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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早已是一家人 “你若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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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年前,唐门遭栖归楼血洗,一夜灭门。
唐门虽是唐璃的家,待她却不好。唯一疼她的娘亲和师父,都已经死去了。栖归楼攻灭唐门,虽是为了在江湖中立威,却也是为了帮唐璃报仇。
唐璃本身并没有多么强烈报仇的想法,她知道,这只是方恂和许翎竹找的借口。
但她却不该将这些当做借口。为了娘亲和师父,为了始终等着她的秋巧,她应该向唐门血债血偿。
二十余年过去,唐门旧院无人踏足,已经野草荒芜。旧时的血腥似乎仍未散去,大火中倾倒的房梁,仍突兀地断在庭院各处。
宗暮非左顾右盼道:“飞春阁去收拾麒麟阁,怎么不来收拾一下唐门?你当初是不是搜刮得一干二净,一个铜板都没留下?”
许翎竹坦诚道:“当时栖归楼也缺钱,自然一个铜板都不能落下。”
宗暮非哼哼一声:“那就不怪晚娘了,赚不到银子的事情,晚娘自然不肯吃亏的。”
许翎竹向唐璃望了一眼:“或许,晚娘是知道,唐璃还会回来。”
唐璃向院落深处走,亭台楼阁熟悉却又陌生。小时候,她和娘亲不受宠,没什么机会在院子里四处走动,许多院落,她都是唐门灭门之后,才第一次见到。
唯一留在记忆中的,只有娘亲居住的小院,和师父教她刀法的武场。
如今,这两间院子背后,是娘亲与师父的衣冠冢。她没能找到他们的尸骨。
唐璃在二人墓前拜了三拜,身后,许翎竹清幽的声音传来:“你若是想,我们今日可以将墓碑迁走。”
唐璃稍稍停顿,摇了摇头:“不用了,想见时,我再回来。”
她又顿了顿,意识到她说了“回来”。
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了。她是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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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唐门离开,一个飞春阁弟子在林外等着他们。
见到许翎竹,她上前略行一礼:“许楼主,在下玉娘。薇娘叫在下前来,说夕丘县周边,没什么合适的院子,她便叫人在林中隐蔽处搭建了一座小院,请在下带许楼主前去。”
许翎竹脚步微顿:“你是哪一阁的?”
见她脚步沉稳,呼吸深长,便知她武功,不逊色于唐璃。
玉娘恭敬道:“在下是赤阁总管。”
许翎竹一下子懂了薇娘用意。赤阁主管入账事务,飞春阁产业遍布越国各地,其总管几乎是飞春阁五阁当中最忙碌的。薇娘提前算到她要在夕丘县落脚,派了人修筑小院,她不意外,但于情于理,都不必叫赤阁总管亲自出面。
这玉娘,是薇娘心意所属,下一任飞春阁主。
薇娘特意叫玉娘来,一是有心让她与玉娘认识一下,薇娘退任之后,她或许还要接着与飞春阁打交道;二来,薇娘或许也想请她帮忙参详,玉娘可否堪任飞春阁主。
她轻轻颔首:“多谢薇娘好意,劳玉娘带路了。”
玉娘抬手做一个请势:“不敢。许楼主是飞春阁至交,一间小院,也不费多少力气。”
向南行出一里,林中一块空地,建出一方庭院。但这不是一间小院,不仅筑了墙,甚至花树亭台一应俱全,数下来足有十间房。
宗暮非和唐璃也都顿住了,相比建水县郊外,他们三个人自己搭建的四间竹屋,这院子简直奢侈得不像话。
许翎竹问玉娘道:“薇娘可有让你带话?”
“是。”玉娘带三人走进院子,“薇娘说,您三人各需一间,安姑娘与墨公子需要两间,还有一间用来会客。晚娘许要来小住,薇娘得空也要来,若往后安姑娘有了孩子,也不需要另寻住处了。”
顿了顿,见许翎竹眉心一直未展,又续道,“但,薇娘也说,您若不喜欢,就留给安姑娘也行,闲置着也行,此地向西约十里,唐门西南,薇娘仿着您在建水县的竹屋,另建了一间小院。”
许翎竹沉默了很久。
她最后说:“那劳烦玉娘带路,我去看看那间小院。”
那间小院,倒真的是一间小院了。
甚至只有两间房,比建水县的竹屋还少两间。
许翎竹却很满意,绕着杉木小院转了一圈,向玉娘一抱拳:“要再次谢过薇娘的贺礼,也代安晏谢过了。”
玉娘还礼道:“许楼主客气了。您与飞春阁,早已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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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走后,宗暮非忍不住问许翎竹:“你要住在这吗?”
许翎竹反问:“你想去那座大宅子?”
