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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戴沐白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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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沐白反应最快,错步就要追上去。朱竹清脚下微动,身形已掠出半步;马红俊攥紧拳头紧随其后;奥斯卡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宁荣荣掌中的七宝琉璃塔已亮起半圈光华。小舞当众被掳,唐三孤身追入险地,剩下五人没一个还能稳得住。
“都给我站住!”赵无极横身拦在队伍前,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动静。他胸口还憋着方才硬接一掌翻涌的气血,嘴角血迹未干,脸色比夜色还沉。“你们追上去能做什么?”他扫过一张张焦急的脸,声音又低又硬,“那是泰坦巨猿,星斗大森林三大霸主之一。我七十六级魂圣,硬接它一掌都被掀退数丈。你们几个连它一身煞气都扛不住,散着跑进林子深处,除了白白送命,还能帮唐三什么?”
戴沐白急道:“可也不能就这么看着——”
“都跟紧我!”赵无极截住他的话头,声沉如雷,“我比你们谁都想追,可人已经冲出去了,我拦都拦不住。再放你们几个四下散开,在这林子里出了事,我拿什么跟学院、跟你们家里交代?”他盯着戴沐白,语气缓了一线,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要救,就整队跟我一起找。谁敢单独脱队往前冲,我先把他打晕在这儿。”
戴沐白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终究没再迈步,咬牙攥紧了拳头。
便在这时,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径直传入赵无极耳中,是月凌欢的传音:“唐三我跟着,出不了事。剩下的人,你看好。”话音短促,落音便寂。
赵无极绷紧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唐三那头有人兜底,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可小舞还在巨猿手里,林深暗处不知藏着多少凶险,他半分也不敢松懈。这话他没跟学生们说——他们本就不知道那位月先生始终隐在附近。
他转过身,压着嗓子重新点派人手:“竹清,上前探路,看清前方草木痕迹,一有异动立刻回报。沐白、胖子,护住两翼。小奥、荣荣跟在队伍中间,不许掉队。”他自己断后,大力金刚熊的威压始终笼着全队,“我们不往里硬闯,顺着唐三踩出的脚印、压断的枝桠慢慢找。都打起精神,真再碰上万年级魂兽,不许恋战,我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往外撤。”
五人依言结阵,压着满肚子焦灼,跟在他身后缓缓没入密林。
前方百丈开外,一道青衫身影不远不近缀在唐三身后,折扇轻握,步履从容,与那道拼命奔行的少年始终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他不追近,也不出声,只在暗处护着那道疾行的身影。
唐三听不见身后的动静。泰坦巨猿的气息在前方越飘越远,方向直指森林腹地。他脚下没停,速度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再往里便是万年魂兽盘踞的地界,以他如今的修为闯进去,与送死无异,这点他比谁都清楚。可脚下的步子半分没偏。
小舞还在那头。
又奔出一程,前方那股气息忽然断了,像被人凌空一刀截断,林子里连折枝压草的痕迹都寻不到半分。唐三只得停下,扶着树干喘匀气息,目光一圈圈扫过周遭林木。刚要换个方向再追,一缕气味钻进鼻腔。甜中带腥,混着腐木的霉气。不是泰坦巨猿身上的草木腥气,是毒腐之物的味道。
紫极魔瞳运至极致,淡色眸光穿透夜雾,左前方一根横斜的树枝上,倒挂着一团黑影。
七千年人面魔蛛。
两丈多宽的身子悬在枝桠间,八条镰刀似的长腿勾住树皮,腿节缝隙里不住渗着黑血。创口钻出一缕缕白绒似的细丝,才冒出来,就被它发狂似的扯断、撕碎。背上那张酷似人脸的纹路拧成一团,盛满了疼到极致的狂乱——它根本顾不上有没有猎物,只顾着用腿刃去剐身上缠的东西,把伤口扯得血肉模糊。
