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郎君》昆山有钰

15、第 15 章

　　箫声幽幽响起，清韵柔美，曲折婉转。
　　高昂处如月下百花盛开，瑰丽怒放。
　　低幽时又如一缕花魂，芳香缠绕。
　　仿佛愉悦又仿佛伤感，仿佛热烈又仿佛忧郁。
　　众人心随箫声，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漫步在暗香中。
　　箫声悠然而止，席上还回味悠长。
　　李澜凤放下玉箫，望向明胧王。
　　他也正看着他，眸中的寒冰似乎消融了一些。
　　张公公走过来，取回玉箫。
　　明胧王却冷然不语，并未让李澜凤回归座位。
　　“王爷，臣也愿高歌一曲，为王爷的寿宴助兴！”这时，冷玥站起来朗声说道。
　　“哦？原来冷卿也是多才之人。”明胧王微笑道。
　　“我不敢与李尚书和扬侍郎相比，王爷的才华更是让臣望尘莫及。若是臣唱的不好，还请王爷恕罪！”冷玥笑呵呵的说。
　　明胧王终于也笑起来，“那孤王就洗耳恭听了。李卿，你先退下。”
　　李澜凤知是冷玥为他解围，默默退回席位。
　　冷玥唱了一首小媳妇回娘家的小调。
　　歌词大意是讲了一个小媳妇回娘家，路遇大雨，淋湿了新衣，淋坏了妆容，带回娘家鸡鸭跑掉，背着的小娃娃也吓的哭闹不止，狼狈不堪的模样。
　　虽然有些哩俗，可是曲调十分轻松，诙谐。
　　引的众人哈哈大笑。
　　就连明胧王也不禁莞尔。
　　“冷卿的才华也不输于李尚书和杨侍郎，如若冷卿愿意，常来给孤王唱歌如何？”
　　“臣受宠若惊！”冷玥笑容满面的大声谢恩。
　　自此，宴席的气氛活跃了许多，宴席上接连上来珍馐美味，极品的美酒，众人十分尽兴。
　　明胧王显然心情大好，喝了不少酒，玉面微醺，更加明艳照人。
　　他与杨淳耳鬓厮磨，低声私语，毫不介意席上的官员们。
　　能看出他是真的喜爱杨淳，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酒宴散去，群臣尽兴而归。
　　已是酩酊大醉的明胧王被侍从们搀扶回到寝殿。
　　有侍从把醒酒汤端来。
　　“王爷，您喝一碗醒酒汤。”张公公从侍从手中接过醒酒汤劝说道。
　　明胧王摆摆手。
　　“王爷，您喝的太多了，会伤身体。”张公公继续劝道。
　　“今天孤高兴……”明胧王星目迷蒙，“杨淳呢？”
　　“王爷要杨侍郎侍奉么？老奴这就召他前来……”
　　“不……”
　　“那……老奴把李尚书召来……”张公公迟疑着，试探说道。
　　“澜凤……”明胧王醉意朦胧的目光清醒了一些，“他想要的是能让他享受云雨之欢的女人，怎么还会愿意陪孤？心不甘情不愿……孤不再勉强！”
　　“王爷……”
　　张芳还要再劝，明胧王摆摆手，疲乏的合上眼眸，“孤累了……”
　　张公公不敢再言语，轻悄细致的放下幔帐。

