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钩》苏他

77、077 哇

　　第七十七章
　　于佑妹没回来，于丝便没吃这顿饭，于崧彦也不恼，还要送她去同学聚会，她在门口时转身，不解地看着他：“你要是有求于我妈，你应该去磨她吧？纠缠我干什么？她又不听我的话。”
　　于崧彦不答，只是说：“你答应爸爸，无论什么人找你做什么事，你都要跟我沟通，好不好？你还太小，不懂社会的险恶。”
　　于丝莫名其妙，“你能别说话这么恶心吗？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于崧彦却说：“人老了以后都会变得没有脾气，也都会有所反思。”
　　于丝懒得跟他耗，开门离去。
　　要不是为了给钱筱娟解围，她都不会上他的车，来到这儿。
　　于丝下楼，路过两个学生激动地谈论门口豪车，忍不住回忆从前。
　　那时她还不认识几个品牌，大部分时间在打架，其次当跟班，偶尔被人刺激，便认真攻克对方的强项，然后狠狠装逼。
　　来到门口，她才意识到两个男孩是聊许彧的劳斯劳斯。
　　他早上没开劳是对的，省去了很多麻烦的巴结。
　　上了车，刚要系安全带，许彧伸手要效劳，她便坐着不动了，刚得意地弯唇、等待服侍，许彧猝然吻上了她。
　　她啧一声，刚好张嘴，又给了许彧逐鹿中原的机会。
　　他亲得好爽，爽够才松人，嚣张地摸了摸唇角。
　　左唇角，于丝看得清清楚楚，原本只想给他一个眼神讽刺他，现在直接骂：“你是不是换人了。”
　　许彧把扣子解开一颗：“我昨天就过来，到现在见你加起来没超过十分钟，没疯不错了。”
　　于丝转头看他，视线蒙上一层纱。
　　一个人若是对外人和在意的人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姿态，怎么不算一种尤物？
　　她好喜欢他双标。
　　“出发。”
　　许彧没敢磨蹭，平静带一点怒意的于丝刚刚好，一旦开始发飙，就不好收场了——
　　她根本不知道她冷脸多好看，他多上头。
　　到时候不管不顾了，就太耽误事儿了。
　　*
　　帆县古城区聚高楼，三层大包内，纯K区几人在唱歌，牌桌旁聚集了一群人，圆桌也围坐着。
　　“你们没有许迦七的联系方式吗？”
　　有人提醒道：“人家本名许彧。出息了，叫回本名了。还行，不是个忘本的。”
　　“哟，让你评了？”
　　一阵嘲笑声。
　　那人依然笑着应：“他没空，刘子之前去京西找女朋友，想约许彧一起喝酒，电话都没通。现在帆县没人跟他有关系了，回来就是纯添堵，不会回的。”
　　“于丝不还在吗？”
　　众人一致地抬头。
　　有人接道：“是于丝追着他跑，不是他对于丝有兴趣。几年不见，都失忆了？”
　　有人不满：“别这么讲吧，事实上许彧连于丝的头发丝都配不上。”
　　有人调侃：“急眼了卫铮。不是，还喜欢于丝呢？人家青云直上，你更够不到了。”
　　那人没有再说话。
　　“你们光说，谁知道于丝会不会来？”
　　打牌的人搭上话：“来，她和尤椿都来，白柚也来，乐喜元不来。卫铮已经到了，唐势从得晚点，许彧没信儿。咱们初中就这么几位人物了。”
　　“唐势从现在怎么样？神神秘秘的。”
　　一旁的人放下手中的橘子，“他现在在老美风生水起呢，专注人工智能机器人，要不说于丝回来，微信都不回。”
　　卫铮抬头。
　　旁人顺势调侃道：“铮子，你竞争对手可老多了。”
　　卫铮不屑，“于丝要真喜欢他，能让他等到今天？”
　　话音未落，唐势从风风火火闯进门，把包放椅子上，脱下外套，喝了口水才说：“我可不喜欢于丝，驾驭不了。”
　　“那为谁回的国？”
　　唐势从再喝口水，“我是不喜欢她，又没说不喜欢看她，谁不喜欢美女啊。尤椿和白柚不也来？除了同学聚会，还有什么场合能凑齐那么多昔日的梦中情人。”
　　“真恶心，还是这么抽象。”
　　唐势从一笑，毫不在意：“谢夸奖。”
　　场面恢复平静，唐势从坐到卫铮旁边，给他倒饮料，遭到他制止，“太甜。”唐势从立刻倒掉，换杯子倒白水。
　　卫铮无奈喝了口。
　　唐势从问：“你是考的弗兰大学吗？”
　　“嗯。”
　　唐势从点了点头，缓缓道：“曾有个弗兰的男生，UKChO金奖，IChO理论卷满分。后来还接受了美国NIH的资助。”
　　卫铮记得这事：“他那个项目是七年周期，四千多万，没过两年就解约了。回国后精神状态明显不佳。”
　　“嗯，要么是在美国遭受了什么，精神承受不住，要么是实力和成绩不符被退货了。”说完，他轻碰卫铮杯子：“我觉得是后者。”
　　卫铮挑下眉，示意他继续。
　　“真是人才，那边怎么会轻易放手？”
　　卫铮疑惑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事？”
　　唐势从一笑：“没有，只是最近这事被重新提起。大家都好奇，他要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怎么能拿这么高分。”
　　“可能是培训机构泄题吧？凡是需要奥赛奖项加持的，基本都会去培训机构特训。”
　　唐势从笑得更深：“也可能是替考。”
　　卫铮一愣，没曾想到，但又意识到：“你不对劲。”
　　唐势从偏过头，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于丝年年奥赛获奖，唯独那两次，她没有参加。”