唐三眉头微蹙。这模样和他所知的任何记载都对不上。大师讲过常规魂兽的习性与争食之道,哥哥教的草木见闻里也没有这般情形——什么东西钻进了魂兽身体,反倒逼得它拼了命要把那东西从血肉里撕出去。那些白丝是什么,为何寄生于人面魔蛛体内,他此刻辨不清,也没余暇细辨。他只看清一件事:这魔蛛失了神智,见活物就扑,正好横在他追小舞的路上。思索只在一瞬之间。
人面魔蛛已然察觉到生人的气息,整只躯壳顺着枝干直坠下来。这一扑全然没有猎手捕猎时的精准狠戾,反倒像失了方向般横冲直撞。它满身悬垂的白丝纷纷抖落,一股腐蚀性极强的蛛丝直喷唐三面门,连口器边缘都被自己扯得渗出血来。唐三侧身掠开三尺,掌心甩出蓝银草迎着蛛丝缠了上去。草叶刚一沾到腐液,立刻冒起白烟,被蚀出一串焦黑的孔洞。
他同时抬指,三枚龙须针连成一线射向魔蛛复眼;侧翼探出的蓝银草顺势缠上它一条镰刀状的长腿,麻痹毒素顺着草尖渗进甲壳缝隙——却毫无作用。人面魔蛛本就是剧毒属性的魂兽,这点麻痹毒素对它而言和清水没什么两样。
叮、叮、噗。
前两枚龙须针撞在坚硬的眼甲上,崩开细碎的晶屑;第三枚擦过眼侧,划出半寸长的血痕。人面魔蛛发出尖利刺耳的嘶鸣,八条长腿齐齐横扫,数人合抱的树干应声而断,轰然砸落。它早已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朝唐三冲撞过来,头甲、腿刃全都成了凶器,身后地面被犁出三道翻卷的深沟。
唐三踏起浮光梦影步法,身形连连闪避,步步疾退。退着退着,心头的异样感越来越重:七千年修为的魂兽,不该虚弱到这种地步。它就像燃到尽头的灯,全凭最后一口气吊着,每发作一次狂怒,那口气便弱上一分;他实在看不透,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背后抽走它的力气。
眼下绝不能缠斗耗下去,耗到最后先垮的只会是自己——要快,要狠,一击定生死。
“管你是什么东西。”他低喝一声,脚步陡然由退转进,腰间第二魂环骤然亮起,“寄生。”
数十粒细如尘沙的鬼宿藤种子借风送出,尽数钉进魔蛛眼侧那道血口。种子沾血即活,细藤在它体内炸开,像针尖般扎进经脉。魔蛛的身躯猛地僵直,喉间滚出一声不似兽类的惨嚎。鬼藤细藤在它血肉里与那些白丝撞在一处,两股植物之力互相撕扯绞杀。它的八条腿一阵僵直抽搐,骨节咔咔作响,方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攻势,骤然顿住。
就是这一瞬。
唐三贴身欺近,左袖翻起一团黑光,昊天锤裹挟着体内所剩无几的魂力,自上而下狠狠抡落。这一锤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分气力,锤势用老时,整条手臂脱力垂下,抖得连手指都握不拢。小锤脱手飞出,重重楔进头甲与躯干甲壳相接的缝隙里。
骨裂声混着脆响爆开,脑浆与细碎菌丝一同溅出。人面魔蛛庞大的躯壳僵在原地,那张人脸纹路最后扭曲了一下,八条腿齐齐松脱,重重砸落地面,腐叶被震得翻起一圈。
这场狂乱,至此而止。
尸身刚一瘫软,一圈深紫色的七千年魂环便从尸身上浮起。就在魂环升起的同一刻,甲壳所有缝隙里又涌出大片白绒,分不清是菌丝还是雾絮,密密麻麻漫出来,在尸体上方聚作一团,缓缓收束成一朵巴掌大的乳白色菌菇。伞盖半透明,菌褶深处泛着淡淡银光,悬在半空轻轻晃了晃。
唐三脊背瞬间绷紧。
一只死透的人面魔蛛,体内竟化出这么一朵悬空浮动的菌菇——大师讲过的魂兽理论里从未提及,哥哥教他的草木见闻里也找不到对应记载。他垂着脱力的手臂,没有贸然靠近,只凝神盯住这团东西。
菌菇缓缓转过伞盖,像是朝他这边“望”了一眼。下一刻,一道断断续续的意识径直撞进他脑海,轻飘飘的,裹着化不开的疲惫。
“我……眠灵菇。数百年了……撑不住了。吃了我。”
唐三眉头紧锁。这番话说得含糊不清,他一时摸不清这究竟是何等存在:为何会从人面魔蛛体内生出,又为何困在其中,那句“吃了我”又是什么意思。两套学识都给不出答案,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点——这道意识里,没有杀意,也没有敌意。
丹田深处,蓝银草的细根极轻地蜷动了一下。
那圈深紫色魂环还悬在尸身上空,光晕已经开始发虚,再拖片刻就要散逸。一场恶战耗尽了他体内的魂力,单是承接这七千年魂环都已是勉强;眼下再并入这么个来历不明的灵体,他这具肉身根本扛不住。
他垂着脱力的手臂,盯着那朵悬空的菌菇,声音压得很低:“这七千年魂环我还没开始吸收,再加上你,我会爆体。”
菌菇静了片刻。
伞盖一点点垂落,那道倦怠的意识隔了许久,才断断续续浮上来。:“能缩……缩得很小,把我……收进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