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川》暮寒岁

11、第11章 张狂

　　张狂惯了的人尽管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内沉寂，但等到沉寂过了，总会变本加厉的张狂，仿佛是要将前段时间的错失补回来一般。
　　公主府初修建完成，公主迁府的日期临近，却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感受它的豪华。
　　祠黎接到下人通报有人在公主府的阁楼举办宴会的时候，看着身边突如其来要和自己共同用餐的大皇子陷入沉思，总是有些麻烦自己找上门来。
　　“是谁领的头？”
　　那通报的人有些忐忑的抬头看了眼大皇子，大皇子见他的样子皱眉。
　　“看本殿作甚，没听见公主问你话！”
　　“是，是李国舅家的小姐。”
　　祠黎还没有什么表示呢，大皇子刺啦的一声就站了起来，眉头紧锁的向祠黎告辞。
　　“皇姐稍等，这件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看着他大步离开，祠黎继续用饭，擦了嘴后，才叫人去向皇后通报今日有事就不去和她赏花了。既然事出在她的公主府，那她一定是要去看看的。
　　大皇子匆匆的从祠黎那里离开，先去了贵妃的寝宫，贵妃正在同侍女浇花，看着脸上怒气密布的儿子，有点疑惑，这是又怎么了。
　　“母妃，前几日李雪然进宫和你说什么了？”
　　来不及责怪他知乎女子姓名，贵妃认真回想了下。
　　“你表妹和我说想开一个赏花会，听说有个阁楼很漂亮，但是主人家有点势力，向我求个恩典……”
　　贵妃说的话声音渐低，她募得想起什么来，问大皇子的话带着点希冀，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李雪然应该不会这么大胆吧！
　　“今日好像就是，她去了哪儿？”
　　大皇子闭着眼睛，怎么就这一天天的，不能消停点呢。
　　“她去了公主府的阁楼！”
　　贵妃晃了晃身形，被侍女扶住才看向自己的儿子。事已至此，他们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帝后恐怕也知道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抢在天子发怒前承认错误，这样恐怕才能降低他的怒火，起码，起码不能让这件事情影响到自己和儿子在天子心中的位置。
　　“本宫去找天子。”
　　“儿子出去让她们滚出来！”
　　她只是一时疏忽着了道，恐怕真正有灾难的，得是李氏一族，来不及多想，皇上若是发怒下了圣旨那才是真的没有转圜的机会了。
　　空荡荡的公主府今日显得格外的热闹，有人进进出出的，有经过的人看着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问。
　　“这不是还未到公主迁府的日子吗？怎的这么多人。”
　　有知情者替他答疑解惑。
　　“是李家的小姐在里面赏花呢，这公主府的话都是帝后亲自选的，还有那些大臣们哟，当初一盆接一盆的往里搬，正正运了两天呢。”
　　有人听着他这么说，仿佛自己也亲眼看见了一般一同唏嘘。
　　“这李小姐不愧是李氏的小姐，如今这公主府都可随意进出，恐怕这备受宠爱的公主见她也得礼让三分。”
　　被下人通传中百姓口中的话说的有些飘飘然的李雪然正在招呼着各位贵族，官家小姐们看花，别说，这整个公主府花团锦簇的，有些鲜花的种类，自己都没有见过。不过再受宠又有什么，这公主府还不是自己先来了，贵为公主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排在她李雪然的后面。
　　身穿铠甲的士兵和锦衣卫在公主府门前相遇，领头的相互打了个招呼，士兵和锦衣卫驱散看热闹的众人，包围了整个公主府。
　　“请闲杂人等离开公主府！”
　　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欢声笑语的众人，李雪然不高兴的抬头，是表哥手下的锦衣卫，旁边的，她也认识，是御前带刀侍卫胡亦。她给大皇子表哥面子，但不代表他的手下就可以对自己不恭敬，什么叫做闲杂人等？李雪然动了怒。
　　“你刚才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胡亦看着这些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的人，听着身边的锦衣卫继续开口。
　　“请闲杂人等离开公主府！！”
　　“啪！”
　　这一巴掌来的太快，胡亦看着眼前脸色发黑的男子，毕竟同朝为官，大多数都认识。
　　“陈陇兄。”
　　陈陇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还颇有些趾高气昂看着自己的女子，记得大皇子说过，若是他这个表妹不听的话，可以直接将这些人扔出去的。
　　“来人，将她们全都扔出去！”
　　“陈陇，你敢！你怎么敢！”
　　李雪然在后面叫着，若真被人扔了出去，她还怎么在皇城中生活，那些人又会怎么看自己！
