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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51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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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秘书安排隋姝和秦广离去后,回到隋弋的办公室复命,接着汇报一则新的信息:“许迦七上来了。”
于丝瞳孔骤缩,呼吸一滞,背脊瞬间绷紧。
隋弋双手撑在桌面,目光落在桌上凌乱摆放的文件上,“给他上一杯清水,茶就别喝了,还年轻。”
“是。”
话音未落,许迦七如约而至。
那么多次擦肩,终于迎来第一次相对而立。
隋弋仍盯着文件,不时拿着铅笔写划,完全把许迦七晾在一边。
许迦七进门便开始环顾四周,将每一处设计尽收眼底,推演着于丝在这环境下可能的逃脱方式。于丝的思路就是他追寻她的路径。
约莫五分钟,隋弋淡定说道:“我曾有幸与你的父母一起吃饭。”
许迦七紧密的思绪骤然断裂,被迫从推演于丝的行踪中抽离,回到眼前的现实。
隋弋放下铅笔,缓步至桌前。
他腿太长,抵靠在桌沿的姿势更像是半坐,他似乎并未注意到,只是将目光随性地转向许迦七,又说道:“我不是向你讨一声叔叔的意思,你别紧张。”
许迦七呵一声,“隋叔叔好。”
暗门里的于丝在听到许迦七声音后,明显一顿,心跳猛烈起来。
隋弋一笑,“那么有礼貌应该知道,不请自来很无礼。”
“是这样,我有一件珍贵的礼物丢了,礼物上有定位,它指引我来到这里。我也很好奇,隋叔叔这样的身份地位,怎么会偷东西。”
于丝附耳听手环,听到许迦七鼓般的心跳。她无法解读更多,却直觉他的急迫皆源于对她的担心,而非对隋弋的畏惧。
隋弋微微歪头,略显诧异:“你也知道我没必要干偷鸡摸狗的事。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定位出现了问题,那件礼物原本就是我的呢?”
许迦七紧咬槽牙,下颌绷紧。
“你既然喊我一声叔叔,那觊觎叔叔的东西岂不冒昧?我们虽然初次见面,但我知你父母正直,你该是继承了他们的优良品质吧。”
原来这声叔叔的作用在这里。
许迦七不想跟他周旋,直言:“于丝在哪。”
隋弋依旧从容,答非所问道:“也许我刚好知道你父母的死因。”
轰隆一阵雷声滚过天空,重击大地。
许迦七一顿,思绪再次断裂。
于丝同样震惊,不由得拧紧了眉毛。
隋弋用许迦七在意的父母封住了他的嘴,逼他在父母和于丝之间做出抉择,迫使他在父母的死因前,无法再关注于丝。
隋弋从桌沿起身,步至窗前,立于雷电交错之中,“想好再说。”
许迦七顿时像被黑暗笼罩,变得一声不吭。
于丝再听不到对话声,只听见许迦七急促的心跳。
她不怀疑许迦七对她的在意,否则他不会只身前来,但她清楚自己无法与他父母相比。她暗骂隋弋阴险,让她亲耳听到他的选择,又隐约抱有一丝侥幸,希望自己在许迦七心里跟父母一样重要。
外头持续沉默,她也越来越紧张,汗沁了一额头。
她不愿冒险,必须抓住机会。等许迦七一走,就再也没人来了,她不能把命运托付他人。
她调整手环,把它贴近心口,试图将自己的心跳传递给许迦七。
许迦七的手环顿时震动起来,在安静的环境里响动颇大。他立刻抬头向左右探找,他知道,于丝就在这。
隋弋也听到了,却不慌不忙。
许迦七凭直觉将视线落定在一扇门,胳膊不自觉地抬起了半寸。
于丝屏住呼吸,迫切希望听到来自许迦七的声音。
片刻,许迦七的胳膊落下去,脸转向隋弋:“如果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害死我父母的凶手,那我现在就走。”
于丝手一松,心脏压缩成一片薄冰,裂痕像蛛网一般延展,她几乎听得到它碎掉的声音。
虽然她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隋弋转身,与许迦七目光相接,室内暗光下两人五官仍然分明。随即他淡淡道:“送客。”
秘书走上前,对许迦七说道:“您想知道的我会告知,这边请。”
许迦七再次看向那扇门,转身时,他与于丝之间断裂的那根红线骤然长进眼睛,无法忽视的疼攫住心头。
他还是走了。
暴风雨还没有结束,大树下的剧集已经演到落幕。
接连招待完两拨客人后,隋弋终于有空打开那扇门,看到于丝沉默地坐在地上。
他蹲下身,轻轻拨开她遮住视线的头发,目光落在她受伤的眼上——
那些刺到这一刻都不扎手了。
但不是他磨软的,是被那男孩子拔掉了。
她的目光扫过他那双皮鞋,精致的手工工艺昭示着他的肆无忌惮。她厌恶地抬头仇视他:“满意了吗?今天这表演。”
隋弋不说话。
于丝也懒得管他又像个哑巴,“你不就是想让我万念俱灰,好签你那破计划吗?我签,签完就能走了吧?”
