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郎君》昆山有钰

23、第 23 章 李

　　李澜凤回京时，京城已有秋日的丝丝凉意。
　　刚洗去一路风尘，冷玥便登门拜访。
　　他的气色不太好，李澜凤有所耳闻，大理寺正卿之位依然空悬，而同为大理寺少卿，右丞相于衡之子于潇野也有意此位。
　　冷玥正与他明争暗斗。
　　“澜凤，我有一事请你相助！”冷玥开门见山的说出来意，“你也知道我一直有意于大理寺正卿，可是于潇野也想坐上此位，目前圣上难以决断，所以只需明胧王爷一句话……”
　　“你想让我去求明胧王爷？”李澜凤已知他的来意。
　　“澜凤，你何需去求王爷，只要你在王爷面前提一句，王爷必会应允！”
　　李澜凤苦笑，“我怎有能力左右王爷？”
　　“满朝皆知明胧王爷为了你千里迢迢去往苏州，你是王爷心中最重要之人，王爷必会答应相助！”冷玥肯定说道。
　　李澜凤却沉吟不语。
　　冷玥脸上现出怒色，“既然澜凤如此为难，我也不勉强！”说着就要走。
　　李澜凤拦住他，闷闷道，“不是我不肯帮你，我听说杨侍郎与于潇野的交情很好，你能想到明胧王爷，他也想得到，也必然也会请杨淳相助，而明胧王爷多半会相助杨淳。”
　　“你怎么如此说？”冷玥惊讶问道。
　　“你有所不知，明胧王爷此行并不是为我，他是为了杨淳，千里迢迢来苏州保下苏州知府吴伦。他对杨淳情真意切，难道你让我去与那杨淳争宠么？”李澜凤涩然道。
　　冷玥愣了半晌，一声长叹，“我知道你心高气傲，绝不会做出俯就之事。就当我没有提过此事！”
　　说罢，情绪低落的告辞离去。
　　冷玥走后，李澜凤反复思量难以决定，直到夜幕降临，终于下定决心前去明胧王府。
　　其实，李澜凤与明胧王没有一起回京，而是找了个借口晚几天才回到京城。
　　当他察觉到明胧王心系杨淳之时又开始退缩。
　　他不想再经历曾经的伤痛，也不想再成为众人围观嘲笑的对象。
　　当他的官轿停在明胧王府门前，一个年轻官员正巧从王府内走出来。
　　他朝李澜凤的官轿望一眼，似乎怔了怔，然后朝向自己的官轿走过去，上轿前又回望一眼，才坐上官轿离去。
　　李澜凤也看清楚了他，只觉的血液一下子涌上脸颊火辣辣的发烫，一颗心却又如置冰窟，那么冰凉。
　　他所料没错，嬴明胧依然召见杨淳。

　　通往浴池的外殿明烛高燃，幽香弥漫。
　　“王爷正在沐浴，李大人请在外面等候。”侍从说道。
　　李澜凤木然等候，心中的冷意已经逐渐弥漫全身。
　　当嬴明胧现身殿内，一股沐浴后的芬芳花香袭来。
　　他一袭水红丝袍，更衬的肌肤如粉，唇若丹朱，星目含情。
　　“澜凤，难得你主动来找孤。”他还含着湿润水气的双眸中满是惊喜。
　　“王爷……”李澜凤躬身行礼，原本他是为冷玥一事而来，可现在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只有无比后悔，又让自己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澜凤，孤这几天一直想你，却怕你还生孤的气。”嬴明胧嫣然笑道。
　　李澜凤沉默片刻，“臣此次来是求王爷一件事情！”他终于开口说道，声音沉沉。
　　“澜凤有何事？”嬴明胧大概猜到李澜凤的来意，微笑着问。
　　“臣求王爷……放臣自由！”李澜凤艰涩的说。
　　嬴明胧脸上的笑容即刻消失，粉艳的脸颊也尽失血色。
　　“澜凤何出此言？”
　　“王爷，臣来之时遇到了杨侍郎。”李澜凤说出此话只觉心如刀割。
　　嬴明胧半晌无语，只是脸白如纸。
　　李澜凤更肯定自己的猜测，更是心灰意冷，“既然王爷已有心爱之人，何不对臣放手，让臣自由！”
　　“澜凤，孤已然对你说过，你是孤最爱之人，孤离不开你，你让孤如何放手！”嬴明胧情急说道。
　　“想必王爷对杨侍郎也说过如此的话。”李澜凤冷冷说，此刻他的心已成寒冰。
　　嬴明胧心急如焚，慌忙走上前来，“澜凤，你要相信孤王，孤只爱你一人！”
　　李澜凤后退一步，已是心如死灰，“王爷爱也罢，不爱也罢，臣心意已决！臣也任由王爷处置，罢官也好，杀掉臣也好，臣无怨言！”

