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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清洁咒 ...

  •   圆满的月相与黑夜一起撤退,对地球的另外半边发起进攻,霍格莫德迎来第一缕阳光时,赤身裸体地蜷缩在尖叫棚屋的莱姆斯睁开了眼睛。

      身体还处于乏力的状态,每个骨节都在叫嚣着酸痛,莱姆斯强忍着不适,以最快的速度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找到提前被他藏在角落里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干净的衣服。

      消瘦的身体上有很多已经泛白的陈旧伤疤,还有昨夜刚出现的、不同程度的青紫瘀痕和刮擦的伤口,莱姆斯已经习以为常,没有小心地照顾它们——为了假装它们不存在,他穿衣服的动作甚至故意带了几分粗鲁。

      封闭的尖叫棚屋里弥漫着野兽粗野浑浊的气味,口腔里还残留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在失去意识时塞进过一只老鼠。莱姆斯感到空荡荡的胃部剧烈蠕动了一下,恶心得想吐。他难以忍受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闷头冲向了通往霍格沃茨的地道入口。

      地道内空间逼仄,昏暗而沉闷,莱姆斯跌跌撞撞地快步往前走,时不时会撞到顶部凸起的石头。他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石壁间回荡,像某种追踪的猎食者紧跟在他的身后,无论他再怎么加快速度也摆脱不开,更叫人绝望的,它似乎越来越近。

      莱姆斯麻木而僵硬地摆动着双腿,他想要哭,眼眶里却干涩发痒。这是他小时候哭太多留下的后遗症。其实在最初的那两年,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每个月会在一天晚上变身成狼人,他的父母会刻意在白天消耗他的精力,让他在天黑之前早早睡觉。这样当他第二天醒来,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个可怕的噩梦而扑到母亲怀里寻求安慰。

      “没事,莱米,没事的,都是梦,醒来就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母亲反复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里的颤抖被压抑得像是无奈的轻笑。

      直到他七岁,在某个月圆夜后的清晨,他从地板上醒来后环顾房间,看着用层层木板封死的窗户,墙壁上深深的抓痕,地板上带着腥臭味道的粘液,被反锁的房门,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可不知怎么地,却在此时此刻才真正地看清它们的每个细节。

      还有那些被他有意无意地忽视的——频繁的搬家,父亲的仇恨与叹息,母亲的暗自啜泣,被限制的自由——在这一瞬间,不打招呼地一股脑儿涌现在他脑海里,如同一个狠辣的巴掌,终于把他从漫长而深沉的梦境里扇醒了。

      紧跟着他便发现了残酷的真相——一切都不会过去,一切都不会变好,他往后的人生,就像这个昏暗死寂的房间一样,已经从内到外被完全封死,他必须赤裸裸地、没有任何防御与还手之力地独自面对它。

      他静静地流了一会泪。
      在房门被打开时,他回头冲母亲微笑,他不再撒娇乞怜,只是轻松地说:“早上好,妈妈,早餐有我喜欢吃的蜂蜜松饼吗?”

      想到母亲,莱姆斯的眼前浮现出圣诞假期结束前母亲欲言又止的哀伤神情。
      他当时假装没有看到,他知道母亲想说什么,可他不想听。

      在霍格沃茨入学前,母亲就隐晦地提醒过他,在学校里尽量不要跟同学走得太近,就算邓布利多给他准备了打人柳和尖叫棚屋,但如果有了亲密的朋友,他身上的秘密必然瞒不过关心的注目。

      这是一件何其悲哀的事,只有当没人在乎他、没人愿意和他来往时,他才能确保自己的秘密不会暴露,而一旦有人喜欢他,愿意和他亲近,就会发现他丑陋而可怕的身份并尖叫远离。

      理智上,莱姆斯清楚自己应该听从妈妈的劝告,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从他认清自己所面对的现实的那刻起,它就再也没有欢喜地跳动过,仿佛连从里面流出的血液都是腥臭冰冷的。

      现在——
      莱姆斯按上自己的胸膛,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用力地贴近自己的掌心,那样剧烈的节奏,那样炽热的温度。

      他知道它在为了什么如此激动。
      莱姆斯跑得越来越快。
      出口就在前面!