　　就如冷玥所料，一个月的期限已到，元帝在朝堂上又呵斥李澜凤一顿，却未罢免李澜凤的官职，只是责令他继续追寻钰华的下落。
　　李澜凤把冷玥邀至酒楼以表谢意。
　　与冷玥同来的还有白冰雪，自从明胧王爷杀了他那些重金购买的胡姬，他低落了很长时间。
　　此时，他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李澜凤对他心怀歉意，毕竟因为他，明胧王杀掉那些胡姬。
　　不过白冰雪倒也不记仇，对着李澜凤抱拳拱手，“尚书大人，好久不见！”
　　李澜凤抱拳还礼。
　　“我正巧在酒楼下遇到冰雪，所以相邀一起来喝酒。”冷玥笑道。
　　三人坐在临窗的位置。
　　不多时，酒菜上来。
　　菜香酒美，又有清风窗外徐来。
　　三人的心情都变的不错。
　　喝了一会儿酒，正闲聊，庄重又响亮的锣声从窗外的街道上传来。
　　“王爷舆驾，闲人避让！”接着又是中气十足的呼喝声。
　　三人隔窗望去，只见彩旌招展，金舆宝马，侍仆如云。浩浩荡荡，仪仗奢华。
　　百姓们都挤在道路两旁，踮起脚翘首张望，都争先恐后的想一睹隆重华丽的盛景。
　　“这是明胧王爷的舆驾，不知王爷要去哪里？”冷玥奇怪的说。
　　“冷侍郎还不知道？”白冰雪颇为惊讶一向消息灵通的冷玥竟不知此事。
　　“如今明胧王爷极宠爱礼部侍郎杨淳。那杨淳好道，为明胧王爷引荐了玉灵山上虚清宫里的几个道士，明胧王爷有时就会去观中住几天，还带着那杨淳……”
　　说到这里，白冰雪的语气变的暧昧起来，“听说虚清观的道士还为王爷炼制了强身健体的丹药，明为强身健体，其实就是欢好之药，所以王爷夜夜召幸杨侍郎……”
　　冷玥大为惊奇，还想再问，却想起李澜凤还坐在一旁，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喝酒，不谈论此事。”
　　白冰雪却意犹未尽，“我还听说明胧王爷与杨淳在道观中也是颠鸾倒凤，情爱缠绵……现在那杨淳持宠生骄，十分跋扈……”
　　“王爷之事与你我何干……”冷玥赶紧截住话头，并向白冰雪递去个眼色。
　　白冰雪终于领略到冷玥的眼神，这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个李澜凤，尴尬笑道，“传言也不尽属实。”
　　李澜凤只有默默喝酒，他既与明胧王断绝，明胧王与谁人欢好，又与他何干。

　　一场大雨过后，闷热的天气变的凉爽。
　　街道上车马往来，积满雨水的道路更加泥泞不堪。
　　哀哀的哭声从路边传来，一个身穿重孝的妇人正跪在泥水中哭泣，身旁是一卷破席，从破烂的席筒中露出黢黑枯瘦的腿脚。
　　妇人前站着十几个人，有知道内情的摇头叹息，“真是可怜。”
　　旁边站着的一个身穿蓝色布衣的年轻人听到此话问道，“她的丈夫怎么死的？”
　　说可怜的那人五旬开外，从打着补丁的衣服来看，也是常年劳作的贫苦之人。
　　他叹口气说，“这位公子还是不要问了。”
　　“这位老伯，这位妇人丈夫的死难道有什么隐情？”蓝衣年轻人继续追问。
　　“公子就是知道也管不了！”
　　“老伯，你就说一说吧。”年轻人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人叹道，“我住的与那妇人家不远，也算是邻居。妇人的丈夫叫张有。
　　她家里有几分薄田，生活也十分贫寒。
　　前几天杨侍郎家中的方管家找去，说是他们家的田地风水不错，想买下他们家的田地迁入祖坟，可是又不肯出多出银钱。
　　张有不同意，便起了争执，杨侍郎的家奴就把人给打死了……”
　　“难道官府就不管吗？”年轻人皱起眉头。
　　“那杨侍郎乃是明胧王爷最得宠之人，哪个衙门敢得罪王爷。”那人摇头叹息。

　　天色将黑时，李澜凤回到自己的府邸。
　　刚下轿，眼角瞟见府门角落处站着一个书生。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蓝色布衫，颜色浆洗的已经发白。
　　显然是个潦倒的穷书生。
　　李澜凤望着他，似曾相识。
　　“你去把那位公子请来。”李澜凤吩咐一个仆从。
　　仆从应声而去，不多时，书生跟随仆从前来。
　　“大人！”书生向李澜凤行礼。
　　“不必多礼，本院还要谢你当年一碗面之情。”李澜凤含笑道。
　　“大人还记得。”书生低声说道。
　　“当时本院贫困潦倒，又冷又饿，雪中送炭怎会不记得。”李澜凤感叹道。
　　“只是一碗面而已，不足挂齿。”
　　“你叫什么名字？”
　　“云尘。”
　　“你可是在这里等本院？”李澜凤问。
　　“是的，其实大人成亲之日，学生也曾在府门外，只是大人身份尊贵，府中来往俱是权贵，我只是个穷书生，不敢攀龙附凤。”云尘的声音仍是低低的。
　　李澜凤一笑，“我当初也是一文不名，落魄书生。”
　　“学生怎敢与大人相提并论。”
　　“你也是书生文人，科考临近，如若金榜题名，也有一番作为。”
　　“其实我已经考了两次，均是名落孙山，我已经无意仕途。今日在这里等大人，也是想跟随大人做事。”云尘诚恳的望着李澜凤。
　　李澜凤微一沉吟，“你明天到刑部，先做一名账房书吏。”
　　“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