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让步 酒楼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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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楼下，路边拐角停着辆面包车，车身贴着“哪都通”的logo，看着不打眼。
后排车窗被摇下，里面的“四叶妹妹头”对着手里的建筑平面图看了会，探出来，伸手指向二楼的一扇窗户：“小师叔，那间。”
张灵玉顺着指向锁定位置，忐忑开口：“陈金魁他... ...真会对陈姑娘动手吗，他从前来龙虎山拜访时见过，人还算和善，应该不会为难一个姑娘家。”
“和善么？”张楚岚干笑两声：“这位魁儿爷，恐怕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不过他的“股神姐姐”一贯机灵，接到请柬，就来找他打听这人了。
张楚岚呢，也把他知道的情报无条件共享，其中自然包括他折腾王也的这一段。
罗天大醮上，初次见识风后奇门，身为术士，心生渴望是人之常情。换了正派人儿，要么去找周师爷了解下情况，要么放下姿态诚心求教，再不济，也先跟王也混个脸熟，徐徐图之。
但这位魁儿爷可没有，他一步到位，直接派人对王也家里动手脚，暗中施压，赌这个年轻小道士没见过世面、顶不住压力，乖乖从命。
张楚岚收起回忆，盯得更紧了些。
中海集团三少爷那是什么家底？皇城根儿下数一数二的富户，魁儿爷就敢这么玩儿，他这位“婶婶”孑然一身两袖清风的，背后又没个靠山，真落他手里... ...
虽说不摇碧莲吧，但张楚岚是有底线的人，他猜不出魁儿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在场外候着，力所能及给她兜底。
他习惯性把事情想得很坏，但谁承想，今天这坏着坏着，突然好起来了。
约莫半个钟吧，陈兮就全须全尾地出现在酒楼门口，陈金魁在她身边笑得爽朗，一边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活脱脱一副平易近人的长辈模样。
但张楚岚还是从那一团和气中察觉到不自在，于是招呼张灵玉：“小师叔，来活了。”
那颗老实巴交的脑袋上，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张楚岚恨铁不成钢地凑到他耳边，狠狠地交代了几句。
灵玉真人一边听着，俊秀的眉眼缓缓皱成一团：“这能成吗？王道长那边... ...”
“怎么不成？他俩又不是真的。”张楚岚继续嘀咕：“这事儿只有你来干效果最好，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就当发发慈悲，日行一善，帮帮兮姐呗。”
张灵玉喉结动了动，像咽下一句反驳。
说话间，术字门的车已经停好，陈金魁正热络地引着他的大侄女上车。
这时，他远远见着个身长玉立的青年缓缓走来，修竹一般俊雅。
青年上前，拱手行礼：“陈老。”
陈金魁定睛一看：“是灵玉真人啊，幸会幸会，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说罢也回礼。
“陈老客气了。”
陈金魁见张灵玉长发高束起，和陈兮穿着一式样的工作服，登时明白了什么，于是一笑，将身侧的姑娘推到前面，像展示什么宝贝似的：“灵玉真人，您算是赶着巧了，老夫今儿新认了个大侄女，正准备领回去认认门呢，怎么说，认识？”
张灵玉点头：“认识。”
他捏紧缩在袖口里的拳头，面上仍端着平静，只有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他将视线转向一脸懵逼的陈兮，声音有点颤抖：“陈姑娘，先前约了你今天看电影的，现在快开场了... ...”
陈兮是个聪明蛋子，领悟他意思后迅速接话，并双手合十作忏悔状：“对不起啊灵玉，和表叔聊得投缘，忘记这回事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饶有兴味看戏的陈金魁，面露难色，眼睛眨巴眨巴：“叔，你看这... ...”
