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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棣王拿着朝 ...

  •   棣王拿着朝臣送上来的折子,里面有蒹国的歌谣,句句暗示棣国以势压人、谋害夫人,不由得大怒,把折子摔到地上。
      扶少元跪下:“父王,这个女人是蒹国国君夫人,死于奸杀,史所未有,简直骇人听闻,史官如何记录这一段历史?千秋万世以后棣国如何洗刷这个罪名?我们过往所行的仁政所得的民心,将在此刻荡然无存。以后我们军队所到之处,家家户户必定紧闭门窗,将士必定死战,民众必定死守,我们统一大业将受到前所未有的阻力。”
      棣王道:“我知道了,来人,把那个畜生给我叫来!”
      他示意扶少元躲到帐后。
      扶少望来了,自然是万般狡辩,见狡辩不过,又道:“不过是一个女人,死便死了。休说一个夫人,就是国君,死也便死了。”
      其实自从蒹国割了十数个城池之后,棣王更加不把蒹国放在眼里,此时不过碍于民众的压力,需要作些姿态。于是一方面让人辟谣,一方面为限制扶少望再次胡作非为,下令将二王府当晚所有侍卫斩首示众,扶少望治下无方,撤爵,禁足。
      扶少元听了这话,心知这已经是棣王做的最大让步了,自己也没想到二哥竟然是这样的人,而父王竟然并不把这当成一回事,心里顿时凉了一半。
      扶少望道:“父王,这也是一个好机会。不如趁此机会,自我巡查,抓抓内奸。”
      “此话怎讲?”
      “眼下棠、微两国结盟,蒹国国君夫人就是棠国的公主,她死,如果有人祭祀,说明就是内奸。请父王下令,七天内严禁祭祀、拜祭、焚烧。”
      “准!”

      夜晚,
      扶少元看着南渚一把把把纸钱烧了,眼泪似流水一般,轻声道:“她的葬礼将于七日后举行,是国丧。”
      南渚没有回头,只说:“我要去。”
      “你不合适去,去了代表棣国,你的身份太低反而激怒蒹国,不代表棣国,师出无名。”
      “我不管。”
      丰秀跑来报:“主子,扶少望带着一帮士兵就要破门而入了,说是有人举报我们这边亮火光,要开门检查。”
      扶少元拉起南渚推给白雨:“带到房里,没我命令不要出来。”

      宫廷侍卫闯了进来,只见眼前火光阵阵,火势有些控制不住,下人都乱成一团,忙着扑火。
      七王子正在大发雷霆:“一群废物,天干物燥的,怎么会走水?”
      下人也各各拎着水桶往往返返地救火。
      扶少元回首看到扶少望,喜出望外:“二哥,来得正好,帮忙救火。”
      扶少望只得让兵士协助救火,好容易火势压下来了,一个庭院并两间屋子也烧成了废墟。
      扶少元扭头和扶少望说:“二哥,我这府邸是不能住了,听说你新近建了一处大宅子,可借与小弟住几天?”
      扶少望心想如果被棣王知道自己到处圈地建楼,必讨不了好,便道:“你下人也救得及时,不过烧了一个庭院,明日我让人送些奇花异草、怪石珊瑚给你,担保你这宅子较前比,更胜一筹。”
      说罢,便带兵走了。

      扶少元翻了一大堆奏折,找到一封上报天上有一颗陨石降落的折子,便拿去找棣王,说天外来物对应天命所归,请求由他代表代表棣国去参加葬礼并找到硕石带回。
      棣王自是很感兴趣,派了他和右相成仲前去。
      扶少望犹自不喜:“我国实力强盛,去拜祭一个小国的夫人,传出去,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棣王一拍桌子,怒斥道:“你做的好事,你弟弟帮你挽回颜面,你一个做哥哥的,不心怀愧疚忏悔,反而说这样的话。”
      扶少望有点害怕,嘟囔道:“其实也没人知道,在场的人都死光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现在民间都有歌谣,哀悼蒹国夫人随夫出行,不料死于非命,痛恨我们恃强凌弱,你想我们再发动战争,天下人的心会往哪里走?畜生,你坏我大事!”
      “父王不必担忧,他们的国力相差之远,怎么打都打得下来!”
      “打得下来也看怎么打,是轻松拿下,还是牺牲众大拿下。”

