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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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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衣舫二层巨大的露台上,朱余容与嬴凤双双站立。同其他花舫一样,此刻冠衣舫乱成了一团,只不过潜藏在冠衣舫的魔族已经被朱余容干碎了。朱余容没有费心思去找其他魔族的同谋。反正最多是一些被中了魔毒的人族,龙鳞卫完全对付得来。
嬴凤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帷帽,戴在了头上,借以遮掩他被人暴打后惨淡的面容。
嬴凤看着四周一片的嘈杂,佯装惊讶道:“原来你有这么个后手……我以为韩指挥使与大都督关系很不好呢,他竟愿意襄助你。”
朱余容一笑,嘲讽:“别说你看不出龙鳞卫是来抢功的。”说罢,不再与嬴凤多谈,朱余容目视前方。魔族的气息在朱余容面前根本掩藏不住。只些许时间,朱余容已经运用神识将四处逃窜的魔族全部锁定。这些魔族逃窜中难免伤人,甚至害人性命。朱余容并不打算再出手。若不能教这方世界的掌权者见识到魔族的危害,又怎能引起他们真正的重视?
嬴凤透过眼前的白色帷纱看向抹悖河上一片混乱,不由得皱眉,轻轻握紧拳头。往日对妖族无往不利的龙鳞卫对这些魔族,堪称毫无招架之力。嬴凤肉眼可见为数不多的魔族,千人的鱼鳞卫竟然阻止不了它们的逃离,甚至连抵挡对方逃逸过程中的恶行。
朱余容眼瞥向下方,一个魔族猛然从水中跃起,向一艘花舫上的人群扑去,逃命中亦不丢弑杀的凶性。那是一只一品巅峰的魔族,虽有灵识却没有多少智慧。眼看一船的人就要遭殃,朱余容叹了口气。掌心向上,聚魄刀在其上凝聚显形。当嬴凤的目光被晶莹剔透的掌中刀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聚魄刀倏然飞向天空,在耀耀烈阳下,化作一朵硕大如伞的瑶台玉凤,匙莲花蕾迅速绽放,舒展开的花瓣细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四面八方疾射而去,变成一道道细长的钢丝连接在花蕾上,另一头精准地刺入一头头魔族的心脏,穿透起身躯将其卷起,硬生生地全部扯到半空中。
明明是娇姿怒放的菊花,甚至在其绽放时还将淡淡的香气流盈空气中。此时却叫人瞧着心惊胆寒,宛若处于寒风肃杀之中。
嘈杂的抹悖河一时间陷入惊恐的沉默中,时间仿佛随着那一朵怒放的巨大花朵陷入停顿。
嬴凤越发惊讶于朱余容竟然有此手段。他望着空中擒住魔族的瑶台玉凤,不由得想到了大都督的那把凝魂刀,不由得暗思这对兄弟究竟是什么来路,怎样瞧也瞧不出谣言里边城小镇穷苦出身的模样来。
嬴凤疑惑地问朱余容道:“你这般,也能算先天武灵吗?”如果这是先天武灵的战力,那他这个先天武灵为什么是个渣渣?一个境界需要相差这么大吗?
朱余容从怀里摸出一把折扇,刷一下打开。他十分潇洒地扇了扇,自得道:“我兄长昨日与我说,再过几日,陛下设立除魔卫司,我便是第一任除魔卫司司长。我自然要露出点本事来,好叫那些爱逼逼的人闭嘴。”
嬴凤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就是你一个先天武灵干出此等超出武灵能力范围的惊人之举的理由?他倒只在心里想想,嘴上却是纠正道:“是除魔司卫总指挥使吧。”
“哦,都一样。”朱余容不以为意道。
嬴凤便从这句里听出了朱余容与他兄长的不同,他并不像大都督那般,对皇帝尊敬和忠心。
很快,抹悖河再次嘈乱起来。正指挥龙鳞卫的指挥同知方较真看到魔族受擒,稳了稳心神。刚刚龙鳞卫与魔族甫交手,就如同溃堤蚂蚁一般毫无还手之力。这样的场面让方较真震惊的同时,也让他对魔族心生畏惧,有了基本的认知——魔族与妖族大不相同,想要对付他们确实需要另起炉灶,再立一卫。韩老总想要抢这一碗饭吃怕是十分艰难了。
稳住心神的方同知立刻指挥手下,安抚船上、水里的艺伎、恩客。因为朱余容出手得快,倒是意外没让人丧生在这场“魔族大逃亡”的混乱中。但是重伤、轻伤的都有不少。好在龙鳞卫虽然不及羽林卫那般积威深重,寻常人见到了也不敢对着干。何况眼下这个景况,刚刚还在人群里肆虐逞凶的“怪物”还在头顶上挣扎嘶吼,叫人胆寒。这群平日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早被吓破了胆,在龙鳞卫的呼喝下,个个如鹌鹑一般,连个大声喧哗的都不敢出现一个。
嬴凤望了望半空中的菊花,问身边年轻人道:“你这朵花怕不是整个禹阳的人都瞧见了吧?”