陈金魁心里掂量了几下，灵玉真人虽说被逐出师门，但到底没传出“退师表”来，明眼人谁都看得出，这是老天师派他心肝肉下山历练的幌子。
所以不管怎么说，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陈金魁哈哈一笑，大方地一挥手：“先来后到嘛，既然和灵玉真人有约在前，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张灵玉会意，又朝陈金魁拱了拱手，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错：“多谢陈老体谅。改日晚辈再登门赔礼。”
陈金魁笑得更欢了，连腮帮子都跟着抖：“灵玉真人这话就远了。你跟我大侄女既然是朋友，往后常来常往，千万别客气。”他说着，还轻轻拍了拍陈兮的手背，俨然一副“娘家人”的模样：“丫头，跟灵玉真人好好玩，叔先回去。”
陈兮顺着坡下，笑得又乖又软：“谢谢叔，那您路上慢点。答应您的东西，过两天登门拜访，再呈给您。”
笑眯眯地目送俩小年轻走远，陈金魁才坐上术字门的车。
驾驶座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气质稳重。
见陈金魁若有所思的，他便打趣道：“师父，小师妹今儿不跟咱回去了？”
“嘿，远儿，师妹都叫上了。”陈金魁重新摆上一副笑脸：“我这大侄女儿可真有本事，结交的后生一个赛一个的出众啊，且让她玩去吧，咱们的人还是照跟着，别出了什么岔子。”
何远笑道，启动车子，稳稳地滑入夜色：“小师妹修的哪门子福，让师父这么操心。”
陈金魁摆摆手，老父亲似的叹气：“这丫头小时候苦啊，现在好不容易寻着了，做长辈的，得好好关照关照才是啊。”
“有情有义这块儿，还得看师父您老啊。”
另一辆快递车里。
车是改装过的，后排为了放货方便，椅子都掀了，剩个空荡荡的车厢。
冯宝宝吹着口哨开车，速度飚的飞快，副驾的张楚岚脸被窗外的风吹麻了，说话间头发丝都快吃进嘴里：“兮姐，顺利吗？”
陈兮在后排席地而坐，支应着：“差点就不顺利了，多亏你们。”
她笑着接过冯宝宝百忙之中递来的水，喝了口润嗓子，才把今晚这顿饭的来龙去脉慢慢道来。
陈金魁把他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子的远房大侄女当许愿池的王八了，想从她这儿接近王也，套出风后奇门的下落。
陈兮秉持着装傻充愣的原则，想要蒙混过关，可这位魁儿爷哪是好糊弄的，还开了奇门显像心法观她的心。
虽说她心理素质过硬吧，但真保不齐这大爷看出点什么，她只能七句真，三句假地交代了她和“王大师”萍水相逢的友情，让那层“关系平平”的说辞听上去无懈可击。
陈金魁听完，还短暂失望了一会儿。
可这老东西道行深，失之东隅，马上又想收之桑榆，话锋一转，打听起了陈兮家传的三十多门秘术，还大手一挥，要拉她去门里操练操练。
“真被拉进去了，动起手来，我可不能保证能瞒住功法，要是让我现场交出来，给或不给，总是难办。”
张楚岚搓着下巴：“听这话的意思，魁儿爷这门远房亲戚，在你家当年的事里没起什么好作用？”
陈兮对上他那双机智过人的眼，流露出一个“你懂我”的神情。
同在后排的张灵玉努力跟上这两人的节奏，歪着头思来想去，问：“陈姑娘，说来说去，魁儿爷对你家的功法有企图，今天没能得手，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所以说你们帮大忙了，灵玉真人，直接交出去我肯定不愿，但现在有了缓冲时间，我可以提前准备一份假的，多斟酌斟酌，也不至于露陷。”
张灵玉睁圆了眼睛：“还能这样？”
陈兮解释：“我家功夫的心法与行炁本就与外面不同，魁儿爷要发现端倪，得他自己从头练一遍，没个三五年恐怕下不来。”
“我去，行炁都不同，姐，那你给我小师叔的《归藏还清决》还能练吗？别给他练坏了。”张楚岚又回头八卦。
张灵玉喝住他的师侄：“休要胡言，行炁虽不同，但作为养炁之术，近日确令人大有裨益。而且对于心神的宁静也有助益。”
陈兮竖起大拇指：“看看，灵玉真人的领悟多么到位。”她又补充了一句，尾音轻飘飘地一转：“而且对于精神控制类异能，修习效果回更显著哦，灵玉真人。”
这回碧莲和陈兮笑眯眯的眼神都落在张灵玉身上。
张灵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像被人按在了热锅盖上。他琢磨了会儿，那张俊秀的脸又红成熟螃蟹：“你们……我、我下山之后，就没有再联系她了。”
“哦？她？”张楚岚拖长语调，笑得贼兮兮的。
“张楚岚！别逼我。”
眼见两人要掐起来，陈兮连忙拦住：“好了好了，咱不欺负老实人了。”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正事：“话说回来，要联系王也道长吗？今天陈姑娘的事，似乎与他有关。”
陈兮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她沉默了两秒，摇头：“不了。我听楚岚说，你们最近不是要去个什么岛吗？我答应过楚岚，我这边的事，不用老王分心的。”
张楚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心想着——这位姐姐可真是厚道啊，纳森岛的事儿，还是不坑她了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