她起身走向桌旁,随手翻找,找到那份计划书,拿起钢笔,一页一页细看,逐字不放。
隋弋来到书架前,拿一本放有书签的书翻看起来。
于丝瞥向他,不懂他这会看似松弛地看书的用意,装逼吧可能是。
那支香还在烧,烧了一大半。
*
秘书带许迦七走进电梯,门一关,她道:“您的父母死于CIA针对我国的任务中心。该中心专门整合对我国的间谍行动,渗透我们军事、经济和科技领域。”
许迦七只知父母死于间谍之手,不知具体是谁,来自哪国或机构。涉及机密,曹德也不曾透露,竟是CIA。
操作者呢?是谁?
秘书递给许迦七一份档案,“国安部当年调查发现,冒充科员从机场接走您父母的两名男子疑似投靠CIA。”
许迦七微微眯眼。
他父母就是在前往西安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途中被引错路,误入库姆塔格沙漠,再没能出来。
“其中一名男子已加入澳籍,并逃往该国,澳方拒绝引渡,目前仍在交涉中。另外一名男子坚决否认指控,由于缺乏他与CIA关联的确凿证据,最终他仅因重大责任事故致人死亡被判五年有期徒刑,现已刑满释放,在西安一家电路板工厂工作。”
秘书话音未落便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飞速下行,每秒十层。
许迦七记下了,抬起头,“还有别的吗?”
秘书偏头看向他,“您还想知道些什么?”
许迦七目视前方,电梯显示屏正显示着27层,他问:“你什么时候跟着隋弋的?你还记得吗?”
秘书略微停顿,趁此间隙,许迦七迅速摁停电梯。
电梯停在18层,门一开,他迅速闪身而出,按下关门键,同时开启另一架电梯。当秘书追出时,他的电梯门已合上,数字屏显示上行。
*
于丝将合约看了两遍,又返回再看时,隋弋淡淡开口:“还要多久?”
“你有耐心做那么多局,没耐心等我看完?”于丝顺口道。
隋弋自然地将书翻到下一页,不再搭话。
于丝第三遍合约还没看完,外面传来刺耳的鞋底摩擦声,夹杂着窗外的暴雷,神经瞬间紧绷。
突然,门自动打开,于丝回头,只见许迦七站在门口,面庞平淡,眼神却格外坚定。
隋弋却不抬头,只平淡地问:“还有事?”
他似乎并不在意许迦七亲眼撞破于丝就在这里,仿佛许迦七知道也没什么用。
于丝拿着合同,定定看着许迦七,什么话也不说,但心跳空前剧烈。
许迦七望了于丝一眼,步子往里一迈,手中不知何时握住的折叠刀已然弹出。他逼近隋弋,冷声道:“我父母正直善良,但我不是。你拿他们和于丝出题,根本不难选。”
隋弋平静回应:“你选她,又能如何呢。”
话音未落,秘书已赶到,身法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许迦七手中刀锋骤然一转,在秘书的手未到达前,迅速刺向自己左肩窝。
“操!”于丝啐道,冲上去,在秘书短暂的迟疑间拨开她的手,扶住许迦七往后撤。
秘书摘下手套,刀锋闪出寒芒,缓缓逼近二人。
许迦七甩掉刀,拿起刚刚好拨通的手机,直接道:“陈科长,隋弋要杀人,我可能出不去了……”
话音未落,一队西装男子气势如潮,迅疾而入,身躯铸成一道坚实的屏障,遏制住秘书朝许迦七和于丝逼近的脚步。
陈科长紧随其后,穿越屏障,面对隋弋,冷声道:“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但于丝在这、许迦七受伤是事实。误会可以以后再解释,人我必须现在就带走。”
隋弋终于合上那本书,起身,手心朝上,指向门口,无声示意:请便。
陈科长稍作停顿,判断是否有诈,直到许迦七血滴落地的声音响起,他才放下戒备,示意部下扶起许迦七、护着于丝撤离。
待他们离去,秘书戴上手套,在一旁静候吩咐。
隋弋走到公办桌前,那支香恰在此刻燃尽,分秒不差,仿佛陈科长带走于丝和许迦七,才是他精心安排的戏剧收尾。
他清理着香灰,突然问道:“你觉得她像你吗?”
秘书没有迟疑:“不。”
隋弋轻扫香台,温和却透着冷意:“对,她不是你,也不会成为你。你的同情,多此一举。”
秘书眼睫轻颤。
她明知逃不过隋弋的眼睛,却还是在带于丝上来时,送上了一句“心想事成”。或许是她在于丝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或许是希望于丝能完成她未竟的事——
掌握自己人生的选择权。
“抱歉,老板,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隋弋没有回应。
秘书心领神会,褪去西装外套,只剩衬衫,再次摘下手套,将刀刃刺入肩窝,鲜血顺刀淌下,迅速在地板上绽开一朵花烛。
“出去。”
秘书转身退下。
隋弋的目光落在那份被于丝反复翻看的合同上。她一遍遍地看,等的就是许迦七的返回,两人全程无言却默契十足——
一个演“放手”,一个演“伤心”。
倒是情比金坚。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页手写的乐谱,标题上的“e”飘逸灵动。
他已经忘记当时为什么拿走这张纸,却没关系,他做事鲜少需要一个合理且完美的理由。
就像他想培养于丝这件事。
他确实惊讶于她的反抗精神和学习能力,但这远不足以令他耗费时间陪她玩这些游戏,他就是想把他们分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