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开出小花花》鹿也惊呆

7、第 7 章 报名、名字

　　早上的时候，方暝去找江哥，“事情我都问清楚了，孩子可以带来，但是费用上你要有心理准备。”

　　江哥试探问：“会很多吗？”

　　方暝伸出手，比了个数，“最少这么多。”

　　江哥面露难色，“这么多？！”

　　“嗯，少不了。”方暝也不强求，“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不是小数目，而且小孩子幼儿阶段，学校其实提升不了什么，更重要的是家人的陪伴。”

　　江哥：“那我再想想。”

　　方暝：“好。”

　　方暝走的时候，江哥给他打包了几个包子。他吃着，慢悠悠溜达回家。咬着包子正开门，就听到身后开门的动静。方暝回头，麦桂花正拎着垃圾出门，眼底一圈青黑，但是神采奕奕，精神不错。

　　“方明，早上好。”

　　方暝笑着朝她点头，分享手里的包子，“粉丝、酸菜、韭菜鸡蛋、豆角、肉包；挑一个？”

　　麦桂花也不客气，挑了个肉包，在门口吃起来。

　　两人聊了会儿天。

　　“最近在赶稿？”

　　“嗯，客户调整了要求，所以要重来。”

　　“啊？那之前的都不算了？好可惜。”

　　“是可惜，但是客户给了补偿金。而且之前画的也可以留着，不算完全的废稿。”

　　“啊~有钱啊，那可以。”

　　麦桂花嘴角一弯，微微笑着。

　　包子吃完了，闲话也说完了。

　　“再见，方暝。”

　　“拜拜。”

　　说不清是谁先回头，谁先离开。

　　-

　　日子悠悠过着，转眼来到开学。

　　方暝站在门口招呼前来报名的学生家长，远远就看到江哥怀里抱着一个小豆丁，一脸喜气走过来。

　　江哥：“小方。”

　　方暝礼貌回复：“家长你好。”

　　江哥愣了一下，还是他旁边的媳妇儿反应过来，“小方老师你好。“同时给老公使眼色，现在老师家长关系多复杂，禁止套近乎！“

　　江哥：“老师好老师好。”

　　方暝：“带孩子报名的话来这边排队，小朋友可以熟悉一下环境。”

　　江哥把孩子交给媳妇儿，让她带着去旁边玩。自己跟方暝来到园长这边排队。方暝把人带到以后，自己就去忙了。时间来到中午，园长叫方暝来替，他坐下抬头一看下个接待的人正好是江哥。两人不约而同笑了笑，公事公办起来。

　　方暝：“家长名字，学生姓名。”

　　江哥：“江大海，儿子江晓朝。”

　　然后是扫码付学费。手机显示支付成功的一刻，江大海肉疼了两秒，“这小兔崽子会花钱。”说着，叫来媳妇，抱着儿子凑到方暝面前，“跟老师打个招呼，说老师好。”

　　小豆丁江晓潮刚会坐，这会儿被老爸拎着两条胳膊晃来晃去，学着听到的声音咿咿呀呀起来：“啦啦倒……”

　　方暝弯腰将就他，温和回复：“你好呀，江晓潮小朋友，很高兴你能来，欢迎你。”

　　报名第一周接近收尾，最后一天方暝汇总了一下新生人员情况，交给周园长。周园长扫了一眼就放在一旁叹气起来了。

　　方暝有种不好的预感，准备开溜。

　　“小方啊……”周园长还是一句话定住他，“有个事你要帮我上点心。”

　　方暝有些无奈，“周园长，我其实……”

　　“那个美术老师不来了，你真的要抓紧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学弟学妹，问问他们要不要过来。”

　　“啊？这件事啊……”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事？”周园长顾不得其他，拉着方暝说：“总之，我这边抓紧找，你也动员动员你人的人，最晚这个月底，必须落实了！”

　　方暝松了口气，“好，等我去问问！”

　　-

　　麦桂花的稿件到了色稿这一步，上色的时候她忽然想换个风格，怕跟自己的大号会被认出来。但色稿习惯不是一下子能改的，于是她在这一步缓了缓，准备找点参考资料先看一下。

　　精神松懈后，麦桂花忽然有些饿了。继上次的瓦斯意外后，麦桂花用着也有些发怵，索性换成了一人食的插电小锅，眼瞎她烧着水，切着菜，准备一锅出今天的午饭。菜备齐，节省下来的时间，她剥了个橘子吃。酸涩入口，激发食欲！麦桂花心情变得很好，看着手里的橘子，忽然想起方暝来。