　　“怎么不敢”陈陇回头看着这群娇滴滴的小姐，笑得颇为残忍“本官奉了大皇子的命令来将你们赶出公主府的。”
　　这话说的，不留情面，胡亦在背后看着，公主只是吩咐两人请出去，这样看来，既然已经有人做了，那自己就不用再多手了。
　　“你咋还没躲过去这巴掌呢。”
　　陈陇看着伸过来的大手，一巴掌呼开。
　　“你能不能闭嘴，莽夫！”
　　众所周知，御前带刀侍卫还真的能称得上莽夫二字，一把大刀玩的虎虎生威，唯独这脑子，也不知是太单纯还是太笨，也就还好武力值高，也听话，才混的了个御前侍卫的职位。不过他的父亲是当初跟随皇帝征战四方的将军，据皇帝所说，父子两很像。陈陇抽了抽嘴角，不想在继续想下去了。
　　李雪然是被人押着进宫的，她来过皇宫这么多次，第一次，以这样屈辱的姿态走在这条路上，等着吧，等见了贵妃姑母，她定要将这些人全都杀了！杀了！竟然敢如此羞辱她，他们全都不能活。
　　祠黎本来是想要自己去看看的，却被一个公公叫住，却是天子唤她。她走进去的时候，贵妃整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泪水。皇帝看着她的样子冷哼一声，见到祠黎进去，才缓和了脸色，看样子是贵妃被训了一顿。
　　“皇儿来了。来来来，坐着，这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朕一定会帮你好好的出这个气的。”
　　贵妃跪在地上，但自祠黎进门，她就直了背，抬了头，高门贵族出来的女子，天生就仿佛有一种风骨。所以当李雪然被带进来同样的跪在地上的时候，不要说祠黎，就连贵妃自己也皱了皱眉头。李氏向来门规森严，按道理来说不会将儿女养成这样的性子，可贵妃的这个哥哥，正妻早逝，他在外面认识了一风尘女子便纳为妾，如今这个却是妾抬了上来的。即是如此，又怎么教育得好儿女。贵妃向来对他们都是没得多大感情的，也没怎么管，已就那几日心思有些重，才被这大胆的人下了套。
　　“李雪然！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瞒贵妃，玷污公主府！”
　　李雪然只是在外面气势汹汹，一看到这些人，便焉得不能再奄了。能定人生死的人大多让人心生胆寒，她每次见到皇帝姑父两条腿都在打颤，更别提如今这样的话砸下来。她只能抬头看自己的姑母，希望她们帮帮自己。而因为李雪然才跪在这里的贵妃，又怎么可能去帮她呢。
　　“陛下，臣女得了贵妃娘娘的恩典。”
　　刚通传进来的皇后听到这话冷笑一声。
　　“呵，好大的恩典，没想到贵妃娘娘现在都能让公主府给你做恩典了。”
　　贵妃一听这话，连忙告罪。
　　“臣妾绝对不敢如此” 她抬头看着看向自己的皇帝，梨花带雨般告饶。
　　“陛下，臣妾哪里有这个胆子啊，臣妾这几日正在为逸儿后面的冠礼忙得晕头转向。”她闭了闭眼睛“是臣妾的过失，请陛下降罪。”
　　天子看着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女儿。
　　“安平，你看这事。”
　　李雪然抬头看着公主，她一进门就看到坐在皇帝身边的女子，她那张脸，竟是连当年名动京城的贵妃娘娘还要美，更别提她尊贵的身份和通身的气度。不过一向养在清净之地的人，又知道些什么呢，只要求一求她，定会心软放过自己。
　　“即是如此的，胆大妄为，想必以往这样的事情也不在少数。”
　　祠黎转眸看着眼中算计都快要溢出来的女子，心软是留给值得的人的，有的人，不值得别人心软。
　　“不如好好查一查李大人吧，若真有什么事情，国法自然会有结果，至于李家小姐，既然她玷污了公主府，那就让她亲自去打理干净吧！”
　　贵妃惊讶的抬头看向这位她从未仔细看过的公主殿下。她太清然了，让人觉得她就应该是被供起来的一般，便以为她有佛一般的心肠。她猛的看进了那双眸子里面，却感觉里面自有一番法度森然，贵妃只得移开眸子。
　　皇帝点点头，让人将李雪然带去清理公主府，也觉得祠黎说的有道理，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来，确实应该好好查查的。不过这贵妃，他抬头看了看皇后和祠黎。沉吟了一下。
　　“那就将为妃位吧。”
　　贵妃磕头谢恩，不，现在应该成为李妃了。等人都离开了，被拦在门外的大皇子冲进来，她才站起来。由贵妃到妃，彻查李家，这整个肃国，还有谁没撼动陈氏的位置。这一个公主的到来，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动荡。陛下又是在为谁铺路呢？祠玉年纪尚小，也就还好，皇后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不然，这皇位会落到谁的手里恐怕一点悬念都没有。
　　“母妃，怎么样？”
　　贵妃摇了摇头，将位份只是小事，更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动摇到皇儿的势力。
　　“去，派人去通知父亲，李雪然的这件事情，千万不能插手！”
　　只有让陛下的火消了，这件事情才算过了，此时可千万不能再撞上刀口了，不然就只是自寻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