　　*
　　许彧车刚停，就被人敲了副驾车窗，他不想打开，问于丝：“我是你的司机吗？”
　　于丝被他逗笑了，“不要太小气哦。”
　　尤椿还在敲车窗，伴随骂声：“许彧你差不多得了，你都霸占她多少天了，能不能有点边界感，该我了知道吗？”
　　许彧把车锁了。
　　尤椿眉毛飞到天上去，“哦呦挑衅！”
　　于丝“啧”一声，同时朝他胳膊打一下：“打开，你几岁啊，等会给她弄哭了，我还得哄。”
　　“我不用哄吗？”
　　于丝又想笑了，“不要这样，许彧，别逼我扇你。”
　　“不开，让她敲，我车很多。”
　　于丝烦躁地低头亲了他一口，尤椿在车外急了，砰砰敲窗：“许彧把你的脸从于丝嘴上拿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许彧好哄，随即恢复了冷淡，伸手从后座拿起包递给于丝，顺便轻轻揉了揉她的手：“我去停车，你们先上去。”
　　尤椿开始尖叫：“我报警了！”
　　于丝迅速下车，把不分场合抽风的尤椿拉进饭店。
　　尤椿小嘴噘得老高，“我正在闹气。”
　　于丝说：“所以呢，又开始整那套，我必须得在男朋友和你之间选一个是吧？绝不能共存。”
　　尤椿狡辩，“他三十就到了，这都多少天了，你俩没待腻吗？”
　　“家里有事，一直没在一块。”
　　尤椿也好哄，平静下来，“那忍了。”
　　于丝无奈摇头，“你可别搞对象，我到时候照你这架势作你。”
　　尤椿挽着于丝撒娇：“我开玩笑呢。”
　　“你跟许彧争这个，没点好果子吃，他那人缺德。”
　　尤椿恃宠而骄，“你难道不向着我？”
　　“啊对对对，你就仗着这个。”
　　尤椿终于注意到她的短款黑色立领夹克，还有里边那件白色胸前印狗头的长袖，还有那条豹纹宽松牛仔裤，一双太空鞋，顿时紧锁眉头，“你这穿的什么，漂亮小裙子呢？”
　　于丝说：“我又不是来选美。”
　　“啧，骂谁呢？”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楼上，包厢门半掩着，于丝还是敲敲，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推开门，然后看到一张张陌生却有一丝熟悉的面孔随着一个个站起来的身影而不断显现，他们纷纷跟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于丝！”
　　“又漂亮了欸！”
　　“呦这不是椿儿吗。”
　　“怎么到那么晚啊，卡饭点来的啊？”
　　“于丝，记得我吗？”
　　……
　　一片混乱。
　　于丝走到人群中，十分抱歉，“你们变化太大了。”
　　“我得信啊，你这纯属给自己不记人找借口，你什么德行我们处三年还不知道？”有人说。
　　于丝没搭理他，跟眼前女生说：“好久不见弯弯。”然后依次喊了名字又附加一件他们过去的糗事，说完扭头又看刚才那人，“你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记忆点太低了，怎么独独忘了你呢。”
　　那人脸皮厚，还嬉皮笑脸的，“嗯，这张抹蜜的嘴是于丝那味儿。”
　　他说话谈不上难听，但就听着别扭，唐势从和卫铮走上前来，你一言我一语默契地为于丝解围。
　　于丝扭头看向二人，她记得，有名的两个尖子生。尤其是唐势从。
　　有人这时问道：“你还认识这俩吗？从前成绩比许彧差一点，比你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他迎来一片嘘声，有女生说：“看见了吧于丝，都是你的马屁精。”
　　有人插嘴：“不都是，我是尤椿的。”
　　众人目光聚集在尤椿身上，刚才对于丝说的话，再次对尤椿上演。
　　于丝趁机溜开，走到圆桌旁坐下，一部分人跟过去，她开口的第一句就是：“点菜了吗？”
　　唐势从忍不住笑：“你就关心这个？”
　　“不然还能是你们？”
　　“怎么不能是？今天就能牵手成功，只要你愿意。”
　　于丝冷笑：“你也说了，得我愿意。”
　　卫铮打岔：“我去年看了你的辩论赛，特别厉害。”
　　“你在弗兰还能去看京西的比赛啊？”有人打趣。
　　卫铮顿时红了耳朵，于丝无意间瞥到，忽而一顿，陷入一阵怅然。
　　过去，许彧总因为她的话而耳红，最近脸皮厚了，羞赧之色见少，她竟一点也不遗憾。此刻即便看见他人脸上浮现相似的红晕，也并不动容。
　　说起来，她其实什么性格都不喜欢，只是喜欢许彧，所以许彧脸红才让她觉得心动。
　　她弯弯唇，刚好被唐势从看见，他如获至宝般凑到于丝面前，“哎呦看着卫铮能偷偷笑出来，你不对劲啊于丝。”
　　于丝瞥过去，张嘴就骂，但被一阵尖叫声掩盖了。
　　所有人目光齐聚，包括于丝。
　　接着，许彧走进来。
　　刚在车上没注意，他穿这身还挺骚。
　　随他走近，于丝不自觉抬头，直到他停在自己面前。
　　她正打算开口，许彧却先把凑到她面前的唐势从拉到一边，随即拉开椅子坐下，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自然翘起二郎腿，头略一歪，淡淡道：“好久不见，各位。”
　　别人都目瞪口呆或者惊喜万状，只有于丝和尤椿难得一致地嫌弃。
　　尤其是尤椿，连环白眼翻了一箩筐。
　　装什么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