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郎君》昆山有钰

22、第 22 章

　　苏州知府吴伦低首垂目的候在驿馆中。
　　他也知道明胧王爷来到了苏州，几次前来驿馆参见，却都被驿馆的驿丞挡了回去，明胧王爷下令不见任何人。
　　可今日明胧王突然召他来见，心里不免七上八下。
　　这位行事狠辣，喜怒无常的王爷实在令人胆战心惊。
　　“吴大人，王爷有召！”张公公来宣。
　　吴伦赶紧凑近张公公，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陪着笑脸，“有劳公公！”
　　张公公掂量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吴大人太客气了，王爷只是有些事情询问大人，大人尽可放心。”边说着边把金子揣入怀中。
　　“多谢公公！”吴伦一颗吊在嗓子眼的心才算略微放下。
　　李澜凤一早前去知县衙门审讯赵家和周家之案。
　　明胧王知此案不久便会有分晓，于是把苏州知府吴伦召来驿站。
　　望着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的吴伦，冷声问道，“吴伦，你可知罪？”
　　吴伦哆嗦了一下，语不成声，“下官……下官……”
　　“你和那金平知县收了周家多少贿赂？”明胧王继续冷冷问道。
　　“王爷明鉴……下官……下官……绝不敢……绝不敢……”吴伦哆嗦的更厉害。
　　明胧王冷冷一笑，“你还敢对孤王隐瞒？李尚书必能查清此案，找出你和那知县贪污受贿的证据，到时候你被拿往大理寺革职问罪，孤王想保你也是不能。”
　　“王爷……王爷……是下官一时糊涂，求王爷开恩！”吴伦嘭嘭磕头，涕泪俱下。
　　“看在你与杨侍郎多年同窗，多年苦读做上知府又是不易，孤王就保你这一次。”明胧王悠悠道，“不过那金平知县要承担所有的罪责了，否则孤也不好向李尚书交代。”
　　吴伦又是连连叩首，“是！下官明白！下官对王爷感激不尽，今后愿为王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明胧王却又冷哼一声，“说起来，孤王还要感谢你安排周到，李尚书在苏州享尽风花雪月，孤想李尚书也会心怀感念。”
　　吴伦又吓出一身冷汗，“下官也是怕招待不周，李尚书怪罪，所以才准备一些歌舞娱乐，可是李尚书洁身自好，从未涉足花丛，请王爷明查！”
　　“李尚书真的未做风流之事？”明胧王追问道。
　　“下官可用性命担保，李尚书即使在烟花之地，也只是喝酒，从来不近女色！”吴伦信誓旦旦的保证。
　　明胧王冷峭的神色大为和缓，声音也温和下来，点点头道，“你退下吧。”
　　“是！”吴伦如蒙大赫，躬身退出。

