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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小弥带尤椿进商务包间,尤椿一坐下就靠在沙发上,惊魂未定。小弥倒了杯酒递过去,笑道:“你还是我老大的朋友呢,这点事就吓成这样?”
尤椿白她一眼:“那层是男人的地盘,你跑去干嘛?”
小弥摸摸鼻尖,没吭声。
尤椿懒散地把腿搭上桌,轻晃脚尖,笑着说:“没有激烈反驳我,显然是自己上去的。去找李耘了?”
小弥沉默,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夜景里,沉默到底。
尤椿卷着头发,懒懒道:“李耘和沈连翘一块出现,你急了吧?接受他心里有鲸鲸或乐乐已经够难受了,现在又多了个沈连翘。”
小弥冷声回道:“那你去见陈疏,不也是抱了期待?”
“你有认知偏差,你是什么样,就觉得别人也一样,跟你共用一套认知体系,但其实不是。我爱的时候全力以赴,不爱了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小弥看她心地蛮好,还愿意跟她聊这些,便走过来,坐在对面沙发,跟她敞开心扉:“你不觉得分手后,这个人消失在你生命是很可怕的事?以后他会牵别人手,亲别人嘴,结婚生子……”
尤椿垂首看她:“一颗龋齿,不拔只会腐烂,拖垮整口牙。贪念那点牵手亲嘴的快乐,就要忍到人生全毁,你有几个人生够毁?”
小弥感受尤椿掌心传递而来的温度,那么久,终于有一丝释然,深吸一口气,“你比我老大强,她从不说好话,只会亲自示范,让我们看结果。”
尤椿耸肩,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因为你能听进去,所以觉得别人直接说有用。”
小弥也靠着沙发,问:“她对你直接吗?”
尤椿摇头:“她只会像你刚才那样,站在我身前,不管敌人多强。”
“那其实很蠢吧?”小弥轻笑一声,正好门响,她去开门,拿了中药热着,倚在茶吧前抱臂道:“听起来像送人头。”
尤椿转头看她:“遇到危险,大家都各自飞,谁管你死活。但她不一样,哪怕无路可退,她也会替我挡,争取哪怕一秒的时间。只要还有时间,就还有救。”
小弥感慨道:“确实,她重新给了我机会,让我以编外身份留队。我还记得她说过,‘往上爬时手段可以脏,只要承受得住众叛亲离、尸骨无存的代价。’就好。”
尤椿走近,盯着玻璃碗里热着的中药:“这是什么?”
小弥随口道:“叫跑腿从中医馆拿的药。”
“我问治什么的?”
“宫寒痛经。”
尤椿挑眉:“有用?”
“还行,这月量多了点。”
尤椿点点头:“店名发我。”
小弥笑笑:“好。”
话说到这,两人正好交换了微信。尤椿给她备注好,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把乐乐一个人丢包厢太久了。”
“好。”
尤椿环顾四周,皱眉道:“你喝完也赶紧下去吧,这一层那些男的,看着就让人心堵。”
“嗯,这就下去。”
“那等你,一起。”
小弥点头,咬开药袋,痛快地一口饮下。
尤椿看得头皮发麻:“真猛,我看着都苦,你就这么直接喝。”
“喝习惯了也就那样。”小弥说着,起身往卫生间走去:“我去个洗手间,回来就撤。”
尤椿点点头,趁空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我在27楼,马上下去,一定等我再点吃的!”刚收起手机,小弥已经出来了,但短短几分钟,她脸色惨白,步履踉跄。
尤椿一愣,连忙上前,却被推开,旋即小弥一软倒地,四肢抽搐,口吐秽物,夹杂着白沫。
变故来得太快,尤椿也脸色大变,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扶又怕是心脏类疾病,乱碰会出事,只能在原地急得满头大汗:“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小弥?小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小弥没有回应,身子一抖,便僵住不动。
尤椿惊地捂住嘴,明明方寸大乱却逼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要出声,因为这里没有监控,若真出事,她说不清楚,但又不能袖手旁观,就这样陷入一个无解的困境。
最终良心战胜,她颤抖着手探到小弥鼻下,没感到呼吸。整个人顿时跌坐在地,后背撞上门,脸色惨白,惊恐万分。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尤椿再度捂住嘴,眼泪从指缝挤出,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片刻没了动静。
尤椿以为人走了,抹把眼泪,用力呼吸,心里一遍遍问:如果是于丝会怎么做?可脑子一团乱,什么都想不出。她不受控地哭出声,抬手给了自己两耳光,低声骂:“你他妈倒是想想办法啊!”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她吓得直接扔了出去。怔了会儿,她爬过去捡起手机,是于丝的微信:“开门。”
她一愣,猛地看向门,又满心怀疑,最后抖着手回消息:“我在哪个包厢?”