      灵堂上,众臣一听棣国和扶少元的名字,堂上顿时同仇敌忾,有大臣示意拿剑,两百名勇士持刀持剑躲在帐后。
      扶少元一进去,就感觉到杀气腾腾。
      蒹国国君和棠国国相不料扶少元居然敢来,还只身而来,不由得疑虑万分,不住地打量着他。只见他按棠礼对待国君夫人的礼仪,隆重地行礼祭拜,态度极其诚恳,磕头到地通通作响,泪流满面,端起酒杯淋于地上,一边念道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唱一句,淋一杯,三句共淋三杯,是最高礼节。
      蒹国国君虽然昏庸,一想到她过去陪伴自己多年,许多大事都是她力主而成,失去她,也间接地失去与棠国的支持,将来的岁月中面对棣国,又将如何处置,不由得悲从中来,掩面哭泣,侍从扶住了他。
      堂上哭成一片。
      南渚更是站不住,晕死过去。

      马车旁。
      成仲拦住少元:“主公,请借一步说话。”
      他问:“主公可有留意到灵堂上埋伏着勇士。”
      “我知道,蒹国国相手中拿着酒杯,只消他一失手,我的性命就交待在那里了。”
      成仲严肃道:“老臣有一话不得不说,以王子今时今日的地位,不该行此冒险之事。倘若你有闪失,损失的是我们棣国的大运。王子的性命并非王子个人所有,乃国之所有,重个人私情而轻国家大义,非智者所为。这也是老臣过往不支持王子的原因。”
      扶少元肃然起敬,行礼谢道:“谢右相指教。只是我也并非一时冲动,我料其不会动手,原因有二,其一,错不在我,不该怪罪于我;其二,我行为端正,代表棣国而来,其意至诚。他们对我动手,于理有亏,人心有变。”
      “我只担心人的性命只有一条,只有有与无两个选择,王子心存仁厚,若是同样君子,自然无碍,怕只怕将来被小人所害,切记切记!”
      扶少元再次作揖到底。
      “臣还有一言,虽是主公私事,于国于理,臣不能因为私事就不提及。”
      “右相请说。”
      “主公的侍卫南渚,对国君夫人过于关心。主公可查过此人的底细?”
      少元一听是南渚,便打断道:“早已查过,他祖上是棣国人,五岁没了爹娘,出来四海乞讨为生,蒹国夫人当年还是棠国公主时,曾经在走遍山川大地,到处布施修学,很受民众爱戴。村里邻居、亲戚都可作证。”
      成仲摇头:“主公可曾将他邻居、亲戚带回来当面对质?”
      “他是行道阁推荐的,行道阁右相当知道对所有人的来历都有严格筛查。”
      ”他们年龄差了十岁,不该是母子。主公可查查他和国君夫人以前有何交集。”
      “多谢右相指教!”

      扶少元拱手行礼送他上车,方才回到自己马车上,见南渚连日身心疲惫已经睡了过去,脸上还有泪痕,伸手抹去他的泪痕,脱下身上的斗篷,披到南渚身上。
      南渚睡到次日才醒,醒来见少元不问,便自说道:“你不问我为何这样吗?”
      “你若是想说,自然会说。”
      南渚道:“我幼失怙恃,流落街头,受尽凌辱,她以公主之贵,赐我一饭之恩,如今恩未还,内心不安。”
      少元伸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但我失态,给你造成很多麻烦,以后必定不再如此。”
      “人吃五谷杂粮,生七情六欲,怎么能时时保持理智和清醒呢。”
      南渚倚在少元怀里,眼里却全无生气。