　　金平县令冯远才面色如土，他的亲信朱平在堂下瘫软如泥。
　　李澜凤面含冷笑，堂上朱平之妻张氏招认，亲眼所见朱平杀死怀孕小妾，并且张氏还得知被替换的赵家小姐赵锦柔的尸体被抛在县衙后面不远处的一口枯井中。
　　至于朱平杀死小妾的原因，一是为冯县令分忧，二是发现小妾与一个买货的货郎有染，于是狠下心杀掉小妾。
　　而金平县令和苏州知府是否收受贿赂，周家也已招认。
　　李澜凤回到驿馆时，明胧王已经备好酒宴。
　　他亲为李澜凤把盏，笑盈盈的问道，“澜凤，赵家和周家的案子可有了结果？”
　　“这件案子果然是上下勾结，满天过海！我也已经查明苏州知府吴伦和金平知县的确收受周家的贿赂，正要禀明王爷，把他们押往大理寺审讯！”李澜凤轻松说道。
　　明胧王依然含笑，“吴伦今日已来向孤王请罪，他也是被金平知县和周家欺瞒，而且也没想到金平知县竟敢胆大包天的调换尸体，所以才未审明就定案。孤王念及他在苏州的官声一向还好，任上也算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所以网开一面，只问他查案不明，失职之罪，责令他向圣上上书请罪，奏请圣上责罚。不知澜凤意下如何！”
　　李澜凤一愣，随即明白了，只觉得酒菜都没有了滋味。
　　“王爷既然决断，臣只有遵命！”李澜凤压抑住心中的愤怒，平淡说道。
　　虽然他的语气尽量平静，明胧王却还是察觉到他的不快，柔声轻问，“澜凤可是生气了？”
　　“臣不敢！”李澜凤起身站起，“臣已经吃饱了，赵周两家一案还有些收尾之事，而且臣还要向圣上上书奏陈此案，臣就先回衙门了！”
　　“澜凤！”明胧王也立刻站起来想阻拦，却又缓缓坐下，“也好，公事要紧。”
　　就像有一块大石头沉重的压在李澜凤的心上，话语也变的吃力，“臣告退！”
　　江南多雨，又是细雨迷蒙。
　　李澜凤又来到那家街头馄饨摊。
　　摊主把馄饨端来，笑道，“贵人再次光临，小人实在荣幸！”
　　他一眼就认出李澜凤是前些日子来吃馄饨的那行人中的一位贵人，他高贵俊雅的气质让人一见难忘。
　　还有那个美若仙人的贵人更是贵气逼人，令人不敢仰视。
　　“我看老板的生意很好，收入如何？”李澜凤含笑问道。
　　“小人卖了十几年馄饨，老客户不少，只是勉强养家糊口即可。”摊主虽然笑着，可言语间颇有风霜之感。
　　“苏州富庶，而且我听说苏州知府为官清正廉洁，爱民如子，百姓们应该生活的不错。”
　　摊主叹息一声，“能有几个官员清正廉明，富裕享受之人都是那些有钱有势的权贵，像我们这等小民辛苦奔波不过是讨个活路而已……”说到这里忽觉失言，赶忙赔罪，“小人胡言乱语，贵人莫怪！”
　　“你说的是，何怪之有。”老板惶恐不安的模样让李澜凤心生叹息。

　　回到府衙，天已黑尽。
　　张公公已在府衙等候。
　　“李大人哪里去了？老奴已经等候多时了。”张公满脸笑容。
　　“有劳公公代为回禀王爷，我要尽快完结此案，今夜就在衙门歇息了。”李澜凤先说道。
　　“李大人明知王爷对大人一片深情，又是何苦？”
　　张公公叹口气，打开拿来的食盒，里面搁放着香喷喷的菜肴和几样十分精致的点心。
　　“这是王爷命老奴送来的，怕大人在府衙内吃得不好。”
　　“请公公代为转告王爷，臣谢王爷所赐！”李澜凤一板一眼的说。
　　“李大人……”张公公还想再劝，又见李澜凤神情冷淡，未出口的话语又化成一声叹息，“李大人，老奴告辞！”

　　夜里雨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明胧王辗转反侧，深夜无眠。
　　“张芳！”他心烦气躁的唤道。
　　门口守夜的张公公闻声赶忙进入，“王爷有何吩咐。”
　　明胧王坐起身，“孤睡不着……”
　　“王爷不必如此忧心，依老奴看来李大人也是因为在乎王爷。”张芳深知他的心思。
　　“真是如此么？”明胧王神情幽幽，“孤十分懊悔那时怎会迷上那个波斯男人伤了他的心，或许是孤太任性了！”
　　“王爷天家身份，尊贵无比，李大人只是一个臣子，怎能干涉王爷。”张公公开解道。
　　“初见他时，孤王也只是把他当做能陪伴孤王的一个俊俏男子而已，可当他因为那个波斯人离开孤王，孤王才发现是真的爱上了他，离不开他……”明胧王眼中是无尽的懊悔和黯然。
　　“王爷无需太过忧心，李大人也是心系王爷，否则也不会拈酸吃醋，与王爷置气。”
　　“可是他总是与孤王若即若离，这次孤王来到苏州刚刚与他重归于好，却又因为杨淳……”明胧王烦闷叹息，“可是杨淳在孤最痛苦寂寞之时陪伴着孤，又对孤一片真心，孤怎忍弃之。”
　　“如果王爷不忍舍弃杨侍郎，恐怕李尚书不会再回到王爷身边。”张公公只能直言道。
　　依李澜凤高傲刚硬的性格，绝不会与别的男子共同侍奉明胧王。
　　“孤也知道……所以孤不知如何是好……”
　　“王爷是否对杨侍郎也动了真情？”张公公探问道。
　　明胧王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他爱李澜凤，内心却又如此不忍抛弃杨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