      只要走出这条肮脏的、令人窒息的地道,他就能回到自己的朋友中去。他们会亲热地拍拍他的肩,会抱怨地说:“你真走运,昨天麦格教授在课上做了个非常难的测验。”

      到了——到了!
      莱姆斯手脚并用地爬出洞口,并熟练地回身按下了打人柳树干上的节疤。打人柳的枝条还没来得及抽打就僵住不动,他赶紧向前飞跑,从枝条下扭曲的阴影里挣脱出来。

      “呼——”莱姆斯长吐了一口气,身体和心情都骤然一松。

      和前几个月一样,时间还很早,城堡尖耸的塔顶笼罩着未消散的薄雾,他可以混在雾气中溜进城堡,坐在大礼堂的长桌上等同学们一起吃早餐。

      莉莉通常会选择坐到他的旁边,关心地询问两句他母亲的身体。詹姆和西里斯最近也跟他走近了一些,之前因为维护梅莎而闹出的小别扭已经消化完了。

      詹姆还在寝室里坦然地承认,他自己以前确实先入为主地对斯莱特林有着不太好的偏见。

      “虽然概率比较小,”他说,“但蛇窝里也是有可能混进去几颗龙蛋的嘛——这里面绝对不包括那个西弗勒斯·斯内普!莱姆斯,难道你认为他那副阴沉沉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好的吗?他看我们的眼神简直像要把我们几个都吊起来绞死!”

      “然后把我们的头砍下来挂在我家的墙壁上与家养小精灵作伴。”西里斯懒懒地补充,跟着像是联想到自己和家养小精灵并排摆放的画面忍不住直乐。
      一旁的彼得点头点得最用力。

      关于这一点莱姆斯很难为斯内普辩驳,毕竟不管他怎么示好,斯内普对他的态度总是很糟糕。有时候莱姆斯甚至觉得斯内普看他的眼神里有种叫他心惊胆战的古怪意味——仿佛他的所有秘密在那双冷酷的黑色眼睛下无所遁形。

      应该只是他多心了。莱姆斯安慰自己。莉莉说过斯内普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对不熟的人来说很难亲近,他还把佩妮弄哭过好几次。

      梅莎也说不必在意斯内普的态度。“可能当哥哥的都这样吧,你不觉得哈罗德看你的眼神也很不善吗?”她轻描淡写地说。

      莱姆斯决定相信梅莎的话。难道还有谁会比做妹妹的她更了解斯内普吗?
      再说了,连梅莎平常也躲着斯内普走呢。
      莱姆斯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在进入霍格沃茨前,莱姆斯没有和家人以外的人相处的体验,所以在他看来,身边的每个朋友都很特别。莉莉活泼明朗,有着如骑士一般的正义感,是个有话就说半点也不矫情的直性子。约恩温柔腼腆,对人体贴,从不会让任何人感到不快。菲菲看着大方诚恳,实则古灵精怪,时不时地就会想出个作弄人的法子。达摩克利斯正好相反,外表高傲冷峻,其实是再温和耐心不过的脾气。

      而梅莎——这些伙伴里面,梅莎是尤为不同的那一个。
      不仅是因为她是第一个主动对他表示肯定及释放善意的人,但其它具体是哪里不同,莱姆斯心里模模糊糊的,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她的镇定和从容在一群一惊一乍的同龄人中格外醒目?他好像从来没看到梅莎因为什么表达出激烈的情绪,他没见过她捧腹大笑,也没见过她发脾气——公共休息室里那些女孩吵起来的样子堪称恐怖,莉莉还扯着嗓子对詹姆斯怒吼过呢。他有时候很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事才会让她大惊失色。

      或者,可能是因为她特别有主意吧,不管是当初使计给詹姆和西里斯教训也好,还是成立社团帮助达摩克利斯解决他的困扰也好,她都很明确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好像再难办的事到她那儿都能很顺利地做成。在众人热烈讨论时,她时常沉思不语,而在气氛出现冷场时,她又总能轻松地调动起大家的心情。

      唔,还有别的诸如特别聪明,斯莱特林的宝石有一半都来自于她,上课时经常能跟教授有来有回地讨论半天。也特别厉害,能使很多他们都没学过的咒语。还特别细心,总能发现别人没注意到的事……

      “莱姆斯。”身后传来一道轻轻的、略带了几分沙哑的声音。
      笑容凝固在了莱姆斯的脸上。

      天光更亮了,雾气被风渐渐吹散,莱姆斯却觉得那些雾都横冲直撞地钻进了他的心脏里,把它裹得严严实实——他感觉不到它的跳动了。

      “莱姆斯。”身后的人走近了一些,又不急不缓地叫了他一声。

      没事的,可以解释的,她什么都没有看见,他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她不会发现的……
      莱姆斯竭尽全力让自己慢慢地转过身去。

