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钩》苏他

62、062 师

　　第六十二章
　　于丝坐在许彧的马王副驾，瞥一眼手摇车窗，“还得是法拉利，知道男人一有钱就怀旧。”
　　许彧不说话。
　　于丝扭头看他，他也不偏一下头，十分专注。
　　“我得罪你了吗？”于丝问道。
　　许彧不说话。
　　于丝回忆一下，问：“是因为我甩开你的手？”
　　是。许彧说：“我有那么小气？”
　　于丝靠在车窗，托住下巴，皱眉仔细观察他：“你可太有了。”
　　许彧不回答。
　　于丝轻轻拽住他的袖角，“我都不介意继续做那个死缠烂打的人，你还介意我刻意保持的距离？正常男人官宣还仅女朋友可见呢，我都不给你这个压力，你还闹啥？我粉丝也不少呢，我也要考虑她们喜不喜欢我被一个男的占有。”
　　啧。许彧打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下车。”
　　于丝立刻下车，许彧只是生气，根本不想让她走，几乎话音未落便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却被她甩开。
　　她在车前，隔窗比了个手枪手势，转身离去。
　　许彧追下车时，她已拦到一辆出租车，迅速上车，打开车窗对着只穿夹克、显得单薄狼狈的他喊道：“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我都不惯着你，你了解我，我没点本事就会装逼！受得了受受不了忍着！”
　　许彧站在车前，闪光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浑身被冷风覆盖，依然遮不住通红的耳朵和眼睛，耳朵因为冷，眼睛纯是心动。
　　他可能是贱，偏爱这样的于丝。
　　否则，既然决定生气不理她，又为何还是将车开到正门，特意接了她一趟？
　　*
　　壹号馆。
　　屠老二声称已包下壹号馆庆功，结果是来了再提出包场，经理表示，他们只提供封场服务，24小时收费三百八十万。屠老二一听，没反应过来，和众人站在大堂，场面一时尴尬至极。
　　外头开始飘雪，于丝从旋转门进入，带来一阵短暂的风声与飞雪，僵持中的众人不由自主地转过头。
　　屠老二立刻回神，沉默片刻后，继续与经理交涉。
　　于丝吸吸鼻子，环顾四周，找到靠在大厅等候区小憩的尤椿和乐乐，朝她们走去，无意间瞥到几位站在前台的接待，各个顶美级别。
　　同样置身于四十米挑空的大堂，她们却自有一股气场，把其余人衬得微不足道，不愧是具有龙头地位的会所，到处是明星。
　　屠老二还在和经理周旋，于丝转身到等候区。
　　桌上摆着果盘和茶点，刚坐下，就有人送上一壶热茶。
　　尤椿勉强睁开眼，“包一宿要四百万，屠老二肯定掏不起，又不想换地方，多丢人，下午的逼不白装了吗？”
　　于丝咬一口点心，目光落在屠老二搂着经理低语的身影上，淡然道：“他不会走，也不会掏四百万，只会订几个小时，让经理配合他，装作包场。时间一到就借换场为由，带大家去别地儿。”
　　尤椿闭眼咯咯笑两声，伸手跟她击掌，“准。”
　　冉苳苳一队这时跟于丝的队员们前后脚进门，接着是许彧和杭鹤，随后是陈疏，差不多到齐了，屠老二拍巴掌跟大家说：“先去休息吧，等会儿开餐，可以到餐厅共用，也可以叫到包厢，看你们。”
　　经理这时说：“您预订的套餐不包含晚餐，使用餐厅要收取每人为6888的费用。”声音不大，但刚好每个人都能听清。
　　屠老二脸色阴沉，拦经理已然来不及，只能强撑道：“数人头付钱不就行了？我是头一次在你们这儿消费吗，你规矩呢？”
　　许彧站在不太靠前的位置，身着黑色短款皮夹克，内搭黑色高领，深蓝近黑的宽松牛仔裤，鞋是一双雷鬼和Nike的联名。斜挎小包的带子很细，包身在身后，一手握着咖啡，一手拎着牛乳冰淇淋。
　　于丝没注意他手里的东西，只看到他换了身衣服。把她赶下车，还有闲心折腾造型，牛逼的，许彧，牛逼。
　　杭鹤胳膊随意搭在许彧肩上，探头对屠老二笑道：“别生气啊二哥，财务紧张就直说，正好今天到场的都有点零花，都能给你付。”
　　话音刚落，齐懋推门而入，见众人聚在大堂，随口道：“钱不够？早说啊，我有。”配上杭鹤刚才那话，讽刺意味尽显。
　　屠老二脸涨得通红，一声“放屁”脱口而出，掏出黑卡，怒气冲冲走向柜台，狠狠拍在桌上：“老子封场！”
　　经理礼貌答道：“封场需要提前一天预约，目前还有其他顾客，我们无法清场。”
　　屠老二脖子快要伸出二里地，看样子还得周旋。
　　许彧不陪他耗，走向于丝，把牛乳冰淇淋放桌上，“现在吃，等会化了。”
　　于丝的队员们凑上前问：“有我们的份儿吗？”
　　这时李耘牵着沈连翘走进来，瞬间吸引所有目光。
　　众人错愕，这俩人怎么凑一堆了？
　　李耘这么在意名声的人敢无缝衔接？
　　杭鹤看着沈连翘，眉头皱得紧，却也放了心。只要沈连翘不在一棵树上吊死，就不会被牵着鼻子走，就不会有失格情况。
　　只要她好好的，他就踏实了。
