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钩》苏他

66、066 来了

　　第六十六章
　　于丝抬头，“谁？”
　　许彧没答。
　　于丝盯着他，“你在吃谁的飞醋？我喜欢你，这不是全世界都知道？”
　　许彧坐到一旁，淡淡回了句：“嗯。”
　　以于丝的性子，问不出话就想发火，但她也知道不公开这事她没理。自己的男人，还是得哄一哄。她耐下性子，挪到他身边，靠在他肩膀上，低声说：“我心里只有你。你是我的生命力。”
　　许彧愣了下，抬眸看着她。
　　于丝接着说：“是你告诉我，我不一定非要温顺，张扬也可以。拼搏刻苦有魅力，嚣张跋扈也很美丽。”
　　许彧记不得自己说过这些。他只记得，于丝才是他的生命力，是荒芜人生中唯一变数，最迷人的变数。
　　他伸手拨弄她的头发，说：“听着像是我对你有恩，不像是你爱我。”
　　于丝皱眉，“你很奇怪。我追你那么多年，你一直拒绝，看我被笑。我在不在意是一回事，你冷眼旁观是另一回事，这证明你一直很残忍。现在我只是衡量之后，觉得和你这个炙手可热的人公开等于当活靶子，所以暂时想维持现状。我没觉得自己错了。”
　　许彧想牵她的手，被她甩开，他却用力扯回来。
　　她挣脱不了，抬头正对上他哀伤的眼神，一时竟忘了要说的难听话。
　　突然，她想起许彧拒绝她那么多年的原因，他父母被害，他害怕她也被卷入其中。
　　他紧紧抱住她，吻她耳朵，低声说：“我没父母了，不想也没有你。”
　　于丝沉默了一瞬，反手搂住他，声音微哑，“我知道我爱你。是爱，是这年代任何人都羞于启齿的爱。除了你，其他人对我来说都像条狗，没有分别。”
　　许彧动容，抬起头，闭上眼，像妥协般垂首埋进于丝颈窝，轻声道：“嗯，知道了。”
　　“就这样？”于丝挑起眉。
　　“你不是在哄我吗？我很受用，尤其那句‘其他人都是狗’。”
　　“你是不是有点儿变态了？”
　　“以后就这么哄我。”
　　她忍不住打他，笑着往沙发走，“就为一句，前面尥半天蹶子，你是驴吧？”
　　“有些地方是。”
　　“？”于丝停住脚，回头。
　　许彧站在那里，单手抄兜，白色针织单衣，浅灰长裤自然垂坠，发丝凌乱，微微遮住额头，偏偏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叫她一时忘了要骂什么。
　　“看什么？”他问。
　　“看哪个地方是驴。”
　　许彧慢慢走近，“看出来了吗？”
　　她后退一步，“玩反差是吧？表面正经，实际上是个骚货。”
　　许彧一把扣住她的腰，低声问：“外面那么多人，你想吗？”
　　他的呼吸贴在她脸上，她浑身发麻，却还能冷静反问：“这话顺序对吗？”
　　“有区别吗？”
　　“听起来像是专门挑人多的时候想做，你是纯变态吗迦七。”
　　许彧把她抱到边柜上，撑着柜沿抬头看她，“那你，想吗？”
　　于丝呼吸纷乱，“你又不为我身体着想了？刚才全在跟我虚情假意。”
　　“那不做了。”他扭头就要走。
　　于丝咬牙拉住他，“坏逼！”
　　许彧笑了，回头贴近她耳边，坦然道：“对着你我忍不住。”
　　于丝心里好爽，她就爱听这么直白的情话。可还没等得意，许彧已吻上来。
　　偏在这刻，房间一黑，停电了。
　　于丝抱紧他的脖子四下张望，“这么贵的地方，还能停电？”
　　许彧冷道：“可能狗碰了电闸。”
　　“狗碰得到？”
　　片刻后，窗外的城市光亮微微洒进，视线清晰一些，许彧低声道：“黑得反常，不就是狗？”
　　于丝笑一声，正要开口调侃，灯又亮起来。
　　两人相视一眼，空气里仍然弥漫滚烫的情绪。
　　没等继续，敲门声响起。
　　她看向门，又回头看许彧。
　　许彧顺手将她抱进里间，关门后走出来。
　　门开，屠老二领着李耘和齐懋等人进来，身后跟着经理，后者带着七八个女孩，个个美得能出道。
　　许彧表情平淡，这时手机一震，他从裤子口袋掏出，顺手一转，点开是杭鹤四条微信——
　　“明早的航班，不陪你到后半夜了。”
　　“屠老二他们刚在顶楼狂欢了一场，叫了不少人开派对。现在集结所有人上27层，不知道是不是冲你来的。”
　　“你留心。”
　　“有事吱一声，我马上来。”
　　他收起手机，抬头已经看到随后跟进来的啦啦队成员们。还有尤椿和乐乐。女生都在。
　　屠老二进来大手一挥，对众人说道：“到顶奢场怎么能不耍呢？既然许老弟买单，咱们就围着他造，有妹让他先挑。”说完朝经理招手，“来，让妹妹们站一排。”
　　女孩们站成一排，面带微笑看着众人。
　　冉苳苳恶心，嘲道：“不怕疣啊，还拉上我们，纯有病。”
　　屠老二没说话，径直走到许彧身边，揽住他胳膊，朝众人指了指，“想要哪个直说，壹号馆的你放心，都干净。”
　　许彧淡然拨开他的手，“要你滚出去。”
　　屠老二眸色一沉，扬手让经理带人离开。
　　门一关上，他捏着手机绕场一圈。
　　女孩们刷手机不抬头；
　　男生盯着消失的美女，满脸遗憾。
　　最终屠老二在牌桌旁停下，坐上桌沿，耷拉着腿，露出一抹笑：“开个玩笑。”随即指向李耘，“你说。”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李耘身上。