      薄纱似的淡淡白雾中,裹着黑袍的梅莎看起来像个凭空出现的林间精怪,从打人柳的另一边向他缓步走来。她并没有表现出恶意,可还是带来一股叫人汗毛直竖、神秘又危险的气息。

      莱姆斯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恐慌。
      梅莎注视着莱姆斯,他面色苍白憔悴,额角有些红肿,整个人像刚刚被他按了节疤的打人柳一样僵硬地杵在草地上,把自己的紧张、心虚和恐惧都完完全全地摊开在了她的目光中。

      哎呀。梅莎在心里摇头。也太脆弱了。
      发现莱姆斯是狼人并不难,但凡留心到他每次请假都是在满月这两天,那么只要对狼人习性稍微有点了解,就会自然地将二者联想到一起。

      梅莎最开始知道狼人这个群体是从《魔法史》,里面记载巫师议会——魔法部前身——曾经制定过“屠狼计划”,意图清除所有狼人,但最终发现杀掉的大部分是真正的狼和无辜的麻瓜。

      看到这段文字的梅莎几乎是被逗笑了。
      这跟麻瓜猎巫结果杀掉的多数也是麻瓜有什么区别?

      出于恐惧和歧视开展的屠杀并不会终止恐惧和歧视,以清洗为名目举起屠刀的人砍向的永远是无力反抗的弱者。

      人们如何分辨恶龙?屠龙者杀的就是恶龙。
      谁是屠龙者?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

      之后梅莎又翻阅了一些别的书籍,对狼人这个新接触到的知识点做了些拓展了解——就这么不凑巧地,她发现了莱姆斯身上的秘密。

      在圣诞节假期前梅莎已经隐隐有所猜测,开学后她耐心地等了两个满月,仔细观察了莱姆斯月圆前后的状态,才完全笃定地得出他是狼人的结论。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惑。
      一方面是对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茨的校长,后缀着一大串显赫名头、拥有光辉履历的传奇巫师。

      据说在他打败格林德沃后,巫师界对他当魔法部部长的呼声很高,可他并没有笑纳这份权力,而是几十年如一日地守在这所学校,送走一届又一届的学生。

      “固执的理想主义者。”菲菲说她的叔祖父纽特·斯卡曼德曾这么形容过邓布利多。

      理想主义者——邓布利多的理想是什么?替未成年巫师打造一个不被外界染指的净土?让每一个像莱姆斯这样的小巫师都能进入学校念书?给被主流社会排斥的边缘群体一个容身之处?

      听起来崇高无私得像个圣人。
      可这世上真的有活着的、不掺任何私欲的圣人吗?
      梅莎对邓布利多感到好奇了。

      另一个好奇的对象自然是斯内普。
      他知道打人柳的用处,自然也早就知悉了莱姆斯的狼人身份。他从哪里得知的?那个给他传递消息的教授——会是邓布利多吗?

      可艾琳和邓布利多从前毫无往来,从小生活在麻瓜社会的斯内普是怎么在入学前就和邓布利多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巫师有所牵扯的?
      想不通。

      梅莎没有为此感到沮丧。一团乱麻的毛线球已经解开了第一个节,她确信,后面缠绕在一起的线团迟早也会被她捋清楚的。

      “莱姆斯,”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一臂,梅莎停下来,她注视着莱姆斯带着不自觉的祈求意味的眼睛,第三次念了他的名字,然后残忍地、毫不留情地彻底粉碎了他的所有希冀和侥幸,“你是狼人吗?”

      梅莎的话让莱姆斯本就惨白的脸被抽去了所有的血色,同时被抽去的还有支撑他站立的力气,他踉跄后退,看起来像是想要逃跑,但最终他只是晃了晃身体,又不动了。

      “我——”莱姆斯嘴唇虚弱地翕动,几乎没发出声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告诉我,你是狼人吗?”梅莎用不带情绪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问题,“给我你的回答。”

      莱姆斯从来没发现梅莎平淡的目光会有这么骇人的压迫感,他试图承受住,却还是被击溃了,颓丧地低垂下头。

      不远处的打人柳从僵硬中复苏,暴怒地甩掉一只停在它枝条上的鸟,那只鸟短促凄惨地叫了一声,歪歪扭扭地飞走了。

      之后又是一段令人心慌的沉默,直到钟楼里的钟声响起,震出了禁林里的一群飞鸟。
      “是的,”莱姆斯木然地抬起头,声音干涩,“我是狼人。”

      像是承认了一项不可饶恕的罪行,他毫无生气地站在那儿,等待梅莎对他宣判。
      “我知道了。”梅莎平静地举起魔杖。

      她想干什么?
      莱姆斯悚然。大脑在尖叫着逃跑,脚下却仿佛生出无形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让他无法动弹。

      是怕他攻击她想要绑住他吗?还是杀死他?她会的那些咒语里面包括死咒吗?
      莱姆斯浑浑噩噩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要是被咬的那天晚上梅莎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把他杀死,也许对他、对他父母来说更好。

      人或许本可以不用承受太多痛苦的,是软弱和贪心滋长了它们。
      现在——终于要结束了吗?