“2711。”
尤椿抬头看眼门牌号,确认后,撑着墙起身,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晃着身子走到门口,拉开门,于丝一脸平静地站在外面,径直走进来,她想拦没拦住。
于丝什么也没说,冷静地绕过尤椿,走到昏迷的小弥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颈侧的动脉。
尤椿盯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惊讶……”
于丝站起身,一边在房间里打量,一边拿起小弥的手机,亮出屏幕给她看:“她误触屏幕,拨了我的号。我接通时正好听到你凄厉地叫她。”
尤椿愣住,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记录。她脸更白,嗓音发颤:“她……还活着吗?”
于丝的目光停在桌上一袋空的中药袋上,随即转身,说:“死了。”
尤椿慌了,几乎破音:“我什么都没干!她就是这样了……真的跟我没关系……这怎么可能呢?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呢?不可能……”
于丝走到她面前,握住尤椿的肩膀,语气冷静:“我看到送中药的服务员,才知道你们在这里。她喝那药有问题,跟你无关。但这里的人都比你有钱有势,家里都愿意给他们兜底。这事太蹊跷,显然不是意外。不是意外,那你就是凶手。所以现在听我的,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尤椿被她的语气震住,大脑一片空白,僵硬地点了点头。
*
许彧等到凌晨一点,于丝才来。熨得笔挺的衬衫早不堪熬夜的折腾,衣角凌乱,领口微敞,满是褶皱。门一开,于丝直接倒他肩上。
他下意识扶住她的肩,微微低头,她的薄荷气息钻进他鼻腔。是吃过薄荷糖来的。
于丝睁开眼,撞上他的鼻梁和睫毛,那睫毛可长,心里一哼,想着别眨眼,免得把她扇感冒。
“看什么?”许彧问。
于丝闻到他口中淡淡的柠檬漱口水味,闭眼轻笑:“知道我要来,还漱了口?你就那么肯定我会亲你?”
“喜欢干净。”许彧嘴硬。
于丝猝不及防地吻他。
他的唇很软,舌尖还带着香气。
亲完,她缓缓睁开眼,盯着他问:“喜欢干净,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伸舌头呢,迦七?”
许彧无奈地弯唇,左臂垂下,将她打横抱起,迈向沙发。
于丝突发奇想,问:“你能一手抱着我,另一手垂下吗?就那种,看起来很帅。”
“有什么难,我又不费力。”
她顿了一下,骂道:“尤椿她们排的戏里就有个镜头,单手抱女主显性张力,纯傻逼。”
“我不要那东西。”
“什么?”
“性张力。”
“废话,那是你本来就有。”
许彧把她轻放在沙发上,转身倒水,被她拉住手。他回头,她闭着眼低声问:“这有监控吗?”
她记得以前有,后面她把摄像头的事捅到隋弋跟前后,她就没来过了,应该撤了吧?
许彧停顿,说:“你好了?”
于丝听他一说,顿觉下身隐隐作痛,本来一天都没疼过,她吸口气,骂道:“都赖你。”
许彧“啧”,反手换个姿势握住她,蹲下来,偏头盯着她:“你是小赖子吗,什么都赖我。”
“永久性创伤,你个凶手。”于丝抽回手,翻身朝向沙发靠背,不再理他。
许彧却非要贴上来,坐在沙发上,腰挨着她的腰,语气淡淡:“你有弹性,会修复的。”
于丝猛地扭头,骂:“扯淡!”随即觉得不对,警觉地问:“你怎么知道有弹性?谁那儿获取的经验?”
“我查的,第一次会这样,得养。所以有没有监控,你都不要想。”
于丝不承认:“谁说我是第一次了?”
许彧回:“那就是之前那男的不行,你不痛不痒。”
许彧真会阴阳怪气,于丝从沙发上坐起,“谁说你把我弄疼了?再说把心肝宝贝弄疼有什么好骄傲的?”
许彧没见过比她更会倒打一耙的,硬杠,便反问她:“既然是我心爱的宝贝,为什么不要公开?”
于丝一滞。
操,差点忘了,许彧的学习能力和表达能力一向很强。
她不慌不忙,把腿搭在他大腿上,双手向后支撑着,带点调皮地回击:“不公开关系就不是你心爱的宝贝了?你的爱还真浅薄又廉价。”
许彧低笑,手放在她大腿上,却规矩的没动,“你不愿公开,我不是应了?”
于丝又卡了。
啧。
跟许彧谈恋爱真挺有意思。
她起身搂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肩上,“公开只不过是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知难而退罢了。但你扪心自问,脸皮厚的会因为我们在一起就放弃吗?脸皮薄的,需要我们公开来劝退吗?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伤心了。”
许彧沉默,忍不住想问她是不是不想让隋弋知道。
却没问。
他怕她觉得他不相信她。
但这事,怎么可能一直憋在心里?他偏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低声道:“不公开,他怎么知道你心里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