　　这个橘子还是他给的。

　　说不清是什么指引，麦桂花点开方暝的微信，头一次注意到他的微信名叫做：云归儿~。

　　云归而岩穴暝……那么他的名字，其实该是方暝？

　　方暝。

　　麦桂花忽然觉得，他的名字好特别哦。

　　水沸腾，麦桂花把切好的菜一股脑全丢进去，翻看起他的朋友圈来。方暝的朋友圈没有全开，他发的频率也很高，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发：追星、看剧、听歌、小说、电影、路边的猫狗，天边的云彩，草丛里的屎，工作的同事、学生，家庭的父母亲戚、社交的朋友……

　　桩桩件件，家长里短。是一个非常热爱的生活的人。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说他在骑自行车的时候，忽然看到路边夹缝石头里开出了一多可爱的小花，他怕它枯萎，于是停下来，用塑料袋把它移栽回家。配图是他给小花准备的新环境——移栽在阳台上，独一份明亮的小黄花。

　　[新成员，求夸夸！（心）]

　　麦桂花点了个赞。

　　菜好了，麦桂花关火，调料汁，快速解决了午饭，手机静音被放在一旁，她继续投入新一轮的工作中。

　　-

　　方暝午睡醒来，检查手机里的消息，竟然看到麦桂花给自己点赞了！他猛的坐起，退出朋友圈又进去，发现真的是点赞！

　　嚯！他握拳晃了晃手。

　　这叫什么？！这可是大进步啊！麦桂花开始点赞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后无数次！耶吼——！

　　方暝原地蹦跶了一会儿，还是难掩激动。他呼出一口气，几番平静下来。

　　接下来该做什么？

　　要不要去找她？找的话聊什么呢？总不能说感谢你给我朋友圈点赞吧？有点奇怪……不找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冷漠啊？好不容易给你点赞，你一点回应也没有是不是不太好？但是话说回来，要是专门为了一条点赞的朋友圈去找人聊天，会不会太刻意了？

　　啊啊啊啊——！来个人教教他啊！

　　最后，方暝思考了许久，给麦桂花小心发去一条消息。

　　消息发出，他就赶紧锁屏把手机丢在一旁，给自己找了其他事情忙着，他忙了一会儿，消息没来，上班的闹铃先响了。方暝关了闹铃，看到软件右上角没有小红点，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觉得暂时逃过一劫。出门时看了眼紧闭的407房门，默默走了。

　　一下午过去，麦桂花起来拉伸腰背，处理手机上堆积的消息。看到方暝的留言时，愣了一下。

　　[你要来我家看花吗？]

　　这话，会不会太直接了一点？麦桂花一下子不知道回什么，抱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正巧这时客户的微信发来消息，问她画稿的进度。麦桂花赶紧先回复她，说明了画稿目前的情况以及预计了交稿时间。对方很开心，又给了一个新的约稿需求，同时发来一条链接。她说自己目前在国外，只能用这种支付方式，让麦桂花点进去填一下自己的银行卡号和户主名字。出于信任，麦桂花没有多想，点进去填写了自己的收款信息。两人又继续针对新约稿聊了需求风格和交稿时间，敲定了七七八八才结束。麦桂花很快收到银行发来的进账消息，心里更加开心了。看来用新账号约稿这一步走对了！

　　一看时间，晚上七点，正是饭点。

　　一般情况下，她是不爱吃晚饭的。但今天她精力上头，决定熬夜准备新稿件。所以必要的食物补给就不能省去，中午吃了汤粉，晚上就吃饭。正好冰箱里还有点外卖没吃完的剩饭，加个蛋再添几颗白菜，一锅香喷喷的炒饭就出锅了！

　　麦桂花哼哧哼哧吃热了，打开冰箱却发现冰饮料没有了。进食体验体验不能少，她决定花五分钟去楼下小卖部买来。可乐、雪碧、纯茶、椰奶、奶茶、维生素饮料全被她搜刮了一份。

　　“有会员吗？会员可以积分打折。”