　　李耘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目光掠过尤椿时，她本能一颤，露出些许慌乱。
　　鲸鲸一直盯着他，神色平静，而他始终未看她一眼，只是轻声问许彧：“怎么不见于丝呢？”
　　“要跟你汇报吗？”许彧说。
　　李耘笑笑，走到自助推车前，从冰桶里拎起一瓶酒，自顾自倒上，语气平缓却意味深长：“我担心她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藏起来了，要知道主动投案量刑少点呢。”
　　众人疑惑，他却神色从容，将第一杯递给许彧：“兄弟的面子最大，先敬你。”
　　屠老二的脸色微变，但下一杯便递到他面前：“二哥虽比不上许彧出过的风头，但财力雄厚，这杯当敬。”
　　屠老二眉目舒展，一哄便好。
　　李耘倒第三杯给自己，言下之意，许彧和屠老二之外，他谁的面子都不给。齐懋觉得有趣，随意坐下了。
　　李耘不再兜圈子，拿起手机连上房间屏幕，点开监控录像。画面里，小弥从包厢走出，接着是尤椿，手中拖着一只约莫三十几寸的行李箱，最后是于丝。
　　有人看完监控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李耘扫了眼众人，笑着道：“小弥今天似乎没来。”
　　尤椿脸色一白，努力装作无事，和他人一样茫然。
　　乐乐鞋带松了，抬脚搭在小推车上系好，无意间挡住李耘扫向尤椿的目光、转移了众人寻找小弥的视线。
　　李耘放下酒杯，切换到第二段监控。屏幕上显示，于丝半夜进入许彧包厢。
　　这一幕让所有人转头盯住许彧。
　　于丝去找许彧倒不意外，可许彧放她进门却出乎意料。
　　他们不是没成吗？
　　就在这时，套间里传出动静，众人神色一变，目光来回在门和许彧之间游移，像在等他解释。
　　许彧走到门口，背对房门，说：“可以来试试看。”
　　屠老二大笑：“你堵在那儿，谁敢过去？摆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许彧不理，神色冷淡。屠老二期待的全场嘲讽却全落到自己身上，他脸色一沉，烦躁地骂道：“都他妈看我干吊？”
　　齐懋笑着接道：“看得出二哥脑子是新的没用过，你自己承认许彧挡在那儿没人敢过去，这不长他人威风吗？真是大慈善家。”
　　屠老二变脸，跳下桌指着齐懋骂：“你少放屁！轮得着你说话？”
　　“就不扯皮了。”李耘及时打断：“二哥帮忙联系了他爸，让人暂时封了壹号馆，于丝不出来也跑不了。”
　　众人一头雾水，罗玥冷声质问：“你知道囚禁犯法吗？假公济私罪加一等，我现在报警，不光你们俩，屠老二他爹都跑不了！”
　　李耘笑笑：“如果你能打得通，就打。”
　　罗玥拿手机却发现没信号，顿时脸铁青，周围人纷纷检查手机，确认没网没信号，也紧张了。
　　李耘语气照旧：“如果打得通，先给小弥打一个，她这么久没出现，我有点担心。”
　　于丝队友忍不住骂道：“你少装好人，伤她最深的不就是你吗？”
　　李耘点头，笑容平静：“你说得对，我担心得太早了，应该等找到她尸体再痛惜。”
　　众人本以为他开玩笑，忍不住笑着问他在胡扯什么，可随着他端起酒杯不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骤凝，笑容从每个人脸上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许彧身后门响了，打断众人的怀疑、质问和慌张。
　　大伙暂停情绪看过去，于丝推门出来。
　　啦啦队成员反应各异，有的惊愕，有的平静，似早有预感；
　　屠老二和何小慧满脸不屑；
　　男生目光复杂，嫉妒许彧，也嫉妒于丝；
　　齐懋冷笑一声，索性连伪装都懒得维持了；
　　尤椿的底气来了，慌乱散尽……
　　于丝先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看李耘：“够墨迹的，那么半天没说到重点，用我亲自来吗？”
　　李耘一笑，摊手让她。
　　于丝走到显示屏前，翻回上一段监控，指着尤椿手里的行李箱：“你想说这里装的是小弥的尸体对吗？但三个人从包厢出来，你是只字不提啊。”
　　众人还都沉浸在这是场恶作剧的氛围里，仍不愿相信刚还活生生的人死了。
　　李耘走到屏幕前，继续播放监控：“我直说了，前半夜小弥找过我，我们聊得不愉快。她伤心离开，我担心她的状况，打电话给她，她没接，又问她队员，她们说她没回去。无奈之下我调了监控，发现她带着尤椿从陈疏包厢转到了2711。”
　　他快进视频后停下，指着画面：“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段，看似三个人出来了，但其实……”他放大第一个人影，“穿得一样就一定是小弥？”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表演毛骨悚然。
　　李耘声音低沉，掷地有声：“第一个人，第三个人，都是于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