      往后半年,蒹国夫人的死就像往河里丢了块小石头,虽然荡起涟漪,也很快消失了。
      日子还像从前一样过。
      这日下午,南渚回到王府,见不到白雨,便问小厮。
      小厮们都说他出去了。
      “去了哪里?去了多久?”
      “不知道去了哪里,约摸去了不到三个时辰。”
      南渚皱起眉头,这时见白雨急急地回来,脸上神色犹豫闪烁,挥手让小厮退下,问:“你去哪里了?”
      白雨有点闪避他的眼神。
      “还不快说!”
      白雨只得凑近前,耳语了一番。
      南渚听了大惊:“国君为何做此决定?这不明摆着要惹怒棣国吗?他们本来就一直没借口,现在送上门去,是何用意?我在伊城多年,我的机会难道不多吗?我一直没动手,是因为我不想吗?”
      他站起来,深吸几口气,便去马厩牵马出发。
      白雨道:“主要是夫人的死,还嫁祸到棠国身上,说棠国自导自演,国君咽不下这口气。”
      “难道我就咽得下?”南渚声音哽咽,半天才说:“姐姐抚我长大,又是因我而死,我心里无一时不刻不想着报仇,可是逞一时之勇,姐姐的死不就白死了吗?如果几个死士就能解决的问题,我至于等到现在吗?我一直在拖延他们的各种计划,我们自己的国家却不思进取,现在还落到要靠死士的程度了。天要亡我棠国吗?”
      “哥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作主张。那……我现在就出去阻止他们!”
      “不,来不及了。”南渚望着远方的旌旗:“他们是用什么办法?竟然有信心十几个人在人家的地盘狙杀人家的王子?”
      “你记得你之前发现一种东西,只需要一点点火苗,就会爆炸的?你怀疑就是前人所说的脂水,还送了一些给国君研究的?”
      “可是,那个还未研究好,而且量少,也不知道有多大效力,用未确定的东西来做这种杀头的事,是不是过于冒险了?”
      “他们说,国君已经收集了一些,这次可以用上。他们试过了,威力很大。”
      他们下山的路需要经过弯角,时间不好计算,这东西什么时候起效也没有完全测试过,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眼下,实在没法子了。
      “呆会你看到爆炸之后,你就赶紧去……”他低声叮嘱:“务必要在酉时回到王府。”

      南渚找了个地方躲着,监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旌旗出现了,先是二王子的旌旗,然后是七王子的……
      七王子?扶少元?他为什么会在一起?
      南渚脸色一白,拍马过去。
      只听得一声轰鸣,果然爆炸了,死伤无数。
      一群黑衣人出现,刚刚慌乱成一团的侍卫们开始反击。
      天空出现信号灯,二王府召人。
      南渚完全不理其他,只发疯了一般到处翻找:“少元!少元!”
      他看见少元倒在一边一动不动,扑了上去,惊得浑身发软,不断地摸他,又探他的鼻息,又俯下去听他的心跳,扶少元略有些意识,睁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脸。
      “渚……渚……”
      硝烟淡下去,现场一片鲜红。
      侍卫向扶少望报告:“没有任何标识,都把毒药放在舌头下面,一失败就自杀,没有活口。”
      扶少望一脚踢走死在附近的尸体,抽出宝剑:“所有人都不得离开。”
      刚刚他在后面,反而毫发无伤。
      南渚帮少元包扎好伤口后,才发现山路被包围住了。
      这次爆炸,大概十来名走在前面的侍卫死亡,包括了二王府和七王府的人。
      严实回来汇报:“已包围完毕!”

      “谁……不是跟着我们一起来的?”扶少望环顾四围,拿着剑,一个个指过去。
      南渚一顿,看到七王府的侍卫卢亮,他刚刚在检查七王府的伤亡情况。
      扶少望每指到一个人,每个人都说:“主公,我是今天跟在你后面的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
      “第三排第四个!前后都可作证!”
      每个人说话的时候,严实都点一下头表示认可。
      剑指到少元这边。
      卢亮看了一眼南渚。
      南渚脸色苍白,他已经看到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没有声息地躺在地上。
      这几个人,平素也曾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开过荤段子。
      昨天还打过招呼,今天就再也不能笑了。
      特别是……丰秀。
      七王府里,第一个和他说话,没心没肺的丰秀。

      扶少元勉强坐起身,环顾一圈:“都是我带来的。”
      剑尖直指到南渚喉咙:“这个人,刚刚我一直没见到。”
      扶少元扶着树站起来:“他是我贴身侍卫,一向在我车上候命。我马车在后面。二哥,我今天临时和你出行,只带了十数人,眼下死伤一半,容我先把他们带回去。你已封山,把可疑的人抓回去再做打算。”
      确实如果是扶少元设的局,不可能他自己受伤下属死伤过半,因此扶少望也未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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