是多余的,都是麻烦,都是可能危及生命的不稳定因素。

      珍爱生命,第一条便是远离这些。

      苏九听着她平静的话语,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他从不知道,有人可以把“孤单”说得这样坦然,把“无扰”看得这样重要,把情爱之事,弃如敝履。

      他以为,她的冷淡,是因为处境,是因为身份,是因为受过伤。

      可现在他才明白,她的冷淡,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与生俱来的清醒,是不为任何人和事动摇的坚定。

      “可你值得更好的。”苏九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值得有人疼,有人护,有人陪,值得被人放在心尖上,不必一个人扛,不必一个人忍,不必这样冷,这样硬。”

      “我可以。”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带着近乎虔诚的郑重,“我可以疼你,护你,陪你,把你放在心尖上,给你安稳,给你清静,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明心意,没有魅惑,没有算计,没有以退为进,只是纯粹的、真诚的、掏心掏肺的告白。

      红衣狐妖,活了近千年,从未对任何人这样低过头,这样认真过,这样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心,送到一个人面前。

      烛火轻轻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温柔而执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青竹守在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又惊又喜,恨不得立刻冲进来劝少夫人答应。

      这样一位风华绝代、深情款款、医术高超、甘愿倾心相待的男子,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可薄初,依旧闭着眼,没有丝毫动容,没有丝毫反应,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感受到,依旧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放空心神,专注躺平。

      告白?
      心动?
      机会?

      不好意思,她不需要。

      苏九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任何回应,没有等到她睁眼,没有等到她开口,甚至没有等到她一丝情绪波动。

      他低头,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挫败与无奈,却没有再逼她,没有再追问。

      “我知道了。”他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温柔,“我不逼你。你不想听,我便不说;你不想回应,我便不等;你想要清静,我便给你清静。”

      “我只守着你,只陪着你,只为你治病,只护你安稳,直到你愿意睁眼,看我一眼。”

      他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施针,动作依旧稳、轻、准,只是眼底的温柔与执着,愈发深沉。

      薄初闭着眼,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个冷静的念头:

      告白听完,左耳进,右耳出。
      温柔收下,当成治病附加服务。
      靠近容忍,底线绝不后退。

      施针还在继续,一针又一针,精准落在穴位上,清浅的麻胀感缓缓蔓延开来,体内积压的余毒,随着针力缓缓消散,身体也渐渐轻松了几分。

      薄初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虚弱感在减轻,生命力在缓慢回升,任务失败的风险在一点点降低。

      这就够了。

      至于苏九的心意,苏九的告白,苏九的温柔执着——

      与她无关。

      她不会回应,不会动心,不会接受,更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躺平计划。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根银针稳稳刺入穴位,苏九缓缓收回手,指尖轻轻擦过最后一处肌肤,动作轻柔得像一阵风。

      “好了。”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温柔,“今日施针完毕,余毒已祛三成,再坚持几日,便可彻底清除。”

      “银针半个时辰后我再来取,这段时间,你好好歇息,不可乱动,不可受风。”

      他细心叮嘱,句句都是关心,字字都是体贴,说完便缓缓后退,一步一步拉开距离,没有再多看,没有再多留,恪守着“不越界、不打扰”的承诺。

      薄初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道谢,没有挽留,只有一句冷淡却清晰的逐客令:“先生可以回去了。半个时辰后,再来即可。”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苏九看着她清冷的眼睛,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无奈与纵容:“好,我走。少夫人好好歇息,我就在耳房,有事随时叫我。”

      他转身,红衣轻扬,没有丝毫犹豫,缓步走出房门,轻轻带上了门,将一室安静,尽数留给她。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薄初才缓缓放松下来,靠在软枕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单元进度:3/5|苏九好感度+10|当前好感:92|羁绊深度绑定|无情感越界|体验官任务风险降低】
      【提示:单元剩余两次接触即可完成,完成后将自动解锁下一单元(病娇男·谢临)】

      薄初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比完成一场高强度生存任务还要累。

      应付一个狐妖的温柔撩拨,比在贫民窟躲避追杀、比在星际考核里抗压、比应对系统bug,都要耗费心神。

      但好在,她守住了底线,没有动心,没有越界,没有配合任何多余的感情戏,还顺利完成了治疗,降低了生存风险。

      躺平拒撩,阶段性胜利。

      她不需要在意苏九的深情,不需要回应他的执着,不需要考虑他的感受。

      她只需要活着,只需要完成任务,只需要拿到工资。

      至于这些被系统bug强行塞过来的桃花,不管是狐妖也好,病娇也罢,腹黑也好,小太阳也罢——

      来一个,她拒一个。
      来一双,她拒一双。
      单元剧一个一个来,她就一个一个躺平应付。

      珍爱生命,远离桃花。
      工资至上,绝不动心。

      半个时辰后,苏九准时前来取针,依旧是温柔细致,依旧是恪守边界,依旧是不多言、不多扰、不多撩,取完针便立刻离开,没有丝毫拖沓。

      薄初彻底松了口气,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准备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应对接下来的单元剧情。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耳房里,苏九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随身携带的狐尾玉佩,目光望着正房的方向,妖冶的眼底满是温柔与执着。

      他知道,她冷,她硬,她不动心,她不回头。

      可他不怕。

      他有千年时光,有足够耐心,有足够温柔,有足够执着。

      他可以等,等她冰消雪融,等她卸下防备,等她愿意睁眼,看他一眼,等她心甘情愿,走到他身边。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这世上所有桃花,都不及他一人真心。

      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这世上所有安稳,都不及他一人守护。

      而床榻上,薄初蒙在被子里,早已睡得安稳,呼吸均匀,完全不知道隔壁那位狐妖的千年执念与深情等待。

      她的梦里,没有桃花,没有美男,没有情爱,只有一串串闪闪发光的星际货币,和一句反复回荡的信条:

      活着,拿钱,躺平,远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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