宗暮非顿了一顿:“不是,你去哪,我肯定也去哪。只是,只是,”他看了唐璃一眼,耳尖像是渐渐烧了起来,“怎么薇娘也一肚子坏心眼,她,她绝对是故意的。”
许翎竹知道宗暮非在说什么,但她偏偏故作不知:“薇娘送了我们一份大礼,你怎能说她的不是呢?”
宗暮非看着许翎竹嘴角的笑,知道她又在拿他寻开心了,气恼地一跺脚:“你比薇娘心地更坏!”跑到唐璃身边,“你会不会更喜欢方才那座宅院?”
唐璃很平静地道:“我更喜欢这里。”
宗暮非心里仅存的幻想也破灭了。
厨房里非常贴心地置办了柴米油盐,甚至备好了今日的饭菜,薇娘或是玉娘,就没觉得许翎竹会选择那座宅院。今日轮到许翎竹做饭,唐璃便回房收拾细软,宗暮非跟着许翎竹去了厨房。
“安晏回来,房间就不够住了。”宗暮非还是不死心。
“薇娘周到,必会提前告知,我们到时,去宅子里等她就行。”许翎竹说。
“然后呢?晚上还要回这里?”
许翎竹善良地说:“在那住一晚也行。”
宗暮非还想再挣扎一下:“俞州不比南疆,冬天时,风还是很冷的。你有内力护体,但我怕冷,这些木屋,都是透风的。”
许翎竹一点缝隙都不留:“那座宅院,薇娘本就是要送给安晏与墨公子的。飞春阁木工做得仔细,这两间屋子,可说是密不透风。你若实在冷,”她望着他,目光像藏了柔软的钩子,“就离我近些。”
宗暮非一下子没话说了。
既不能点头,也不能拒绝。他干巴巴地停在了这里,却听她又说:“都过去好些日子,宗神医也该习惯了吧?”
宗暮非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他慌乱地起身,也不敢看许翎竹,向外面走的时候,甚至险些绊了一跤:“我得去,得去帮唐璃收拾一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急急忙忙地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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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暮非一整日心不在焉。
亥时过了,唐璃回了房,毫不留情地将宗暮非关在了门外。宗暮非只得去往另一间屋子,许翎竹正在床上温习心法。
她听见声音,淡淡开口:“还需要半个时辰。”
“我不急。不急。”宗暮非远远地坐下了。他想看一会儿医书,又实在无法平心静气,干脆出门转了半个时辰。可是他好像着了魔,夜风里竟似全都是她的气息,他只好又回来了。
房间另一侧其实还有一张小榻,也有另一床被褥,薇娘终究没对他赶尽杀绝。但他不想睡小榻,就躺在了床上。
许翎竹沐浴回来,就看见宗暮非在床铺里侧,将自己裹成了一块铜墙铁壁。
她散开长发,看着宗暮非失笑:“你要睡里面?”
他总觉得她一定又在琢磨什么阴谋诡计,但已经来不及了,她上了床,放下了床帐。
他全身都戒备了,她却什么都没做,盖上被子就闭了眼:“睡吧。”
宗暮非愣了愣。
许翎竹欺负他,他要骂她三百遍,可是许翎竹什么都不做,他也觉得不满意。
他等了一晌,许翎竹仍然什么都没做,呼吸也平静,像是睡着了。
他心里一下子没了着落,忍不住试探:“你睡了?”
许翎竹清淡的声线飘来:“嗯。”
宗暮非不甘心,支起身子,向她身边凑了凑:“你真的睡了?”
她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瞳孔里都是勾人的光——或者她只是很平常地看着他,他却一瞬间觉得糟了。
他下意识地逃,许翎竹却比他更快——他理所应当无法躲开。她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按回到床上——她枕边。
她仍看着他,只有一个呼吸的距离。
宗暮非全身都僵硬了,睁着眼睛,不敢呼吸。他离她如此地近,甚至能看见她眼中的月光。
许翎竹弯了眉眼:“你叫醒我,想做什么?”
宗暮非磕磕巴巴地说:“没,没有,我没,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真的,真的睡了。”
许翎竹笑着问:“真的没有?”
宗暮非斩钉截铁:“真的没有。”
宗暮非的口是心非昭然若揭,但许翎竹没有拆穿。宗暮非躺得像块铁板一样,她就自力更生地扯开了宗暮非身上的被子,把他的手臂从身子侧面拽上来,然后她躺了上去。
便靠在了宗暮非怀里。
宗暮非吓得魂都快没了:“你,你想做什么?”
许翎竹闻着他身上的药草气味,很安心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了眼:“睡觉。”
“……啊?”这是想睡觉的人该做的事吗?
“不然呢?”她故意反问,“你还想做什么?”
开不了车哈,写了车但都会删掉