      “愈合如初。”
      白光从梅莎的杖尖绽开,带着暖意轻柔地笼罩在了莱姆斯的身上,修复了他身上新制造出的伤口。

      莱姆斯呆呆地看着梅莎,梅莎端详了一下莱姆斯的脸,又施展了一个清洁咒,除去他衣服和鞋子上蹭到的泥土,才满意地收起魔杖。
      “好了,现在看不出什么来了,”她轻快地说,抬脚向城堡走去,“走吧,我们得快点,我不想错过早餐。”

      莱姆斯像牵线木偶一样跟在梅莎身后,梅莎边走边说:“我建议你给每个月的请假换个理由,当然,不是现在,现在改太突兀了,反而会引人注意。等暑假回来,你可以说你的母亲已经康复了,过上一个月——我查过了,九月份的月圆日在月底——你就说斯普劳特教授让你在每个满月帮她去收集月痴兽的粪便。别担心,当你光明正大地抱怨月圆日必须干活,别人反而不会往其它地方多想。”

      莱姆斯茫然地听着,在梅莎平缓沉稳的声音里,包裹着他心脏的浓雾与城堡顶上的雾气一起慢慢消失,直到登上城堡的台阶,他才在心脏迟来的撞击中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停下来拽住梅莎的手臂。

      “梅莎!”莱姆斯急切地开口。
      “怎么了?”梅莎转过头,她不躲不闪,就跟往常那样自然地看着他。

      “我——你——”莱姆斯越急越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把凌乱的单词组成句子,“你知道了——你不害怕我吗?你不讨厌我吗?”

      “如果哪天我说我讨厌你,理由肯定不是你是狼人。至于害怕——”梅莎上下打量着莱姆斯,不太客气地说,“恕我直言,我认为你伤害不了我。”

      “可是——我会变成——”莱姆斯压低声音,“——狼人。”
      “我不会傻到月圆之夜往你跟前凑的,”停了停,梅莎补充,“我是说目前。狼人还没有强大到无惧任何魔法,将来我也许会想找你见识一下狼人的攻击力——希望你不要介意,毕竟我应该很难交上第二个狼人朋友。”

      狼人朋友。
      哪怕是在梦里,莱姆斯也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么轻松地把这个词说出来。
      “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他小声地问,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梅莎定定地看了莱姆斯两秒,她当然知道他渴望听到的是什么,而她能说得比他渴望的更动听。

      “别说傻话,”梅莎少见地摆出不高兴的样子,“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难道就是为了揭穿你苦心隐藏的秘密,嘲笑你,羞辱你,戳你的痛处让你难堪吗?噢,还要再把你的秘密宣扬给所有人知道,把你赶出学校是吗,你是这样想的吗?莱姆斯,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拿别人的痛苦来取悦自己的卑鄙小人吗?”

      莱姆斯张口结舌,被梅莎气势汹汹的架势压得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梅莎反手拉住他,等他站稳后却又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看似泄愤的动作,却流露出毫不介怀的亲昵。
      莱姆斯的嘴巴已经无意识地咧开,他连连道歉:“对不起,梅莎,别生气,我只是担心——”

      “而我不想看到你每天为一些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担心,”梅莎打断他,“这就是刚刚我明知道你会难受也要逼你承认的原因。”她看着莱姆斯渐渐发红的眼眶,声音轻了下去,“莱姆斯,你身上承受的痛苦肯定已经很多了,我无法和你体会相同的痛苦,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分担,我能做的只有告诉你,不管你是狼人还是吸血鬼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还是那个善良、仗义、总是为别人着想的莱姆斯·卢平,只要你不辜负我对你的信赖,我们的友谊就不会受到任何动摇。”

      时隔多年,干涸的眼眶里再次流出了眼泪。
      这次是因为喜悦。

      莱姆斯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抹脸,他有些不好意思,带着浓重鼻音说:“谢谢,谢谢你,梅莎。你先去吃早餐吧,我等会进去。”