　　不久后，大理寺正卿一职有了结果。
　　元帝任命于潇野接任大理寺正卿。
　　李澜凤与冷玥对面而饮，看着冷玥一副失意阑珊的模样，他一阵深深的歉疚。
　　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因为自己也是自身难保。
　　还是冷玥最终释怀了一些，“我还是要感谢澜凤。”
　　“感谢我什么，我并未为你做什么？”李澜凤郁郁道。
　　“我知道澜凤去找过明胧王爷，澜凤肯如此为我，也不枉我们相交一场。”冷玥露出笑容道。
　　李澜凤黑眸中却是一片晦暗，“我约冷兄饮酒一是为了赔罪，二是感谢冷兄对澜凤的深情厚谊，不过冷兄今后还是与我少接触的好，以免牵连冷兄。”
　　“澜凤怎如此说？”冷玥惊问。
　　李澜凤半垂下双眸，淡然道，“我已与王爷断绝！”
　　冷玥笑了，“澜凤已经与王爷断了多次，甚至还娶了妻子，可是终究还是未能离开王爷。”
　　“这次我心意已决！”李澜凤语气十分坚定。
　　“难道澜凤是为了杨淳？”冷玥猜到原因。
　　李澜凤的脸上现出一丝凄凉，埋藏在心底不愿向人述说的悲哀又涌上心头。
　　他年少便自负才华，立志考取功名，居于庙堂，有一番作为。
　　不料却阴差阳错，陷入与嬴明胧的纠缠，竟是过了十年。
　　可他和赢明胧没有未来。
　　嬴明胧高高在上，任意所为。
　　漫长的岁月中，不止那个波斯人，还有那些更年轻漂亮的少年。
　　李澜凤只能假装不见，他阻止不了嬴明胧那颗永远猎奇的心。
　　他有时候会想，或许有一天，会有更合心意的人代替他，而他终将也会沦落为所有人嘲笑不耻，一个被王爷弃之敝履的男宠。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他也该断绝心中的痴念，十年前那个晴朗明媚的春日，梨花花开，粲然如雪，终究只是一场十年的梦幻。

　　番外鞑靼新首领阿鲁王继位，派遣使者前来天朝觐见元帝，一来是表示归顺臣服之意，二来请求与天朝和亲，以修永好。
　　这当然是好事，元帝龙心大悦，与明胧王爷和几位朝中重臣商议后，当朝指定嘉仪王的四公主前往鞑靼和亲。
　　嘉仪王爷是先皇六子，封地远在辽东。
　　他性格软弱，胆小怕事，却糊里糊涂的卷入皇权斗争，与昭王同一阵营，扶保嬴玄。
　　后经明胧王爷好言相劝，还是聪明的悬崖勒马。
　　元帝登基以后，就自请去偏远之处，远离庙堂。
　　此次阿鲁王求亲，嘉仪王的四女儿正值妙龄，是和亲的最佳人选。

　　下朝后，冷玥赶上李澜凤，又向他传递一个消息。
　　明胧王爷赐杨淳一处大宅院，距离明胧王府仅隔着一条街。明胧王又赐杨淳不少金银钱财装修府邸。
　　如今杨侍郎府已然竣工，据说府中奇花异草，异石山水，美不胜收，而且亭台轩榭，房屋楼阁极其富丽奢华。
　　杨淳如此铺张，费尽心血，就是为了让一向挑剔的明胧王爷满意。
　　谁都能看出，明胧王爷让杨淳住在王府旁边，当然是方便与他相会。
　　显然杨淳的这座府邸就是他与王爷的爱巢。
　　冷玥已接到杨淳的请帖，邀请他明日入府赴宴。
　　他实在担心李澜凤，所以劝李澜凤千万要看开些。
　　谁知李澜凤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很平淡的说，“我也收到了杨侍郎的请帖。”
　　“澜凤打算怎么办？”
　　“你知道我不喜欢热闹，而且我准备向圣上奏请辞去刑部尚书一职，也恳请圣上允许我调离京城。”
　　冷玥大惊，“澜凤，千万不可如此，你走到如此高位不容易，何必自断仕途。”
　　“我继续待在京中，时刻受人掌控，又有什么意思。”
　　“澜凤，你是聪明人，此时怎么糊涂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
　　“至少离开京城，我不会像个小丑一般供人围观嘲笑。”李澜凤沉沉道。
　　“官场之上谁人不是小丑？你只是与明胧王爷有一段情缘，未贪赃枉法，也未徇私舞弊断案不明。而那些表面道貌岸然，背后却以权谋私，生活□□，龌蹉不堪的官员，才是真正的小丑！”冷玥愤愤说罢又劝道，“澜凤，你听我一句，如果你真的决意与明胧王爷断绝，也不可操之过急，一定要耐心等待。据我所知，明胧王爷越来越宠爱杨淳，或许过不了多久明胧王爷就会放你自由！”冷玥推心置腹的劝说。
　　李澜凤也很清楚，如今嬴明胧一天也离不开杨淳，早晚杨淳会完全替代他。
　　也许会如冷玥所料，嬴明胧会放他自由。
　　可他拼命想挣脱束缚，下决心斩断那系在心上的情丝时，却还是那么痛不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