　　许彧放下东西径直走回去，没注意到刚才进来的两人。
　　鲸鲸对李耘和谁在一起毫不在意，只在看到沈连翘时眉头一动。女神也难逃消费降级，从许彧到李耘可有点断崖式下跌。
　　她面无表情一瞥，走向卫生间，不发表看法。
　　沈连翘瞧见了，低声提醒李耘：“她看见了。”
　　李耘没搭话，他一直暗暗关注鲸鲸的反应，自然知道。
　　那边屠老二还在跟经理掰扯，这边众人瓜分着冰淇淋，各自热闹。
　　于丝眼看着冰淇淋一扫而光，后知后觉自己竟没抢到。
　　这时手机突响，她解锁就看到许彧的微信：“让你下车是我不对，正好也遭报应了。买冰淇淋时被一大叔泼了水，顺路去银泰买了身衣服。你肯定骂我骚包了，你得道歉，因为是照你歌买的。歌词放刚那袋子里了。”
　　于丝一愣，把袋子拉过来，翻找到一张机打卡片，上边果然是她写过的歌词“你以为你夹克叠穿黑高领阔腿裤搭配大头皮鞋墨镜咖啡巴黎世家我会坐在你的卡干掉你端过来的尊尼获加，你以为我爱吗你以为吗好吧我爱死了我亲爱的迷人的哥哥你就是全场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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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歌是她中学写的，那时候她还是个非主流。
　　难怪许彧那身有点对她的口味，原来就是按照她口味搭的。她控制不住地弯一下唇角，摸摸鼻子以掩饰情绪，傲娇地靠在沙发，脚搭着扶手，来回晃。
　　这人太会谈恋爱了。
　　应该逮起来。
　　强|奸一百遍。
　　屠老二磨蹭了半小时，壹号馆丝毫不给面子。
　　问题已不在钱，而是规矩摆着，没预定，就是不行。
　　捧他臭脚的人主动提议换地方，也是替屠老二找个台阶下。
　　屠老二顺势摊手，无奈道：“不是我不肯花钱，是情况不允许。换个地方也一样。这样，换地方我也给大伙儿花这个数。”
　　话音刚落，众人似乎都表示理解，但许彧却不愿再折腾，刚打算出头封场，接待已快步走向经理，话间伸手指向等候区。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女孩几乎都在那边，不知她说谁。
　　经理随即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宣布道：“现在封场，明晚九点前，大家可无限使用壹号馆服务与权限。”
　　怎么？
　　有人满脸疑惑，有人欢呼雀跃，欢呼后仍不解：“不是说没预定吗？”
　　屠老二脑子一转，立刻接话：“早点去查查我在你们家消费的记录，就没这么多麻烦了。”随即转向众人道：“行了兄弟们，还好没耽误事，放开了尽情耍！”
　　“牛逼啊二哥！”有人当场吹嘘起来。
　　屠老二摆摆手，“小事。”
　　经理却不留情面地补充：“于小姐是我们的Royal Member，她还有两次包场的权限。”
　　众人一愣，目光齐刷刷看向现场唯一一个姓于的人。
　　她正和尤椿争抢歌词卡，尤椿举高卡片，边躲边笑：“现在看你不觉得尴尬吗？笑死我了。”
　　于丝抢回卡片：“当年你看完歌词，原地转三圈儿，夸我牛逼那会，比我尴尬多了。”
　　尤椿的笑容僵住，啦啦队的女孩们立刻笑成一片。
　　冉苳苳凑热闹，接道：“以前的歌现在还能唱吗？”
　　于丝很装，“轻轻松松。”
　　“哦呦！”冉苳苳拍掉手上的果屑，鼓掌道：“来，于师，开始你的表演！”
　　罗玥冷笑打断：“我于师出场费两千万，你算什么东西，还给你唱。”
　　冉苳苳弯着眼睛一笑：“闹玩儿呢，不唱就唱呗。换场我给你们唱，我会‘小苹果’。”
　　“别耍宝了，小丑似的。”她自己队员不由笑道。
　　她们聊着天，没注意到那边的异样——
　　几乎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屠老二指着那身平价潮服、全身上下不超过一千块的于丝，向经理确认道：“她啊？”
　　众人随之看向于丝，又转回经理，屏息等待。
　　经理点头的一瞬，他们心头一震，既是一块石头落地，也是一份沉重心事攫住了心。
　　屠老二有钱，他们会奉承，却毫不畏惧，因为皆知他不过是靠父母的纨绔，徒有虚壳。他们考上京西，就是为了改变命运，缩短与上层的距离。纨绔或许守得住家业，却一定不如靠自己的人更有底气。
　　而如今，还在摸索的他们，却被同样出身的人远远甩开。大一开学时于丝起点明明和他们无异，甚至更平凡，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脚步越走越快了？
　　许彧目光沉郁，心绪翻覆。他没有诧异或嫉妒，却更难消化，因为全是愤怒和酸楚。他知道壹号馆是隋弋的资产，于丝的权限不过是隋弋一句话的事。
　　呵。
　　就知道那人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