　　“没有。”

　　“要办一个吗？现在办会员的话——”

　　“不用了，谢谢。”麦桂花从来不办理会员。

　　店员看了她一眼，然后报数：“一共收您25元，会员的话可以省5块，真的不办一个吗？女士。”

　　麦桂花调出，还是一个同一个回答：“不用了，直接扫就行。”

　　“好的女士，这边扫码——”

　　“诶等一下！”

　　麦桂花手一顿，朝声源看过去，方暝正从门口走进来，着急忙慌对店员说：“我有会员，扫我的。”

　　麦桂花一愣，想说谢谢，但现场还有其他人，一下子说不出口。

　　店员扫了会员码后，又接着扫了麦桂花的付款码。扣款结束，麦桂花看到扣款消息，XXX便利店扣款20元，实打实省了5元。

　　两人从店里出来，麦桂花第一时间道谢。

　　方暝笑着说：“没什么，最近这个点好像在做活动，打折力度特别大，我看你买了好几种饮料，这边的饮料好多买一送一，十块三瓶呢！”

　　麦桂花：“我都没怎么关注这些，都是需要什么直接买了。”

　　方暝：“正常，有些人就是不爱算这些打折啊优惠啊。”

　　麦桂花看着他，意有所指。

　　那你就是爱算这些的人了。

　　方暝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妈妈算这些很厉害，小时候耳濡目染就有了这个习惯。”他有些骄傲地说：“我最大战绩，是在双十一用一百五买过三百的东西！”

　　“好厉害啊！”这下麦桂花都觉得震惊了。

　　“对吧~”方暝叉腰：“宜家宜室哦！”

　　“呵呵呵。”

　　电梯开门，两人各自回家。麦桂花接着吃饭，饭有些冷了，口感有些差了。偏偏这时，她似乎闻到隔壁飘来的菜香，一阵一阵的，香气撩人。

　　麦桂花吃完了饭，拿着一瓶饮料敲开了方暝的家门。

　　方暝来开门时还有些意外：“？”

　　“用了你的会员卡，应该给你一瓶的，刚才忘记分你了。”麦桂花解释说。

　　“啊？哦！谢谢谢谢！”方暝敞开门，邀请人进来：“吃饭了嘛？要不要进来坐坐？一起？”

　　“我吃过了。”麦桂花礼貌回复。

　　“哦，这样……”

　　空气陷入安静，麦桂花感觉有些尴尬，心想自己怎么头脑一热就过来了，现在两人一个门外，一个门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暝却有些燥。好不容易麦桂花主动找了自己一次，多好的表现机会啊！

　　他怎么能放过？！

　　但是理由，留下人的理由呢？

　　死脑子赶快想啊！

　　忽然，方暝灵光一闪！有了有了！

　　“花花，你不忙的话，要不要看看我养的花？”

　　麦桂花都在措辞离开了，听到他这么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好啊。我看到你朋友圈发了，很漂亮。”

　　“实物更漂亮！”方暝二话没说，赶紧邀请人进门。

　　于是，方暝搬家来此，历经一个月的时间，终于邀请到了麦桂花来自家参观！

　　这于两人的关系而言，是质的飞跃！是一大步的跨越！是终于多年媳妇熬成婆了！

　　麦桂花被方暝带到阳台，看到了一片绿萝中，唯一的一盆小黄花。

　　窗外是深蓝的夜，阳台打着暖黄的光。灯光下，是万绿丛中一点黄。

　　色质寂静，色调仙然。

　　是一副很美的画面，美得她想画下来。

　　“能拍照吗？”

　　“随便拍~”

　　麦桂花拿出手机，寻找角度，调整参数，拍了一张。

　　“我看看？”

　　麦桂花把手机递过去，方暝看了直竖大拇指：“不愧是搞艺术的！好漂亮啊！”

　　麦桂花腼腆一笑，“是花美。”

　　她也站在灯光下，莞尔一笑的时候，不同寻常。

　　方暝看着她，应和她：“是啊，花美。”

　　-

　　当夜，方暝在电脑里敲下：

　　——门与门隔着一段距离，我与她站在这段距离中。

　　——无声对视。

　　石头开出小花花：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