“那必须得。”朱余容理所当然道。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功夫,龙鳞卫指挥同知乘着绿皮小船登上了冠衣舫。方较真仰头向二楼露台看去。在看到朱余容身边站着的嬴凤时,愣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朱余容是邀了大嬴氏三世子,借其引荐才登上了冠衣舫。
朱余容同嬴凤两人注意到方较真。但是吸引他们注意的却不是这位龙鳞卫的二把手,而是与他同乘绿皮小船的一名青袍女子。女子脸上蒙着一面与衣着同色的面纱。那面纱看着轻薄,却完美遮掩住了女子半张面容。露台上的两个青年一眼望去,只能看见女子同样向他们望过来的一双柳叶眼。
朱余容留意过,这名女子是从一艘花舫里出来的,在指挥同知乘船从那艘花舫旁边过时,这名女子主动站了出来。龙鳞卫的二把手在与她说了几句话后,神色立即变得恭敬起来,并将她迎到了自己乘坐的绿皮小船上。显然,这女子身份十分不一般。须知,五煌国国情与别国不同,以至于就是当朝三公主杨君莲都未必能在龙鳞卫二把手这般慎重对待。
这名身份必然不简单的女子,既然跟着龙鳞卫二把手登上冠衣舫,显然是有目的而来。
方较真冲露台上的人拱了拱手,自报了家门。又示意四人寻一处私密的空间,密聊。
朱余容望了青衣女子,回头问嬴凤道:“你可认得那青衣女郎?”
嬴凤回道:“认得。花魁易秋心。三年前在冠衣舫正式出道,不消一个月就夺了花魁之名,稳坐清歌妙舞排行第三的花舫。”
“她的气质看上去不一般。”朱余容道。
嬴凤微微点头:“正是这不一般的气质,才让她以清倌的身份亦夺得花魁之名,稳坐秋心舫头把交椅。”
朱余容微微皱眉,怪异道:“我还以为花魁大部分都是出淤泥不染的清倌。”至少表面上要包装得如此吧,毕竟人类天生犯贱,不管男女都讲究一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以前看的电视剧里,花魁也多是这样的奇女子。他看的纯爱小说里,也有不少这样的奇男子。但听嬴凤口吻,清倌竟是难以坐上那把椅子的?
嬴凤吃吃地笑了起来。他忽然起了揶揄的兴致,说道:“原来小朱公子是这般天真的少爷。”“清倌”这种名头说说罢了。女子或能验证,但是男娼又如何验明处男之身?都是出卖色相的苦命人罢了。来此消费的人根本没几个真正的斯文人。大多都是如狼如虎的恶徒、伪君子,不给他们想要的那点皮肉好处,怎么可能掏得出他们的荷包?更别说将人捧上花魁的位置了。
朱余容闻言,没有说话。他穿越前只有耳闻,没有真正接触过这种事;穿越后第一世又是在高高的仙魔上界呆着,虽然魔君时期被人送过美人也都被他安排去做了打工人。到了第二世,桃蹊镇压根没有妓院,远一些的地方倒是有。但是朱婉霜管得严,朱余容自己也没那心思,依旧接触不到。堂堂朱大掌柜——桃蹊镇的天,还是进了京后来了抹悖河上才真正开了眼。但因为穿越前的电视剧、小说影响,让他不自觉对这类风月场所有了几分滤镜。
朱余容抛开了这个话题,转回到易秋心身上:“但我看她的身份不是这般简单。这位龙鳞卫的大官爷对她十分恭敬。”
嬴凤一笑:“想要了解她的身份,我们下楼与他们见面就行。”
朱余容想了想,认可了嬴凤的提议。
两人从露台上下来,正要往楼梯口走去,就看到方较真领着一身青衣的女子走了上来。在方较真给两方人做了一番介绍后,四人随意走进了一间无人的雅间。四人刚刚进去,立刻有龙鳞卫的校卫把守住了门口。就连窗外都有龙鳞卫守着。
四人走入房中,各自寻了位置坐下。就看到易秋心从袖袋中翻出一枚圆润的水绿玉令。这块玉令赫然是易秋心真实身份的证明。
这块玉令上雕刻着一个“人”字。便是朱余容这样出身边城荒僻之地的人都知道,这块“人”字玉令代表的含义。唯有掌管天下学宫、书院的天珠阁三才殿魁首,人昌殿的圣子、圣女才能执有这块令牌。世上也仅有这一块“人”字玉令。
嬴凤当即站了起来,向易秋心行了一礼,是学生见师长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