      “也行,”梅莎确实很饿了,又不能当着抹眼泪的莱姆斯从口袋里拿出零食来吃,“省得菲菲看到我们喋喋不休地问个不停。”

      莱姆斯顿了一下,小心地问:“他们——也知道了吗?”
      梅莎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也许?菲菲姓斯卡曼德,达摩克利斯是个优秀的拉文克劳,约恩对别人的一举一动都很敏感,莉莉和你同一个学院,相处时间比我们更多。反正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跑过来问我说‘嘿,梅莎,你觉得莱姆斯看起来像个狼人吗’。我猜就算他们察觉到了什么也会保持沉默的,他们个个都比我温柔多了。”

      “不,”莱姆斯立刻说,“你只是特别聪明,特别厉害,特别细心,所以才总能发现朋友的难处和需要。你——梅莎,我认为你是最棒的朋友。”

      “谢谢你的夸赞,”梅莎笑着说,心想多丽丝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我还特别饿。再整理一下你的头发吧,它看起来像有两只猫头鹰在里面打了一架,我们礼堂见。”

      “好。”鼻尖还泛着红的莱姆斯也笑了,他隐约闻到了从门厅里传出来的蜂蜜松饼的香味。

      梅莎也闻到了蜂蜜的味道,她坐上餐桌后发现今天有蜂蜜黄油吐司,很愉快地拿起一片并往上面涂草莓酱和花生酱。

      菲菲还没来,梅莎听到她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半夜,估计琢磨了一晚上的月亮。

      对面的斯内普已经在边喝牛奶边翻报纸,对着梅莎的版面上有个男人目光坚毅地看着她,梅莎认出了那是魔法部部长诺比·利奇——第一位麻瓜出身的魔法部部长。最近报纸上对他的攻讦越来越多了,不过多数是匿名的,反响不大。

      报纸往下挪了些,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斯内普从报纸上方瞥了她一眼,眼睛微微眯了下,“你从城堡外面回来的?”

      嗯?明明鞋子上的草屑已经被她清理掉了。噢。是头发沾染了雾水吧。下次得更仔细些——不过谁能像斯内普这么敏锐呢?莱姆斯和他一比简直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嗯,今天醒的早,去打人柳那儿散了散步。”梅莎咬了口吐司慢慢地咀嚼。
      斯内普发出一声冷笑,他把报纸翻过一页,埋头继续看。“看来梅小姐又挖掘出了一桩奇闻秘事。”从报纸后面传出他嘲弄的声音。

      “比不上你,”梅莎真心实意地说,顺便快速阅览着头版上的其它新闻,“无所不知的西弗勒斯。”

      “这是你们兄妹之间增强感情的独特方式?”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菲菲拉开椅子坐在梅莎旁边,恹恹地说,“一大早就在这互相吹捧什么呢?”

      斯内普不露脸,不搭腔。梅莎对菲菲笑笑:“早。”
      “早。”菲菲有气无力地灌了口南瓜汁,视线往格兰芬多的长桌上飘去。

      梅莎也望了过去,莱姆斯这会也入座了,莉莉凑过去和他说话,看样子她还没有发现莱姆斯身上的异常,莱姆斯微笑着回应。

      与他们隔了几个位置坐着波特和布莱克,波特头发乱翘,布莱克领带歪斜,两个人都坐得七倒八歪的,但托了好相貌的福,看起来竟不显得邋遢,尤其是布莱克,打哈欠的样子都赏心悦目。

      这时波特突然往布莱克张大的嘴里塞了勺蘑菇,布莱克大概讨厌这个味道,吐出来后干呕了几下,然后立刻去掐波特的脖子,波特大笑着左躲右闪,把旁边的佩德鲁撞进了装焗豆的盘子里。

      “彼得,给我抓住他!”布莱克的声音传了过来。
      彼得肉乎乎的脸上还粘着豆子,闻言立刻站起来压在了波特的肩膀上,边尖声嚷嚷:“别怪我,詹姆,这是西里斯的要求。”

      布莱克狞笑着把橙汁和牛奶混合在一起灌进了波特的嘴里。

      “真闹腾,”菲菲的注意力被这番动静强行转移,“算了,都分去格兰芬多了,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看来睡眠不足真的会让人变得刻薄。
      梅莎看着一脸狼狈还在笑的波特,心想波特身上的特质学习一二就够了,别的还是让它们好好地保留在原主身上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清洁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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